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折天仙[重生]_鹤倾 > 第81页
    只是他说着,无意之中往明锦那侧看了一眼。


    但见殿下眉目精致似雪,般般可入画。


    姜小将少时曾与兄长一起跟随明镌世子,因而也与世子时常带着玩儿的郡主殿下有些交情,只是时日已久,记不清晰了。


    如今这般一望,陡然想起尘封的记忆,小时候一团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如今已成了灿若璇玑的赛世明珠。


    殿下可真好看啊。


    姜小将不由得想。


    少年人慕强,自也慕艾。


    这般惊鸿一望,冲击力不亚于彼时在草场中见少天师拔剑惊世一战,顿时红了脸,方才还滔滔不绝的嘴立刻卡了壳。


    明锦还想听他再说些,双眼亮亮地看着他,姜小将更觉得手脚都无处安放了,结结巴巴地说起来:“……后来的,后来的我也不大记得了,总归,总归少天师是很厉害的。”


    他身为下臣,自然不敢长时间凝视主子的尊容,只得赶紧收回眼神,一时间听自己心跳声如鼓点密集,策马的风声反而都听不清了。


    可是方才惊鸿一瞥,也不曾看得那样清晰,他又忍不住想要再看看,于是悄悄瞥了一眼过去。


    倒不想这一眼正对上云少天师送过来的眼锋。


    他神情容颜高洁如月,这一眼微垂的斜瞥同样气度动人。


    姜小将与他对视一眼,只觉凌凌月光之中似藏寒意万千,细密如刀,威慑非常。


    行军之人对危险最是能察,虽还不懂他眼神何意,潜意识里已觉不对,浑身下意识一抖,立刻不敢再看,收了眼神,眼观鼻鼻观心地骑起马来。


    云郗手正搭在氅衣上,将那一点缝儿重新盖了起来,把小姑娘露出来的半边脸又拢回自己怀里,温声道:“殿下若好奇,不如下回同我同去猎场。眼下策马风大,说话容易吃了凉风,恐怕脾胃难忍。”


    他年长明锦许多,又素来极为温和稳定。


    原本被云郗突然盖上脸,明锦还有些茫然之意,可听他所说,只觉得他也不过一心为自己着想,并无可指摘之处,根本不疑有它,乖乖地应了一声,就没再往外探头,也不再问了。


    不过半晌之后,她还是轻轻扯了扯云郗胸前的衣襟,虽是埋在他的胸前,却还是很希冀地小小声问他:“少天师今日与我言要教我骑马,此事可还作数?”


    云郗没想到她提起这事,微怔了一下,随后答之:“自然,既已许诺,便不反悔。”


    “好诶。”明锦笑眼弯弯。


    云郗显而易见地察觉到她的好心情,自己原有些紧绷的唇边也软和下来:“殿下这样高兴?”


    “自然,我身子不好,从小就不曾做过这些事,总觉得遗憾。少天师愿教我骑术,我当然欢喜。”明锦大抵是想到自己也能骑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两声。


    云郗眼底已是一片宠溺纵容笑意:“若是殿下肯,我自还有许多能教殿下的。”


    明锦立即说道:“好!我记得了!”


    她说的这样快,换得云郗低低地笑起来。明锦侧脸正压在他的胸膛之上,被胸腔之中闷闷的笑意震得耳朵都发痒。


    姜小将还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声,等到这会子才敢悄默声地借着转向的功夫,悄悄打量一眼。


    那方才清冷如仙眼风如刀的少天师,此刻已融成春花秋月。


    他微垂的视线总落在怀中人身上,是月色能照见的缱绻温柔。正经过密林,即便有厚厚氅衣相护,他仍旧就以手虚虚揽在她头上,替她挡去上下枝叶的滋扰。


    姜小将呆呆地看了一眼,不知怎的,总觉得酸溜溜的。


    他少时在王府家学念书,诗词一块总念得极差,总是不解其意。


    可如今一力挡十千的云少天师,与如今眼前所见的云少天师身影交织在一处,猛然叫他明白了一句从前从没理解过的话。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


    策马行程,眼见着将要离开小路,只是眼到近前,众人皆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姜小将看了看前头将与官道相连之处,有些犹疑。加上今日已被云郗所震慑,下意识往他那边看过去,想请他给个主意。


    云郗看了看前头官道上十分平坦的砂土,却是摇头:“官道往来总有人迹,今日却这般平坦,兴许还是有人做了埋伏。”


    明锦听得他说,加上自己先前所想到的,亦道:“刚才咱们所走的已是人迹罕至的小道,却已被人拦截,料想其人早已调查清楚周遭所有道路,无论哪一条,能回滇南城的恐怕皆做了防备,此刻回去,恐怕正作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云郗点头。


