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慎有些忸怩地低下头:“我想问你,你还会回来吗?”


    寒镜月想了想:“如果活着,肯定会回来。”


    姜慎一下就高兴了:“那、那你要是回来了,我可以跟着你吗?”


    寒镜月一愣:“跟着我干嘛?我又没有需要你做的事情。”


    “我、我听说你没有贴身侍女,我想试试,我不想和妹妹一辈子留在练州!”姜慎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跪下,“求您收留我吧!无论做什么,多苦多累我都愿意!”


    寒镜月把她拉起来:“我如果想要侍女的话早就找了,我不喜欢那种感觉,不过我倒不讨厌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不然你来做我的学生?当然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还是在这看好你的妹妹吧。”


    姜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半晌才反应过来:“谢谢,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请你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寒镜月笑了笑不再多言,骑上了赶往的怀州的马,林浔诧异道:“你竟然也会想收徒?”


    “不行吗?”寒镜月嗤了声,“我觉得她挺不错的。”


    林浔失笑:“能被你说不错,那看来确实很让你喜欢了。”


    寒镜月挤了挤眉毛:“我对你不也说过么?你还不是不信?”


    林浔嘴硬:“那不一样,不过我猜你是觉得她和你有几分相似才会想收她为徒。”


    寒镜月:“像吗?”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也就她那么大?”林浔得意地回忆起来,“你们两个都很轴,还都胆子很大,看起来很聪明,要是谁让你生气你绝对会立马报复回去。”


    寒镜月:“你倒对我了解,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也不是所有惹我生气的人我都会立马报复回去,螳臂当车的事情我小时候就不干了。”


    林浔:“谁?”


    寒镜月哑然,没有回答他。


    去怀州的路不远,快马加鞭不过五日就到城下,比起练州城下的险峻,此处平坦开阔,敞开臂膀怀抱来往的所有人。


    叛军亦知怀州难守,甚至没人出来迎战,众将士一路通行至城内,报信的白鸽落在傅翊肩上,他取下信封,本要拆开的手一顿,反递给了寒镜月:“你来看。”


    寒镜月接过拆开,粗粗将信扫了一遍:“叛军已在庆州驻防,有五万人,怀州被弃了。”


    “五万?”傅翊看向眼前一片寂寥的怀州,“看来他们把能抓的都抓了。”


    寒镜月:“临时抓兵,难成气候。”


    傅翊:“但我们以少敌多,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寒镜月:“朝廷的援军最快多久能到?”


    傅翊:“七日前寄的信,他们最快也要一个月。”


    寒镜月沉眉:“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练、怀两州能用的粮草的不多,我们原先运来的恐怕不够我们逗留太久,更何况这根本就是在给敌人送准备的时间。”


    林浔:“除了正面作战,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傅翊:“有,不过很危险。”


    寒镜月:“刺杀吗?这个我擅长。”


    傅翊叹了口气:“杀了古经纥也没用,他的部下又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主动来反扑我们反而不利。我即刻就给古经纥修书一封,至于你们两个。”


    他意味不明地扫了二人一眼:“离间计,敢吗?”


    林浔垂眸:“总比让两万人去送死好。”


    寒镜月:“哥哥既然这么和我们提,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傅翊微笑:“你们去了不就知道了?”


    “义父每次露出那种奇奇怪怪的笑我就觉得可疑,肯定是阿见姐姐又给他出了什么要逗我们的主意。”骑马赶往庆州的路上林浔对寒镜月道,此行只有他们二人,为的是人少不易觉察,边北的风吹得此处寸草难生,走久了人也变得悲凉。


    寒镜月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剑穗:“两个老大不小了也没个长辈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不过像这次这样直接把这么个事关生死存亡的事情交给我们两个还真是心大。”


    林浔忽然转过头:“你不是说他们留后手了吗?”


    寒镜月:“他要是想告诉我们早就说了,哪轮得着我给他台阶下。”


    林浔无话可说,两人日夜兼程终于到了庆州城外,远远一望黑压压的一片,靠近一步都有可能被直接拷走。


    放哨的士兵瞧见远处的两人,高声道:“你们就是朝廷派来求和的?”


    “啊?”林浔登时愣在原地,“义父就为这个理由瞒我们这么久?”


    寒镜月:“你说古经纥会不会信呢?”


    林浔:“鬼才信朝廷的兵会来跟叛军求和吧?”


