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经纥:“你们是来求和的还是来宣战的?”


    寒镜月:“且凭将军心意。”


    古经纥宽大的手掌砰地一下拍在桌上,身后突然闯进十几个壮汉将二人围住。


    林浔按剑不动:“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这是何意?”


    古经纥虎眼一瞪:“我祖上世世代代祁国忠勇血脉,不吃你们康国人虚伪假善那一套!”


    话音刚落壮汉就抡戟刺向他们,林浔向后一侧,一把抓过寒镜月的手,正要拉着她跑出去不料她却身子一顿,未等林浔反应寒镜月已一脚踹向刚才抡戟者的心脏,转瞬拔剑砍下他的头颅:“将军,我们可不是跑不掉。”


    古经纥登时从垫子上跳起,抄起身侧庞大的砍刀,几乎刹那之间向寒镜月的脖颈砍去,她迅速向后俯身,碎发散落一地。


    好厉害的刀法。寒镜月暗自咋舌,林浔一剑劈开营帐:“你没事吧?”


    “手握紧了。” 寒镜月向后一蹬,拉着林浔径自从营帐内跳了出去,然而营帐外的众士兵早已恭候多时,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将军,你真打算要杀我们?”


    古经纥不急不慢地从塌掉的营帐里出来:“杀?那也太可惜了,我要你们当人质。”


    寒镜月:“换曾裘图?”


    古经纥:“曾裘图乃我得力干将,拿你们换不亏。”


    林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寒镜月拦下:“谢将军不杀之恩。”


    士兵们上前将两人拷住,押到了里头的一处破旧的营帐里,将两人绑在了桌子边。


    营帐外头有人看守,所幸里面只有他们两人,不至于连说话都变得困难,林浔叹了口气:“就这么认栽了?”


    寒镜月:“那你还想在这英勇牺牲吗?”


    林浔沮丧地坐到一边:“义父和阿见姐姐为什么要瞒着我们?明明早点告诉我们是来求和的,我们也好做准备不是?”


    寒镜月托着脸:“会不会求和只是幌子?”


    林浔:“可幌子下面到底是什么就连我们两个也不知道,为什么连我们都瞒?”


    “你放心吧,不可能真不管我们的。”寒镜月扭着被铐起来的手锤了锤他,“你干嘛老想东想西?”


    林浔话中闷闷:“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万一他们想到的是什么很危险的计划怎么办?”


    寒镜月嘁了声:“来之前也不见你这么说。”


    “那是因为我看你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以为你也跟着他们瞒我。”林浔转过身赌气似的不看她,“你明明知道我最信你的。”


    寒镜月失笑:“他们瞒你就生气,我瞒你你就不生气了?”


    林浔低下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一直被蒙在鼓里很不舒服,明明我也在努力跟上你们,可在你们眼里我却还是一个不合格的帮手。”


    寒镜月蹙眉:“哥哥嫂嫂收留我们又不是为了让我们为他们所用?我们是他们的孩子又不是他们的死士,我帮他们做这些事是因为我自己喜欢。我想要有朝一日能凭着这些去实现我更大的志向,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算拒绝了他们也不会责怪你的。”


    林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两人各有心事地躺下,被俘的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去,边北的风吹日晒养出了如山石般的泥土,硬生生地硌在背上,撕扯着旧伤的痛。


    林浔侧过身好不让脊背上的伤口被擦裂,然而侧躺又压住了手臂,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能让自己不痛的姿势,日夜兼程的疲惫几乎要把他压垮,他艰难地用被铐起来的手撑着地坐起来,寒镜月没有睁眼:“不舒服?”


    林浔闷哼了声,正要起身却被寒镜月用脚勾住:“去哪?”


    “去角落里靠着,伤口疼。”林浔看着她别扭的睡姿,“你身上的伤也还没好全,去另一边靠着休息吧,地上太硬了。”


    寒镜月打了个哈欠:“不是自不量力逃跑就好,我就不去了,在哪没睡过。”


    林浔垂眸:“你都决定要在这先待着了,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一个人逃。”


    寒镜月睁开眼:“你就这么信任我?”


    “不行吗?”林浔神色恹恹地走到角落里坐下,绳子的长度刚好够他能到角落,“你就当我是个傻子吧。”


    寒镜月:“……你以前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你。”


    林浔一时恍惚:“镜月,其实你也这么想过我吧?”


    寒镜月沉默片刻:“别人怎么认为很重要吗?”


