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秦然怔然,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
他继续开口:“不过我会和他沟通。”
“多谢了。”秦然松了口气。
话落,她转身,看天彻底黑下去,再往公寓的方向走。
沈珩初跟在她身边,重新回到楼下。
周围灯光亮着,路上没多少人,秦然站在公寓楼门口:“你什么时候走?”
“我坐了十一个小时的飞机,怎么一来就赶我走?”沈珩初随她站定,好整以暇地立在她面前看她。
“秦然,”他叫她名字,这个时候在灯下,她才看见他眼底疲惫。他说,“你说给我机会,然后却一次次推开我,这样不公平。”
“……”
秦然抿了抿唇:“不是的,我就是想说,如果不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沈珩初静静地看着她。
迎着他的视线,秦然语气更实了些,问他:“你看看时间方便吗,如果可以的话,就定在明天?”
“我三天后走,”沈珩初点头,“明天可以,我来接你?”
“不用麻烦,我们定个地点,然后……”
“秦然。”
沈珩初打断她:“你可以一直麻烦我。”
“那,明天上午十一点吧,吃个午饭?”语调在最后微微上扬,秦然征询着他的意见。
见他应了一声,她错开视线:“那行,你早点去酒店休息吧。”
“好,”沈珩初和她说,“明天见。”
“嗯,明天见。”
-
回了公寓房间,秦然正好撞上温涟要出门,她正在做酒吧晚班,早出晚归,挺辛苦但收入挺不错。见她拎着包要走,秦然同她打了招呼,温涟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个,然后出门关门,脚步声远了。
屋里就剩她一人,秦然换了衣服洗了澡,吹干头发出来后,找了几家评分还不错的餐馆,发给沈珩初,问他去哪个,他回都可以,按照她的喜好来就行。
秦然认真对比了,挑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发了预定消息。
得到回复,她关掉手机,收起心思摊开她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想着睡前学习一会,但是指着上面的文字一个个读,半天进不去心里。
她想起自己走的那一天。
周舒华约她见面。
她约见的地址是一家茶馆,环境清幽,包间里就她们两个。
秦然算着去机场的时间,告诉她自己只能留一小会,周舒华也不是什么磨蹭的人,也开门见山:“你和周泽旭不合适。”
“虽然他很喜欢你,”周舒华放了一杯茶到她面前,抬眼看她,“但是你不喜欢他。”
秦然看了一眼杯盏,没动,指出:“这话你对他说比较有用。”
“但是他现在不听我的话,他谁的话也不听。”
话落,周舒华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吧,毕竟是我招待你。”
秦然端起来抿了一口。
周舒华接着说:“周泽旭我没怎么管过他,所以我觉得亏欠他挺多,钱给不少,大部分时间他提什么要求我也都答应,久而久之,这孩子被我养得太不经事也太脆弱,以为自己要什么都能有,也没什么受打击能力,所以这段时间,给你造成不少麻烦,我先替他说声抱歉。”
摇摇头,秦然放下杯子:“不是你的错。”
“现在,他情绪不太对,我找人看着他,专门照顾着,所以你放心,一时半会也不会打扰到你。”周舒华解释这段时间周泽旭突然消失的原因,和秦然预测的七七八八,不过她没应声。
她清楚周舒华的话只开了个头,马上就是正题。
“但是这样一直照看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想着,还是来找你沟通一下。”
说到这里,周舒华却没有继续往下,而是从边上掏出来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我在之前就查过你,之后你的消息在网上沸沸扬扬,我也了解了一些。你家里务农,家境不好,爸爸年纪大了,妈妈生了病,还有个弟弟对吧。”
秦然点点头,没什么遮掩。
她看向周舒华推过来的那份文件,是份合同。
见她翻开浏览,周舒华心中也有了个底,往下抛着条件:“我知道你在海市电视台当记者,你大概也想深耕这个行业,我在你家乡的省台有认识的人,能给你弄进去,工作也清闲,回家也方便,总比在海市方便……”
她还没说完,秦然就翻看完,合上合同,她递还给她:“不用。”
