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当老板了，挂脸是基本要素。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带着和善得体的微笑，望向好奇打量她的大家，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会议由钱芊主持，她条理清晰地总结了上周的营销工作，又部署了本周的重点任务。提到正在生产的新产品，钱芊提出自己的担忧。
江屿阔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扬眉，“不要看这个季度，要看这个产品一年后的生命周期。有些钱，现在亏了，是为了以后站着挣钱。”
钱芊点头，又调出一批数据，请他拍板。
江屿阔快速扫了一眼：“这批用户对品质的付费意愿高于对价格的敏感。批准，但和供应商签对赌协议，如果首批下单量超过之前协议的预期，超出部分的单价要降点。”
钱芊一一记下。
最后讨论完所有重点，她笑着看向应青瓷：“好啦，最后一项，我们营销部迎来了一位新成员！大家欢迎从M国 Veiled Beauty转来加入我们的应青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热情的掌声。应青瓷微笑着站起身，不疾不徐落落大方地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从容坐下。
“青瓷太谦虚了，”钱芊笑着说，“不过呢，我们公司整体氛围都比较年轻，大家有什么好奇的，可以趁这个机会向青瓷提问交流哦，我先来。”
钱芊自己幽默地举了举手，然后问道：“青瓷，就算不在VB就业，我觉得以你的漂亮履历，也可以在M国其他的美妆大亨企业里谋得一份好工作，为什么会回国呢。”
江屿阔拿起一旁的吸管杯喝了口水。
应青瓷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吃够了白人饭。”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可爱长相的女生率先举手，笑着对应青瓷挥手，“青瓷青瓷，你好你好，我是廖小可，请问Veiled Beauty的营销部大约有多少人啊，是不是我们的几十倍那种。”
应青瓷笑着摇摇头：“没有那么多，但是四五十人是有的，分成好几个小组，负责不同的环节，我想这点应该是跟国内一样的。”
“那能进Veiled Beauty，是不是需要非常强的口语能力啊。”廖小可继续好奇道。
“我一开始的口语非常蹩脚，甚至听力也很成问题，但是环境造就人，而且……”她迟钝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Wade那双冷漠的灰蓝色眼睛，“我遇到了一位很好的导师，他教我纠正口语和职场规则，让我很快融入了那里的环境。”
江屿阔垂下眼，莫名想起了那个看着她笑得宠溺的男人。
她说的应该就是他吧。
忍不住大脑闪过纽市游泳赛上，他扶住她的后脑亲吻的画面。
心底的醋意涌了上来，他缓缓握紧了鼠标。
一个叫常乐的男生接着举手，好奇地问：“应青瓷你好，我是常乐。想问一下，你是毕业于国内的大学吗？是什么契机让你去到VB工作的？是交换生项目吗？”
应青瓷谦虚地笑了一下：“我就是本地毕业的，东大。”
“东大？”钱芊眼睛一亮，笑着看向主位的江屿阔，“欸？我们小江总不就是东大毕业的嘛！是你的学长哎，你们之前认识吗？”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应青瓷和江屿阔之间。
应青瓷脸上笑容不变，目光转向钱芊：“江总嘛，游泳冠军，谁不认识。不过我当年就是个普通学生，学长肯定不记得我。”
坐在主位的江屿阔，点着鼠标的手指顿了一下，缓缓顶了下腮帮，依旧盯着屏幕，没有出声。
“青瓷，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去的VB呢？”常乐继续追问，显然对这个很感兴趣。
“不是交换生，我没那么优秀，”应青瓷笑着解释，“是我在学校时认识了一位来东大的M国交换生，我们平时会互相帮助，学习对方的语言。后来他回国，正好VB有这样一个机会，他就推荐了我，我就去尝试了。”
“哇……”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羡慕的赞叹声。
这时一个叫方珍珍的女生盯着应青瓷，忽然咦了一声：“青瓷，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眼熟……”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翻找手机，不一会儿，眼睛猛地睁大，“我就说嘛！我肯定在网上看过你！”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大家看，上面正是几年前应青瓷在VB美妆嘉年华上担任主讲人的新闻图片和报道。
这一下立刻唤起了其他人的记忆：“对对对！我也看过那个新闻！还有那个VB的总裁Wade！超级帅的那个！当时还有记者拍到过你们私下的照片！”另一个叫郝毅的男生也翻出手机，找新闻图佐证。
一时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气氛变得有些喧闹，大家都沉浸在挖到宝的兴奋中。