    姜小将立刻与其余亲兵商量。


    如今天色已十分之晚,往后退,极有可能遇上分头来追的追兵;但若往前,上官道回滇南城,路上恐怕同样是一场恶战。


    贼人所求必是郡主殿下,他们如今护持着殿下,万不敢贸然犯险。


    如今商量前后,自然还是退回到青纱帐中最为安全,但若前头滇南城不曾见到人来,必定又有反应。


    若是两面包抄,前后夹击,便陷入极大的不利地位。


    云郗自然也早已意识到这些,他策马到一侧稍高的坡地上,环顾四周寰野,只觉得有些熟悉,细细思索片刻,从记忆深处翻出些蒙了尘土的零碎记忆。


    “此处我曾来过,知晓有一条旁人必不能察的道路,从此处取道,可到泸沽湖,绕行琮岩山下,能保殿下安全。”


    云郗垂眸,面上平静,明锦就听得他胸腔之中的心跳略快了一步。


    此处有不妥?


    明锦悄悄地将氅衣掀开一点缝隙,往外看去。


    但见高山晓月,苍茫一片,瞧去十分寻常的景色,并不怎么稀奇。


    怪事。


    她看周遭的时候,那头的姜小将与卫队众也已经定下章程。


    云少天师既能辨认此地还有其他出路,便叫少天师带殿下前去,他们其余人便装作原本那一行人,继续往滇南城走,引开賊人注意,再设法联络城中其余王府守兵。


    只是有一件事犯了难。


    他们原本想匀一个人出来,再跟着云郗与明锦去,毕竟殿下身边若无一个王府之人,到底不对;


    可是若是匀人出来,他们这一行本就不过七八个人,骤然少了两三个,恐怕对方一眼看出他们再次分头而行,不上他们的当。


    他们决断不下来,姜小将脑海之中忽然擦过一件先前兄长和他说的事。


    那时候他与自己玩笑,说王妃娘娘与王爷总为殿下婚事操心,一面相看滇中世家子弟,一面也留心军中豪杰,如此上下颠来倒去地看,也看了一两年,没得出半个结果。


    但就是这半个月,这件事忽而就搁置了下来,彼时兄长与他闲话,说起兴许是王妃娘娘与王爷心中有了人选,所以懒得折腾了。


    这人选……


    姜小将想起王爷对自己兄长下令的时候,听到的那句“近身相护”,又猛然想起方才他二人模样,心中福至心灵,当即有了决断:“罢了,既然王爷信重少天师,不如就叫少天师与殿下二人同行,这般目标甚小,也不易遭人察觉。”


    他甚至转了转眼睛,厚着脸皮问明锦讨要了一件包袱里的簇新衣裳,自己往身上一裹,又将发髻拆下打散。


    他少年身形,此一来远远看去,还真像个弱质姑娘。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也不觉丢人滑稽,嘻嘻一笑:“鸣翎姑姑忠心,扮作殿下走了他路,我姜某人自不会差,当然也如此忠心。”


    随后便与明锦告别。


    待得了明锦一句满怀谢意的“万事小心”后,少年人又涨红了脸,咳了好几声才缓下来,重重点头。


    随后他便立即整肃了神情,带着剩下的人,往官道上疾驰而去了。


    明锦看着他们背影,不知怎的,又想起来前世自己被关在后宅之听说的一切。


    自镇南王府衰颓之势不可挽回后,祁王妃整日对她极尽挖苦之能事,时不时拿些扎人心肝的话到她耳边来说。


    她那时说,镇南王府血脉断绝后,常有余孽打着旧部名头叛乱,有一对姜姓兄弟最为不敬,竟敢在外头大放厥词,说镇南王府上有郡主存世,要接郡主回府。


    偏生这两人还骁勇善战,狠狠咬了祁王府许多肉下来,成了当时祁王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惜时事所致,成王败寇,二姜一人战死,一人被活捉。


    祁王妃日日命人到明锦耳边冷言冷语,说被活捉那个是二姜之中的弟弟。


    说姜二在祁王府的暗室之中受了三十来道酷刑,逼他投诚祁王麾下。


    可他仍旧高喊着郡主尚存,明氏血脉未曾断绝,姜氏世代侍奉明家,绝不做奸人走狗,最终被谢长珏下令勒死。


    那人将姜二受刑之时的惨状说的极为细致,反反复复地在她耳边细细描述他被勒死时的死状如何凄惨可怖,言说这一切皆拜明锦所赐,乃是明锦活着才叫姜二惨死,使得她月余梦魇不止,憔悴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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