姜岚昕都被这一番问话唬了一跳。


    何美意却当真答了这个问题:


    “我刚刚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感情只是婚姻的一部分,还有利息、金钱、地位、家庭等等方方面面的影响,有了这些东西掺进去,婚姻才变得更复杂,我和你们老师,也是这样。”


    看似答了,其实却什么也没答,姜岚昕有些失望。


    孙瑶瑶却像没听见似的,认真地看着何美意:


    “师母,你是不是在用药物控制抑郁症?”


    何美意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家都以为她的下一句会是“你怎么知道”,但良久之后,她说:


    “你们果然知道了。”


    桌上的茶已经冷透了,但围炉而坐的人都没有续茶的意思,几双眼睛一起盯着何美意。


    何美意却笑了,她的笑仍然如常的洒脱,但声音却多了几分苦涩:


    “他确实救了我,把我从医院的病床上拉到阳光下面。”


    “但是,我被冰在这个笼子里,也是因为他。”


    还是性转版的王子与灰姑娘,只是这一次,盛大的婚礼过后,秦颂成了真正的“王子”,他会谢谢带他跨越阶级的“公主”,也会恨她不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残缺。


    很难说没有这件事影响的。残缺让他有机会抱得美人归,也让他有借口去寻找新的幸福。


    “我一直在这里等,我在等他回来……”


    讲到这里的时候,何美意的脸上终于落下了一滴泪。


    姜岚昕与杨柳都有些悲戚之感,封荷也无所适从,孙瑶瑶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师母,有意打破这种氛围:


    “可是他也的确回来了啊。”


    “虽然是在您不知道的时候。”


    这个场景多么讽刺,当女人在屋子里如同笼中的金丝雀一般苦等男人回来,夜半时分,那个男人却幽静一般出现在了走廊上。


    “您觉得秦老师回来是干什么的?”


    何美意没有回答。


    和长辈的交流就是有这点困难,只要她不愿意说了,那她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坚定的姿势保持沉默,甚至可以用社会赋予他们的身份进行压制。


    孙瑶瑶却不在乎这些,她不紧不慢地说:


    “师母不想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们都不是他。不过师母,据我这几天的观察,如果你定期在吃药,那你的药箱子,一定是被人动过的。”


    何美意的脸色变了。


    二楼的布局是有些凌乱的,何美意日常活动的区域只是大厅的一半,所以零零碎碎摆了很多她用得着的东西,义肢、矫正器、锻炼带、餐盘、移动书架、花绣架……以及放在一堆模型上面的透明药箱。


    “平常您吃的阿普挫仑与**都是放在最上层的,有拆封的痕迹,可是这次来的时候,思诺思却被移到最外面来了,听说您的睡眠很不好,确实应该吃安眠药,但是应该不会刻意去吃加重抑郁的药物吧?”


    孙瑶瑶已经走到药箱前面了,她轻轻把药箱用掌心捧到高处,随手从架子上取了一卷透明胶:


    “当然,我这些也可能是瞎猜的,不过师母,你确定不看看这上面有谁的指纹吗?”


    ————


    方元对于这个“何师母”也是略有耳闻了。


    “您确定不是您的丈夫吗?”她轻轻敲着桌面,“监控显示他的确晚上回过别墅。”


    “不可能。”何美意很坚定,“这个来者不善。”


    方元哭笑不得,这当然不能立案,她只能安抚了几句,让何美意回去留意别的证据。


    把这件事告诉陶屿的时候,她加了一句:“我有点奇怪,她怎么不去更近的警局,为什么来找我。”


    陶屿很想得通:“因为见过你嘛,人们对于相对熟悉的人会有天然的信任感。”


    总之突破点到了何美意那边,秦颂的行为好像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他与妻子早已没有了感情,分居多年,现在偷偷摸摸出现,目的不难想见。


    “他该不会想让何师母……那啥吧?”