【叩叩。】
不疾不徐的敲击声响起。
众人安静下来，齐刷刷望向敲桌子的江屿阔。
江屿阔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应青瓷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迎上他的视线。
“应青瓷，我有个问题。”江屿阔开口，扬眉看她。
应青瓷肩背挺直，神色谦卑：“江总请问。”
他身体微向前倾，双手交叠于桌：“你当时为什么离开VB？是个人原因被辞退，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降至冰点。
果然是江总，问的问题就是这么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所有人屏息凝神，同情与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应青瓷。
第57章
“是理念不同。”应青瓷看着他的眼睛回答， “具体是什么理念，我想这既是个人隐私，也涉及到前公司的商业机密， 不方便在这里公之于众。”
江屿阔身体微微后靠， 倚在椅背上， 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眉头微蹙起来， 嘴角扯出不虞的笑。
“仅仅是理念不同，就可以轻易离开一个服务了长达五年的公司？这让我不得不怀疑， 我们青屿的理念， 是否真的能与应小姐契合。所以， 还是请你在这里讲清楚比较好， 免得日后产生误会。否则对你， 对我，对大家，都是浪费时间。”
应青瓷看着他，暗暗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窜起的不快。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目光在江屿阔和应青瓷之间来回扫视， 气氛紧绷得要炸了。
“江总， ”应青瓷再次开口， 保持着专业克制， “正因为这个理念分歧， 涉及到VB今年即将推出的一款核心产品，这确实属于严格的商业机密范畴。保护前东家的商业秘密，是我作为职业经理人的基本操守和尊重。如果江总实在对此好奇， ”她话锋一转，坦诚的直视江屿阔，“我可以私下和您单独探讨。我相信，您也不会欣赏一个未来会随意泄露青屿机密的员工。”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底线，又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点明了职业道德的重要性。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应青瓷这番大胆又滴水不漏的回应震住了。
江屿阔盯着她，沉默了几秒，眼神深邃难辨。
“好。”
他环视了一下会议室宣布：“大家散会，应青瓷留下，我们私下探讨。”
老板一声令下，众人如蒙大赦，迅速收拾好笔记本鱼贯而出，生怕慢了一步。
经过应青瓷身边时，不少同事都向她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从国外镀金回来的就是不一样，真是个狠人！
上任第一天就敢这么跟老板叫板！
有种！
门轻响合拢，会议室安静下来。
江屿阔坐在长桌头，应青瓷坐在长桌尾。
“说吧，”江屿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的隐私，VB的机密。”
应青瓷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他：“我不想说。”
“我觉得你根本不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对我离职的原因感兴趣，而是从你江屿阔的私心出发，所以我不回答。”
牙尖嘴利。
江屿阔在心里暗笑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着笔。
“应青瓷，”他舒出一口气，后背放松地靠向椅背，慵懒的说道，“你未免把自己看得也太重要了。”他扬了扬眉毛，补了一句，“说，是江屿阔问的。”
“你……”应青瓷被他这无赖劲儿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气又想笑。她扭开头，盯着窗外天空，不再看他。
江屿阔也不催，垂眼把玩着手指，耐心等待。
应青瓷还是开了口：“VB今年想大步进军C国市场，推出了一款主打天然植萃的精华液。因为这个项目前期不是我负责，直到产品试样完毕后的宣传定稿会上，我才发现它的核心成分，和准备在C国主打的纯天然宣传语，并不完全相符。里面含有虽然符合C国安全法规，但确实有潜在致敏风险的合成成分。”
她回忆起这事就有些郁闷：“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尤其是，公司后续是打算让我来负责这款产品在C国的推广。上面认为合规即可，担心延迟上市会让竞争对手抢占先机，没有时间和预算进行配方调整。他觉得我不懂变通，我觉得他缺乏对消费者最基本的诚意。所以，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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