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阔听完轻嗤一声，笔在他指间缓缓转动着。他将目光落在应青瓷脸上，看了她好久好久。
“笑什么？”应青瓷皱起眉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别扭扭地回视他。
“和你的霸道总裁闹掰了，”江屿阔嘴角扯起，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这就是你回国的原因？”
应青瓷没有出声。她安静地回望着江屿阔的眼睛，那双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眸，她在里面嗅到了酸涩的气息。
好浓的醋味。
她站起身，“江总，我希望你不要在询问公事的时候，夹带私货探查我的个人生活。也不要在谈论私事的时候，又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和笔记本，“这真的让我非常怀疑贵公司的专业度。合同帮我取消吧，今天的工资我不要了。”
她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大步跨来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坚实的手臂就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
后背贴上他的胸膛，应青瓷感受到了他胸膛的起伏。
她分不清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心跳。
乱了节奏。
“我好想你。”
低沉压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江屿阔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惩罚地咬了上去。
“嘶……你属狗的嘛……”应青瓷吃痛，转过身想要推开他。
他顺势一手牢牢扶住她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她奋力挣扎，却被他拥得更紧。她缓缓放下手来，任由他索取纠缠。拇指深深掐进掌心，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阔狂热的吻才渐渐平息，转为轻柔的厮磨。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轻轻喘息着。
“跟他……”他滚动下喉结，“分干净了吗。”
应青瓷想推开他，依旧是白费力气，只能别开脸闷声道：“我跟他就从来没在一起过。”
江屿阔嗤笑一声，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醋意冲天：“没在一起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直播的镜头前接吻。”
应青瓷看着他醋意要炸裂的模样，心里有点发虚。
私下里接的吻更多。
但她是万万不敢说的，怕他吃了她。
“你和我也早就分手了，”她反驳，“现在不也亲了。”
江屿阔眉头一皱，刚想反驳她这偷换概念的说法，小腿却传来一阵疼痛。
他疼得眉头紧紧拧起，弯下腰去揉被踢的小腿肚。
应青瓷向后一步，脱离了他的掌控。她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支口红，从容地补了补唇妆。
抬眼看向还在揉腿的江屿阔，她警告他。
“再有一次不经我允许，踢的就是你的第三条腿。”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手机，步伐从容地走了出去。
……
手机震了两下，是营销部小群的微信消息。
钱芊：【今晚朝花居走起啊！】
紧接着又补了一条：【小江总请客，他照例不去哈！大家干完手里的活就可以准备撤了，早点去占位置！】
下面瞬间跟上一排排【老板大气！】【谢谢江总！】【冲鸭！】的激动表情包。
应青瓷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欢快刷屏的消息，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电脑文档里正在编辑的辞职信，差点没忍住气笑了。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入职第一天就写辞职信的员工啊！她感觉自己可能开创了先河。
犹豫片刻，她还是默默地把写了开头的文档关掉了，没保存。
……
入夜，朝花居日料高级自助里灯火通明。营销部十几个人自然分成了几桌。应青瓷被活泼的廖小可和方珍珍一左一右拉着坐在了一桌。
“青瓷姐，给你刀叉！”
“喝点这个梅子酒呗，味道超赞！”
两人热情地帮她张罗着，应青瓷笑着连连道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饥肠辘辘的三个人先是埋头认真吃了一会儿，用美食慰藉了加班后空虚的胃，等缓过劲儿来，才慢慢开始了闲聊。
“青瓷姐，”廖小可夹起一块三文鱼，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应青瓷，“你原来那个VB的总裁Wade，我看过照片，真的长得好帅啊！标准的霸道总裁范儿！你们朝夕相处的时候就真的没发生点罗曼蒂克的故事吗？”
