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弯腰捡起,脸上烧得厉害,只能硬着头皮对上他的视线:“嗨……学长。”


    “嗨。”他目光在她通红的脸上扫视片刻,眉梢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应青瓷磕磕绊绊地解释:“刚刚赵队医他、他肚子疼,临时走开了……我、我也学过一点肌肉松解,所以……”


    正巧老赵揉着肚子,一脸舒坦地回来了。


    他很自然地顺手接了应青瓷手中的筋膜刀过去,乐呵呵地说:“哟,谢谢啊小应,还帮我递过来。”


    说完便弯下身子在江屿阔腿上熟练地操作起来,又抬头对一旁有些发愣的应青峦招呼道:“青峦,别傻站着,去旁边那张床上趴好等着,我这边马上就好。”


    江屿阔目光在应青瓷通红的脸颊上扫了片刻,扯起嘴角对她说了句:“手法不错。”


    应青瓷联想到他刚才被按的反应,只觉得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反讽。


    她连忙谦虚地摆手,实诚地恨不能把业余瞎按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应青峦听话地趴到了旁边的空床上,侧过脸对老赵说:“赵叔,让我姐给我按就行,她在家常帮我松解,手法可好了。”


    老赵一边在江屿阔腿上用力,一边呵呵笑了两声,打量了一下应青瓷:“那感情好,能给赵叔我减轻点负担。不过倒是小应你这小身板儿得悠着点,这活儿可费力气了。”


    应青瓷拿起一瓶油倒在掌心搓匀,随意地抹在弟弟的背上:“赵队医您别小看我,其实我还挺有劲儿的。”


    旁边那张床上正埋着脸的江屿阔,发出了一声轻笑。


    应青瓷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好不容易忽略的尴尬又回来折磨她了。


    趴在床上的应青峦哼哼唧唧地开口:“姐,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手机没电了。”


    应青瓷满手都是油,不便动作,便侧过身将牛仔裤口袋朝向他。


    应青峦伸手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划拉了一下就嘟囔道:“姐,你换密码了?新密码是什么。”


    “9……”


    下意识就开始报数字。


    应青瓷怔了一下,突然石化。


    想起昨晚睡前,她鬼使神差地在学校贴吧里刷到一条关于江屿阔的粉丝高楼帖,里面贴了不少他从小到大的珍贵照片和一些公开的个人资料,包括他的生日。


    当时就心血来潮把手机密码改成了他的生日……


    可现在正主就躺在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她要是当众念出那串数字……


    “九,然后呢?”


    应青峦这个毫无眼力见的,还在不怕死地追问。


    应青瓷泄愤似地用力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拿过手机背对着江屿阔,用小拇指勾着手机,另一只手用指关节做贼一样在屏幕上敲下了密码。


    把手机扔回到弟弟手里,她继续给应青峦刮着腿。


    老赵恰好换到了另一边去给江屿阔按肩膀。


    江屿阔的头顺势转了过来,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这边。


    少女身形修长,穿着普通白T和洗旧的牛仔裤,扎高的马尾露出白皙后颈,气质干净。


    她弓腰时,白T下摆因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段柔韧的腰线。


    江屿阔眨了下眼睫,目光自然地转向窗外,仿佛被外面的雨声吸引了注意。


    应青峦戳着手机屏幕:“姐,你莫名其妙换密码干啥?该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密码就换成他的生日了?”


    应青瓷本来就尴尬得要命,一听这家伙又来送死,顿时恼羞成怒,筋膜刀狠狠刮过他小腿肚最僵硬的肌肉结节。


    “没有,小孩家家的少管闲事。”她咬牙切齿,手下力道更重。


    “嗷——”应青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烈痛呼,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


    老赵被逗得咯咯直乐,看着应青瓷打趣道:“小应啊,你以后可得常来!本来我们领导就抠搜,队医人手总不够用。以后你常来,我们也轻松一下。我可以跟领导申请申请,给你发点兼职费。”