    方元最后的结论却恰恰与陶屿想的一致。


    “可以查查秦颂有没有买大额保险,保险受益人是谁。”


    -----------------------


    作者有话说:纯虚构,无不良引导,请大家珍爱生命哟


    第45章 故事


    姜岚昕的反馈第二日就到了。


    “没有, 秦老师这几年没有买什么保险,这个我当时查他手机的时候就仔仔细细搜过了。”


    陶屿凝神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紧接着又蹦出来第二条。


    “而且, 秦老师投资的公司。最终受益人都是师母。”


    “哦……”


    情节怎么不按预想的方向发展呢?陶屿托着下巴思考,方元在旁边补充道:“也有道理,如果是抑郁自戕,应该是不可能理赔的。”


    陶屿点头。


    另一方面,警局的同事也带回来了消息, 他们协同片区民警调取了国道上和附近村庄里的监控, 还真在监控里找到了谢璋来的身影。


    “她好像有些躲闪,不知道为什么。”


    监控里这个同样是知天命年纪的女人,捋着斑白的头发, 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山上下来, 大路上走了一会, 又消失在了羊肠小道上。


    “待会还有,你看。”


    从羊肠小道出来之后,她手上明显多了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之后便一路回家了。


    “这是她失踪前一天的监控录像。”


    方元往椅子后面靠了一下:“她是去见人了。”


    “为什么不能是去挖野菜了?”


    “笨呐!挖野菜需要躲闪吗?”


    几个警察在办公室里反复看监控,因为不方便把案件资料外传,方元只是跟陶屿大概口述了一下监控内容,隐去了细节。


    “你们还有调监控啊?”陶屿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谢璋来一口咬定自己是意外之后,你们就不会查了。”


    方元苦笑了一下:“她又不太会说谎,而且小孩子的证词,只能部分采纳。”


    当务之急是到谢璋来家里去找找, 那个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虽然上次去的时候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这次带着线索去,也许能有新发现。


    陶屿力荐同行,方元便同向晴一起,开着房车往山下的平房走去。


    同上次一样,房门没锁,不过也实在没什么值钱东西好偷,向晴戴了手套,一一翻看抽屉、柜子里的东西。


    “我感觉怪怪的,好像是强闯民宅的土匪一样。”陶屿还有点不适应别人的私人物品被翻动,转过去面壁。


    方元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墙上的那组神秘字符还在,也还是不清楚“苗瓜”是什么意思。


    向晴已经检查完了,她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有吗?”


    “没有。”


    陶屿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向晴突然问:“她有个孙女吧?”


    “对。”


    “我觉得,根据监控录像,那个袋子里装的,可能就是小孩的衣服,厚一点的外套之类的。”


    “那个小孩也是走丢报到我们所的吧?”


    “你们留意那个小孩的衣服了吗?”


    陶屿与方元面面相觑,那天两人手忙脚乱的,哪有空去留意孩子穿了什么。


    向晴苦笑了一下:“那就只能去问问小孩姑姑了,这几天那小丫头肯定换衣服了,得找到她最开始穿的那件。”


    ————


    医院里。


    方元已经不记得是这个月第几次来医院了,前有方菲的事,现在又是这个老人。消毒水的味儿实在令人难熬,她戴了口罩,静静等着老人醒来。


    之前的几次对话并没有挖掘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值班医生暗示老人的基础病很多,加上已经有一些阿尔兹海默症症状,这次的意外无疑是雪上加霜,又添了轻微的脑震荡。


    方元看着眼前这个大半辈子都在操劳的老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有一脸的愁容,想说的那些带着指责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咳……咳……”


    谢璋来终于醒了,其实她的年纪称老人并不是很合适,但刚刚睁眼时浑浊的眼睛却远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苍老。方元赶紧把准备好的水杯递过去:“来,您喝水。”


    对于面前的年轻警察,谢璋来本能地有些提防,奈何身体使不上劲,只好半靠在枕头上,小声地问道:“警察同志,你们不相信我吗?”


    方元干笑了一声:“您叫我小方就行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