应青瓷笑着摇摇头：“没有啦，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审美问题，我总觉得还是国内的帅哥更帅，更有味道，我对外国男人好像一直不怎么感冒。”
“哈！可惜了，”廖小可惋惜地叹了口气，一口吞下提灯，感受着爆浆的口感，“咱们公司哪儿都好，就是没啥养眼的帅哥资源，阴盛阳衰啊！”
方珍珍正吃着北极贝，闻言插话道：“嗐，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小江总不帅吗？那简直是惨绝人寰的帅好吧！”
廖小可忙不迭点头：“江总他是很帅啦，这点我必须承认！但是呢——”她拖长了语调，做了个夸张的噤声手势，“谁敢追他呀？不要命啦！”
方珍珍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样。
应青瓷好奇地扬了扬眉，拿起杯子喝了口橙汁，笑着问：“他怎么就不能追了？”
“你是不知道！”方珍珍左右看看，压低了些声音，“前年吧，公司来了个实习的女生，刚毕业，特别漂亮，也是活力四射那种。来了之后没多久，就明晃晃地开始缠着江总了。说是以前就是他游泳比赛的粉丝，现在能近距离为他工作，感觉幸福得要晕过去了。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江总做。爱心午餐，用那种特别可爱的饭盒装着……”
“然后呢？”应青瓷配合地问。
“然后？”方珍珍耸耸肩，“每天都被江总黑着脸，用能冻死人的语气说……”
“没必要。”应青瓷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嗯？？”廖小可和方珍珍同时惊讶地看向她，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第58章
应青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前闪过大学时撞见学姐向他告白，他也是用同样冷淡的表情和语气回绝的场景。“我猜的。”她含糊地带过。
“猜得真准！”廖小可接过话头，“最后呀， 那女生坚持了大概一个多月吧， 就自己默默辞职了。也是， 女孩子家脸皮薄， 哪受得了一直被这么对待。从此之后， 咱们公司里就再没有哪个女生还敢对江总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她说完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清心寡欲的表情。
方珍珍像是想到了什么， 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诶， 你们说……江总他， 会不会其实是个gay啊？要么就是……那方面不太行……所以才对美女这么冷淡？”
“咳咳咳咳咳……”正在喝橙汁的应青瓷直接被呛得咳嗽起来。
廖小可和方珍珍赶紧给她递纸巾拍背。
“青瓷姐你没事吧？”
“慢点喝呀！”
应青瓷一边咳一边摆手， 心里简直是万马奔腾。
不行？
他要是算不行……那恐怕就没行的了！
当然这话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口的。
……
方珍珍气喘吁吁地把手里的包包掷在桌上。
深秋的天已有凉意， 她却跑出了一脑门的汗。抓起自己桌上半凉的水杯，她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下去。
应青瓷正仔细核对着一批要寄往海外的产品地址，刚把几个包裹交给上门的快递员，转头就看到方珍珍这副模样。
隔壁工位的廖小可正用一副兔死狐悲的眼神望着方珍珍，想到明天这个艰巨任务就要轮到自己头上，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对面工位的钱芊探过头来， 脸上挂着我就知道的神情：“又吃闭门羹了？”
方珍珍用手背抹了把嘴， 叉着腰：“闭门羹都没资格吃！人家楼下前台认识我了， 一看我在那儿等， 直接好心过来劝退。说赵总特意交代过， 下个月主推位不可能给我们青屿的青醇精华液的， 因为他们已经定了主推同功效的Veiled Beauty的新品本源系列。妆视界的规矩就是，不会同时段主推两家不同公司的同功效产品，说是下个季度再考虑……”
她重重叹了口气， 满脸沮丧：“可等到下个季度，黄花菜都凉了！有VB那种巨头压着，我们这新产品还没推出去就得被压成老古董，哪还有什么竞争力啊！”她学着前台委婉的语气，“人家还说，让我们别白费功夫了，互相浪费时间。”
廖小可听得也跟着愁眉苦脸，看向钱芊：“芊姐，那我……明天还去吗？”
“去啊，怎么不去。”钱芊把头缩回了自己的电脑屏幕后，一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架势。
廖小可哀嚎一声，把额头重重磕在了办公桌上。
应青瓷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敲了敲廖小可的桌子：“什么苦差事啊，看把我们小可愁的。明天我替你去吧，把地址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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