    “你不是别人。”林浔纠正。


    寒镜月忽地一噎,林浔于自己而言确实是特别的,但究竟特别在哪,她自己也想不明白,难道仅仅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友善的同辈,又恰好你是个男人?可我确实有些喜欢你,不然也不至于冲动到和你说那些话。


    “想过……但后来就不这么觉得了。”


    她轻飘飘的话却蓦地刺破了这么多天林浔避而不谈的情,他几乎要被胸膛中不可自抑的惴惴淹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喜欢我?明明我哪哪都不如你,明明我……”


    “吵死了,我想喜欢就喜欢,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寒镜月腾地一下从地上翻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林浔一眼又躺了回去,“你有空怀疑这怀疑那的不如想想他们什么时候给我们送饭。”


    林浔委屈道:“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寒镜月啧了声:“我知道我很吸引人行了吧?”


    林浔不依不挠:“那要是以后有比我更好的人喜欢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寒镜月:“天底下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能跟你一样烦人的神经病了。”


    林浔哦了一声,默默缩到一边休息去了。


    一边是两人被俘后的艰辛,一边是傅翊为了征兵又回了一趟练州,宋和见收到古经纥的信,信里他大言不惭地说要是不拿曾裘图来换寒镜月和林浔,他就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宋和见看完就把信揉成一团丢到一边:“有了这个借口,元清就怪不得我们征用民兵与叛军作战了。”


    傅翊看向北边:“他们两个现在肯定在骂我们。”


    宋和见轻叹:“提前说了阿浔就不会乖乖照做了,就骗这么最后一回吧。”


    傅翊:“但这事儿我们连镜月也没告诉会不会太过了?”


    宋和见眨眨眼睛,丝毫不为两人的处境紧张:“平时肯定是要提前知会她一声的,不过嘛今非昔比,诶我和你说了没——他们两个真成了!”


    傅翊一愣,旋即失笑:“你怕镜月因为这个说漏嘴?公事私事她向来拎得清,姐姐未免多虑了。”


    “平时公私分明,但阿浔要是当着她的面掉眼泪珠子,她可又要心软了。”宋和见提起笔,三下五除二地写下寄往玉京的信,“即日举兵北上,别让他们两个等久了。”


    “至于这封玉京的信——”宋和见无声勾唇,“就让那送信的马儿看够了沿途的风景,再送到元清手里也不迟。”


    -----------------------


    作者有话说:林浔:你根本不懂我心思……


    镜月:(头脑风暴中)


    第76章 你就这么让他打?!


    凭着练、怀二州一呼百应的民心, 傅翊很快就召集了一批民兵,连带着官兵一起连夜奔向庆州。


    庆州北高南低,与怀州相似的是南面与腹地地势较平,但胜在东西两面山谷丛生, 助长了北边吹来的劲风, 强风助力下守城的士兵消耗的体力远比攻城的士兵要少。


    傅翊率军临近庆州, 此时正是子时,夜深露重, 冷月当空:“传令, 所有人灭掉火把!”


    月光之下无需火把也能看清前路,正是奇袭叛军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一众黑压压的人马放轻声响,悄无声息地跟随傅翊绕进了树林,在下方月光可以引路, 然而上方守城者却难以辨别树林的叶影攒动究竟是因为人还是风。


    此时主帅营帐内,曾裘壬泣涕涟涟:“首领!我听探子说, 那帮子阴险歹毒的朝廷兵竟直接砍了我二哥的头, 挑起来在城楼上恐吓我大哥, 俘了他教他过那非人的日子!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古经纥叹了口气:“那依你所言,应当如何啊?”


    曾裘壬怒目横眉:“他们杀了我二哥、虐待我大哥, 如今送来两个人质, 我定要加倍奉还!”


    古经纥斟酌一二:“这两人还得留着换你大哥,你想出气可以, 切忌伤得太重,知道吗?”


    “谢头领成全!”曾裘壬抡起长戟义愤填膺地赶往关押林浔和寒镜月的营帐,一把扯开帐门,两眼一扫立马认出了林浔,“你不是那天把人墙全炸死的那个小子吗?!”


    林浔被他惊醒, 没等他站起来就被曾裘壬揪起领子:“老子今天就先拿你开涮,你们这帮不把人当人的朝廷走狗!”


    他一把将林浔扔到地上,脊背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此刻再次破裂,曾裘壬抄起一旁的长戟就像他的腿刺去,林浔没有躲,寒镜月一脚把他的戟踹开:“你算哪根葱?我们是要换你军大将曾裘图的人质,你要是敢伤我们,就不怕我家将军连个全尸都不给他留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