“不想在省台的话,央台我也有认识的人,”周舒华笑了笑,“或者国内任何一家传媒,你都可以指名。”
秦然摇头:“都不用。”
她看着她:“你什么要求,直接说吧。”
深深看了她一眼,周舒华点点头:“行,那我就直说了。”
“我是想,让你离开海市,去哪都行,让他找不到就行,”周舒华脸上的温和褪去,有些疲惫,“男的嘛,现在正上头,一两年见不到,热情就没了,但我又不可能关他那么久。”
说着,她拿出一张卡,叠在合同上,一并推给她:“你如果真的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我也不会当那个恶人。但是你即然不喜欢他,图的是什么你我都清楚,这里是二百万,足够你下半辈子正常生活。”
周舒华提醒她:“对你,对我,对他,都挺好。”
秦然看着一并被推到她面前的卡和合同,卡上还贴着密码,里面是之前她百般算计迫切需要的一个数字,甚至比那更多。
她心情有点复杂,视线在上面停了有一会。
周舒华见她沉默,以为她在考虑,递过来一支笔。
伸到眼前的笔切断了秦然的思绪,她接过来,没拔下笔帽,只将那笔放在合同上,又一并推了回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她向她坦白:“我申请了哥大的研究生,晚上的班机走,所以我说时间不多。读研期间,我不会回海市,更不会见周泽旭,所以您大可放心。如果你的目的是这个,那我们目的相同,我和周泽旭已经断得很干净,所以我也不会从你这里拿些什么,以免再有牵扯。”
闻言,周舒华愣了挺久,她看着她,认认真真盯着她的双眼,似乎在探究这话的真假。
许久,她笑了笑,说了行。问她:“一个人出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秦然摇头:“没有。”
话落,她站起身:“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周舒华随着一起站起来,伸出手:“你是个很优秀的人。”
看了看她的双眼,又看了看她伸到面前的手,秦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握:“您也一样。”
秦然挺佩服她的——能在此次的舆论漩涡之中全身而退并为自己捞点什么的,除开穹驰就是眼前这个人。
这样想着,她又想到沈珩初,不但什么都没捞,自己还往里搭了不少:舆论那么快转好;她的家人没有被牵连;包括之后陈司言专访相关……都是他的手笔。
沉默的,又不容忽略的。
周舒华说要叫人给她送到机场,秦然这下没拒绝。
临走前,两人站在茶馆门口,周舒华问她:“你现在在和沈珩初接触吗?”
见秦然神情有着微微的戒备,周舒华笑笑:“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本事查那么细,只是周泽旭在说,所以我知道。”
话落,她笑容敛起,带着一声叹同她道:“沈珩初也算是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和周泽旭玩得好,周泽旭总说关于他的事情。关于两个人友谊这方面我不说什么,他们对彼此性子知根知底,做什么决定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就是你,可能和沈珩初接触不多,对他不是很了解。”
她说:“他这个人,心思沉,没什么感情,又在那个环境长大,算计多过于感情。”
点到为止,秦然也应该清楚。
车来了,周舒华不再多言,看着她上了车。
她转身离开,秦然关上车门后透过车窗看了她一眼,背影伶仃。
……
没什么感情,心思沉,算计多。
到了机场安检进站,在登机口,秦然等着飞机起飞,想着周舒华对她说的这些。
她也知道,毕竟沈珩初在她面前所展现的就是这般,冷漠,内敛……所有的情绪都不外显。
甚至于过于内敛,让她不清楚他的感情有几分。
秦然打开手机,点进和他的对话框,消息还停在很久之前。
她听见登机播报,站起身的同时,手指点在屏幕上犹豫——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
不过考虑半晌,还是关掉手机。
不清楚的感情,绕不开解不开的情绪,她自己需要好好想想,毕竟她说了给自己一点时间。
他们都好好想想。
顺其自然,让时间来稀释一些情绪,给出证明。
不过秦然也有点私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