    应青瓷附和着干笑了两声,又狠狠剜了弟弟后背一眼。


    ……


    S市九月的上午,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烤化。


    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刺鼻的气味,连操场边的树叶都蔫蔫地打着卷。


    应青瓷穿着一身不透气的迷彩服,汗水顺着鬓角不停地往下淌,滑进眼睛里一阵涩痛。


    “蹲下!”教官一声短促有力的口令响起。


    哗啦一片,整个方阵的学生齐刷刷地蹲了下去。


    前面两个男生大概是热昏了头,下意识地抱头蹲下。


    教官踱步过去,没好气地一人轻踹了一脚:“干什么呢你们两个!抱头抱得挺熟练啊,是不是进去过呀。”


    队伍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应青瓷蹲在人群里,也忍不住跟着弯起了嘴角。


    目光无意掠过操场边的树荫,那是临时负责他们班的助导学长暂时乘凉的地方。


    此刻站在助导身边的,还有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挺拔身影。


    是江屿阔。


    今天大概是没有训练,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和灰色运动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也没有抓头发,顺毛显得整个人学生气十足。


    他正微微侧着头,跟助导学长说着什么,偶尔还抬手比划一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找人的吗?


    应青瓷心里嘀咕着,眼睛却挪不开了。


    嘴角不自觉地越咧越大,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在方阵里有多么突兀。


    “应青瓷!”教官厉色盯着她,“出列!”


    旁边的管乐乐吓得赶紧偷偷掐了她的腰一把,应青瓷猛地回神。


    心里一沉,她硬着头皮在同学们看好戏的目光中站起来,只觉得小腿像灌了铅。


    “看什么呢那么入神,树上长花了?”教官板着脸,走到她面前,“笑得这么阳光灿烂,看来是训练强度不够。听口令!齐步——走!”


    应青瓷心里哀嚎一声,硬着头皮,在同学们看好戏的目光中,迈开了步子。


    树荫下的江屿阔似乎和助导说完了话,漫不经心地朝着操场上军训的方阵望了过来。


    他看过来了!


    应青瓷瞬间浑身僵硬。


    越是不想出错,身体就越是不听使唤。


    “一二一,一二一……”教官在旁边喊着口令。


    她同时迈出了左腿和甩出了左手。


    以同手同脚的姿势别扭的前进着。


    “噗——”


    “哈哈哈哈哈!”


    整个方阵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大笑声。


    应青瓷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像是被无数根容嬷嬷的细针狠狠扎了进去,又痛又麻,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条地缝钻进去永不出来。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连侧过头看一眼树荫下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用眼角余光偷偷地朝那个方向溜了一眼。


    树下只剩下助导学长一个人站在那里,拿着笔记本扇风。


    江屿阔已经不见了。


    他……应该是走了吧。


    反正大家都戴着一样的迷彩帽子,穿着一样的迷彩服,从远处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大概压根就没注意到队伍里还有她这么一号人。


    果然还是太自作多情了。


    应青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却突然又涌上来一点沮丧。


    像退潮一样,方才充斥在身体里的所有紧张,似乎还有一点隐秘的期待,齐齐被席卷一空。


    好不容易才见一次的。


    ……


    哨声一响,原本挺直的方阵瞬间垮塌下来。


    应青瓷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她用手肘怼了怼正和旁边几个女生侃大山笑得前仰后合的管乐乐:“乐乐,我去打水,要不要帮你接?”


    “爱你。”


    管乐乐正说到兴头上,投来一个夸张的飞吻,顺手就把自己的保温杯塞到她手里。


    应青瓷捶了捶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发硬的小腿肌肉,拿着两个水杯,朝着离操场最近的一处打水点走去。


    那是专属体育部老师办公室外面的一个小水房。


    新生们大多还在操场上休息,只有零星几个溜达过来的。不远处,其他队训练的口号声依旧隐约可闻。


    她拧开热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很快接满了一个杯子。


    她拧紧管乐乐的杯盖,又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刚要对准水龙头,外面传来的对话声却让她动作一顿。


    一个女声响了起来,听起来紧张又带着刻意放软的温柔。


    “江屿阔,好久不见呀。上次我让别人捎给你的肉松点心,你吃过了吗?”


    努力想要显得熟稔轻松的意味。


    江屿阔?


    应青瓷的心一跳,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