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了一声，沈珩初接过文件，刚要往家走，旁边花坛灌木阴影处蹿出来一道黑影，径直撞过来。
助理眼疾手快伸手去挡，但耐不住事出突然，还是没拦住，那黑影越过他的胳膊，往前探身，伸手拽上了沈珩初的衣领。
沈珩初立着巍然不动，微微垂眼，看自己领口的手，蹙了蹙眉，而后视线顺着这揪住他衣领的手，看向面前的周泽旭，触及他憔悴通红的双目。
“秦然呢？秦然在哪？你给她藏哪去了？”
与他的镇静不同，周泽旭竖着眉，瞪着他咬着牙问，声色厉然。
眼见他情绪不太对，仿佛下一秒就要往沈珩初脸上招呼一拳，助理反应过来，拦在他腰上的手改圈住他，往外拉架：“周少您先冷静冷静。”
被带着往后趔趄了一步，但揪着沈珩初的手没松开，还更紧了几分。周泽旭没理他，依旧盯着沈珩初，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重复着方才的问话：“秦然呢？她到底在哪？”
见揪着自己领口的手越收越紧，沈珩初也拧了眉，抬手，手上文件挡开周泽旭的手。
见状，助理这下眼疾手快地将他拉离他身侧：“周少，冷静，冷静啊。”
“冷静个屁，有本事说秦然在哪啊，沈珩初，我他妈的那你当哥们，你抢我对象，撬我墙角，你要不要脸？”周泽旭指着他鼻子骂，“现在公平竞争都不肯了，不让我见她，玩不玩得起？说啊，你给她藏哪了？”
“首先，我没和你玩什么无聊的竞争游戏，其次，”沈珩初理着自己被揉皱的衣领，冷声道，“我也不知道秦然去哪了，她也没来找我。”
“呵。”
闻言，周泽旭冷笑一声，摆明了不相信：“你不知道？你不是追她吗？你能不知道？”
“随你信不信。”
沈珩初看向他：“她去哪是她自己的事情，你找不到她，在我这个‘情敌’这里撒泼也没用。”
话落，他收回目光，往家里走去。
见沈珩初进了家门，助理才松开控着周泽旭的手。
他微微欠身，见周泽旭目光还停在合上的大门，绕到他面前：“非常抱歉周少，时间也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活动了一下被箍疼的胳膊，周泽旭冷哼一声，视线没停他身上半分，暗骂一句操，转身离开。
……
进了家门，想到周泽旭说的那些话，沈珩初没有按照习惯先上楼换掉衣服，他径直走进书房。
文件放在桌面，他刚打开手机，助理给他发来消息：「周少走了，对不起，是我失职。」
略过没有回，沈珩初点进置顶聊天框，最新一条停留在很久之前——秦然也没有给他发消息。
关掉手机思索片刻，沈珩初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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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的美国公寓。
秦然起了个早，出了自己房间门，看见另扇房门紧紧关着，她放轻动作走到洗漱间洗漱。
拿凉水洗着脸，她想起两三小时前，貌似才听见这个合租室友开门回来的动静。想着她没睡多久，秦然收拾完，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租的这个公寓在哥大附近，她来这边很早，不到入学季，便宜的公寓都还没空下来，还好在国内的时候提前在社交软件上蹲到了这个舍友招租，她和对方互相介绍了一下情况，这个室友叫温涟，哥大本科第二年，学法的，平时没什么不良嗜好也没什么社交，空闲时间就出去打工，感觉也挺好说话。
搬进来这几天，两人也确实挺合得来，平时时间错开见不到，见到了就打个招呼，也没什么矛盾和摩擦，温涟性格也好，知道秦然家境有点普通，她还给她介绍了一个兼职零工，就是秦然现在要去的。
一家连锁快餐店，工作内容也不辛苦：做做三明治，炸炸薯条和鱼排，日结，按时薪付。
因为这片居住的人口结构，她偶尔还能拿到不少小费，轻松，收入也可观，认认真真干了几天，她完全适应了这边的节奏。
而且每天需要工作的时长也不多，下午三四点就可以收工结钱走人。
这个时候秦然就打包一份三明治当一天的饭，然后带着平板到学校附近的公园，坐在长椅上吃完饭，剩下的时间晒晒太阳，看专业相关文献，提前给自己积累点素材，也是适应融入这边的语言环境。
中央公园很大，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晒得绿地翠得出油，她这边树荫投下圆圆的斑影，边上是时不时走过的各色人，过来慢跑，散步，或者就是来听听歌躺一会，或者看会书。
安静祥和，一切烦恼和恐惧隔着个太平洋，她躲在这里，可以安安静静找会自己。
回去时间还早，她从公园走后，没有立马回公寓，跑图书馆借了几本专业相关的外文书，背一下专业名词，也是锻炼自己阅读能力。