    寒镜月径自向前去,对放哨的士兵道:“正是。你们首领呢?我们要见他。”


    放哨的面露不屑:“首领公事繁忙,你们等着吧。”


    林浔环顾四周:“军姿不对,确实是新抓的士兵。”


    寒镜月:“我怎么感觉皇上没告诉我们边北叛乱的真相。”


    林浔心下一凉:“他真要把我们弄死在边北吗?”


    “于他而言杀我们和碾死一只蚂蚁又有什么区别呢?”二人正交谈,迎面走来一个士兵:“首领让你们过去。”


    两人相视一眼,跟上士兵的脚步,古经纥接见他们的营帐很小,甚至不如士兵们住的来得正式,他端坐在中间,黑蓬蓬的头发连着络腮胡,包着那张仿佛被北风吹打磨砺了一遍遍的粗糙、圆大的脸,身材庞大健硕,浓密深邃的眉眼透着猛虎般的不怒自威,见二人进来指了指桌前的垫子,声音粗犷低沉:“坐。”


    寒镜月坦然地在他面前坐下,林浔收起初见的惊讶,连忙跟着坐下。


    “久闻大名,古将军果然形同非凡。”寒镜月莞尔一笑,“如您所见,我们是来求和的。”


    古经纥镇定自若,斟上三碗酒:“你们也看到了,我穷尽边北才凑出这五万士兵,待你们的援兵一到,我并无胜算。”


    寒镜月接过酒碗,浑不见底的酒飘着灼烈的香:“可要是朝廷的援兵根本就没有出发呢?”


    古经纥摇晃着酒碗:“又是这套君臣猜忌的戏码,古往今来多少佳话都因信任二字而起,又多少悲剧因信任二字而终。”


    寒镜月:“那将军觉得,我们会是佳话还是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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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虽然表白了但是距离那种小孩子不能看的剧情还要很久很久,们小情侣还小(实则是两人都没实战经验,还要忙着第二天加班哈哈哈,十几岁的俩小只真要来估计门都找不到/?)(实则以后也没有经验x)


    ps:小姜姐妹们会在边北篇结束后加入主角阵营的,她们是后期镜月视觉非常重要、戏份比较多的配角之一哦


    第75章 被当人质俘了


    古经纥一口将酒闷下, 爽朗的笑声响彻营帐:“我并非没有求和之意,只是这件事不该你们来找我,而是我找你们。”


    寒镜月放下酒碗:“将军的意思是觉得我们在骗你咯?”


    古经纥:“我虽是个粗人,但也绝非鲁莽无智之辈, 只怕你们不是诚心要与我结盟, 而是要借我们众将士的尸骨来作刺向皇帝的剑。”


    “更何况。”古经纥话锋一转, “你不是说朝廷的援兵没有出发么?此话若假,我同意求和就是投降, 此话若真, 我只要打赢你们两万人,岂不是就能一路向南畅通无阻?”


    “将军,你觉得你的兵打完我们两万人还能剩多少呢?”她言罢失笑,“就凭外头那些连军姿都站不对的民兵, 只怕真打赢了也死伤惨重吧?届时你们还有向南进攻的余力吗?别的州百姓安生日子可过得好好的,谁愿意跟着您干这送命的行当?”


    古经纥望着酒碗的眼睛难掩惆怅:“天下苦边北久矣, 却始终不给边北反抗的机会, 就算只能做个警示后人的先例, 我也要试一试。”


    他言罢又是一碗烈酒下肚,林浔不觉握拳:“拿百姓的命来写你的英雄名, 你怎么有脸说得这么好听?”


    古经纥冷笑:“人人都贪生怕死, 人人都得生生世世做那些个权贵豪强的猪狗牛羊!有人睡不醒,我就拿矛戟吓醒他, 也要他起来看清自己的命!”


    林浔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若真成了,会当皇帝么?”


    古经纥:“天下若无明主,岂非无序之笼?”


    林浔嗤笑,转过脸不再多言, 寒镜月摩挲着酒碗,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可惜自古为民称帝者后世皆又欺压众民,大康的开国皇帝不也是为民造反吗?”


    古经纥:“传位以贤不以亲,先人之智如今亦有可取之处。”


    寒镜月:“总有擅长伪装之人能瞒天过海,古往今来继位前贤明安分称帝后却暴虐成性的皇帝亦数不胜数。”


    古经纥冷哼:“你们既来求和,无非是想联合我们一起造反,你敢说你们将军没有当皇帝的想法?”


    寒镜月:“将军莫要祸水东引了,你是觉得你这个名不经传的野将军更有号召力,还是我们实实在在为边北打了二十多年的明鸿将军更得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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