待了一阵子，从地铁出来，她慢慢悠悠，踩着最后一点夕阳散步回去。
公寓附近很多小店，她边走边看，从各色玻璃窗看自己模模糊糊的影，意兴阑珊。
直到到了公寓楼下，她停住脚步，视线定在路灯下一道修长身影。
背对着她，却很眼熟，连扁到肘弯的衬衫褶皱都很熟悉。
傍晚光线昏暗，秦然直愣愣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不知道怎么上前，直到自己视线也开始模糊。
同时，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于是动作。
站在昼夜之间，他转身，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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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一些地名学校名会架空，有参考，但不是完全按照现实来，后文也会出现几个地方的地标杂揉进一个地方，一切为剧情服务，不用多考究。
另外，这章我们小温也是小小出来打了个酱油[眼镜]
第88章 读研
“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走过来， 站到她面前，秦然回了神，吸吸鼻子， 她轻声开口问道。
沈珩初叹了声气， 目光停在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傍晚昏沉光线照的，他眉目软着，带着几分无奈， 他没回她的话，问她：“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时机不合适。”
秦然错开他的视线，低下头，闷声说。
话落， 看见边上公寓门来来往往的人，她领着他往旁边社区公园走，步伐慢慢悠悠。
沈珩初跟在她身侧， 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平稳无波。他问：“什么时候决定的要出国？”
两人沿着街边走， 秦然回他：“冬天之前。”
“很赶，当时申请时间都要截止了， 紧急备了材料，找导师写了推荐信， ”秦然轻轻弯了弯唇， 带着一种不轻易察觉的释然，“好在顺利通过了，寒假在家的时候拿到的offer。”
算一下时间，大概就是车祸之前， 她和周泽旭还没分手的时候。
沈珩初沉默半晌，说了声恭喜。
话落，两个人走到头，站在绿地前的一棵树下，树影很暗，他转身看她，她的眼睛却是亮的。
沈珩初忽然有点好奇：“为什么想要来这里？”
“想要提升一下自己，”秦然没有什么犹豫地答他，同时扭过脸，也看向他，“这个学校的新闻专业很厉害，普利策奖就是从这边的新闻学院出来的，我想着多接触外面的世界，多学点东西，然后看看自己最后能走到哪吧。”
“所以，”沈珩初语气轻顿，“这就是你说的两年之后吗？”
因为要读完研究生，所以需要两年。
秦然点点头：“对。”
想起那天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又一次将他推开，说的那些或许再也见不到面的说辞。
“你走得倒挺远。”他开口，淡声说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么远，你不是也找来了吗？”
秦然眉眼也弯起来，认认真真看着他。
对上她柔和的笑，沈珩初盯着看了挺久，倏然，他也笑了。
一切的思绪和情绪都化成眉眼中蕴着的无奈。
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安安静静站了一会，秦然问他：“周泽旭呢，之前那件事，还没好好谢谢你。”
那个时候周泽旭纠缠她那么久，忽然消失，只能是沈珩初做了些什么。
“不用谢，我也只是联系了一下周阿姨而已，她把周泽旭带走，看了一段时间，前几天让他出了门，他现在还在找你，”沈珩初见她轻轻拧眉，宽慰说，“不过放心，他不知道你在这。”
“没事，我不太担心这个，就是，”秦然摇头，“帮忙照看他一下吧，我怕他做出什么，说到底，我其实也对不起他。”
“……要我对他说什么的话，”沈珩初提醒她，“他不一定会听。”
秦然无奈撇撇嘴：“我不值得他这么做，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请你帮忙劝劝他，让他找个更好的人。”
“你就是最好的。”沈珩初声色正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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