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月:“城里百姓害怕朝廷,但也不信任叛军,带这个大的再去挨家挨户敲一遍。”
傅翊看向姜慎:“你是正规流程审的吧?”
“难道我还把她吊起来边打边问吗?”寒镜月惊讶地看着他,“哥,你把我想成哪种人了?好歹我也没杀过小孩吧?”
姜慎大惊失色:“你杀过人?”
寒镜月:“行军打仗怎么可能没杀过?难道站着等死吗?”
姜慎想了想,不再多言。
姜孟暂且被安置在傅翊边上,傅翊又派了五个人跟着寒镜月她们一起去找百姓。
寒镜月:“姜慎,你和哪家比较熟?”
姜慎指了指隔壁那家稍微大一些的房子:“这是刘叔家,他们家人很好,偶尔还会照顾我和妹妹。”
寒镜月颔首,姜慎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动上前叩门:“刘叔,我是阿慎!不用再躲着了,曾大、二将军都死了,曾三将军逃走了,不日就要杀回来。”
姜慎半真半假地喊着那些话,刘家的窗户微微颤动,姜慎继续道:“朝廷的明鸿将军答应了要保护我们,我们不用再躲了!”
明鸿将军的名头在她这个年纪尚小的孩子眼里和苹果将军梨子将军没有区别,然而对于那些曾经真的在康祁之战中颠沛流离的百姓来说却如雷贯耳。
刘叔推开窗户,憔悴得只剩下骨头的脸上忽然放出了零星的光彩:“阿慎,你确定真的是明鸿将军吗?”
姜慎有些不自在地瞥向寒镜月,点了点头:“是真的!不信您来看!”
傅翊见她们招手,牵着姜孟向她们走去。
刘叔不可置信地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傅翊,他曾因变故在军中短暂地待过几日,与傅翊有过几面之缘,虽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不尽相同,但眉眼之间的刚正坚毅却没有变。
“真是明鸿将军啊!我们有救了!明鸿将军!求您救救我们吧!”
傅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如此说来,你们确实是受叛军威胁?”
刘叔跑出屋子,泪流满面:“叛军是一码事,那群豪强地主又是另一码事儿,这两座大山要把咱们平头老百姓压垮啊!”
他说着要跪下磕头,傅翊赶紧扶起他,刘叔道:“将军,当年您在边北打得祁国人节节败退,才让我们百姓免受屠城之苦,如今我们反倒深受自己人毒害,还让祁国人占了便宜拿我们的命造反,我们实在是迫不得已啊!求将军救救我们吧!”
他的喊声在街道四处传着,离得近的房子里的人也都纷纷探出头来,几个认出傅翊的百姓连忙跑出来迎接,一时之间陆陆续续竟引出了许多百姓,比预想的要顺利许多,然而傅翊却笑得有些牵强,报名头确实容易,可若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并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换取民心。
寒镜月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索性想先一步回去休息,自从上次从楼上摔了一次后,偶尔没休息好头就时不时地犯疼,蚂蚁似的吊咬着神经。
林浔见她脸色不太好,跟上了她的脚步:“不舒服吗?”
“没睡好。”寒镜月揉着太阳穴,“一起回去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我们什么事。”
林浔牵过她的手:“平时都是我坐你的马,今天你来坐我的吧。”
寒镜月一愣,两人相望良久,林浔歪了歪头:“不行吗?”
寒镜月好笑地松了口气:“行。”
林浔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身下的马儿踏着轻快的步子,寒镜月靠在他背上,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林浔,你骑得好慢啊。”
林浔:“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骑马比赶投胎还快,而且你不是头疼吗?”
“头疼才更要吹风才舒服,我就喜欢那种飞一样的感觉。”寒镜月眼睛一转,倏地抱住他的腰。
林浔全身一怵,险些没稳住马:“你、你干嘛啊?松手!”
寒镜月坏笑着眨眨眼睛:“你平时坐我的马的时候不都这么抱的?现在知道脸红了?”
“那是因为你骑得太快了,我要是不抱着你早被你甩出去了!”林浔烧着的脸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其他怎么回事,心头一阵阵地悸着,“好心载你,你倒来戏弄我。”
寒镜月把脸趴在他的肩膀上:“你怎么老说我戏弄你?嗯?”
她若无其事地在林浔耳后吹了口气,见林浔不理她,又伸手揪了揪他的脸:“说话,我戏弄你什么了?”
“你就是戏弄我。”林浔又羞又恼地躲开她的手,“逗我的时候起劲,我数你头发的时候倒知道生气了。”
寒镜月一噎:“那……那不一样,我都是趁你清醒的时候做的,你趁我睡觉……呃,虽然我当时也没睡,但就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林浔撇过脸,双目近在咫尺,连带着呼吸也互相扑在对方脸上,寒镜月不觉移开了眼睛:“……而且我也没生气。”
林浔怔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干嘛一副惊讶的样子,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不近人情吗?”寒镜月松开手,自觉无趣地缩回了身子。
林浔回过神:“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又说回来了,你平时挂着个脸谁不害怕?刚才你在屋里头的时候给那两姐妹吓得不轻呢,你又不是不会好好说话,为什么总要冷着脸?”
寒镜月:“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不累吗?反正我只会给我在乎的人好脸色。”
那你有时候对我笑嘻嘻,有时候又冷着脸,我算你在乎的人吗?林浔被这没由来涌上心头的想法搅得更加苦恼,赌气似的回道:“我看你只在意你自己。”
第73章 终于表白了!
“你生气了?”
寒镜月话中闷闷, 林浔想好了她会怎么趾高气扬地说“对啊你有什么意见?”或者给他一拳说“不在乎我难道还在乎你吗?”,然而等来的却是四个不轻不重的字,钝钝地划在他的心上:“没有。”
寒镜月扶着头:“你每次生气都说没有,你还不如和我一样呢。”
林浔低下声音:“随随便便生气会招人嫌的吧。”
“生气是你自己的事, 管别人做什么?”寒镜月顿了顿, “更何况在乎你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厌弃你。”
那你在乎我吗?林浔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默默低下眼睛:“所以在你眼里,我是在乎你的人?”
寒镜月目光游离了一圈:“嗯……也是我在乎的人。”
林浔撇过脸, 连带着泪也不自知地落下, 寒镜月无措地愣在原地:“喂,我都这么说了你心里还是不高兴吗?你哭什么呀哭?”
“为什么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你就爱装什么都不知道,好像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一样说出来戏弄我。”林浔跳下马,“你自己回去吧, 我不要和你一起。”
言罢转身就跑,寒镜月连忙挥绳追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根本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觉得?”
林浔没有停下步子:“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还真喜欢我不成?”
“我……”寒镜月停下马, 林浔跑起来就不会转弯, 见身后的马蹄声消失,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 城郊被风扬起的泥沙挡在二人眼前, 他本能地向前一步,又立马缩了回去。
她都不来追我了, 我还回去做什么?我才不在乎你喜欢谁,爱喜欢谁喜欢谁去,猫啊狗啊牛啊马啊喜欢什么都行被谁骗了都无所谓我才不在乎不在乎不在乎!像你这样戏弄我、嘲笑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喜欢?我才不喜欢!我……
“我、我是有点喜欢你!”
林浔愣在原地,没有转身, 狼狈地擦着脸上的泪,可泪却如雨般怎么也停不下。
如果回头,她肯定要笑话我,可我要是真走了,往后还怎么和她相处呢?林浔站在原地,听着寒镜月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故作镇定地把眼泪咽下。
“如果喜欢就是和一个人待在一起很开心、很舒服,想永远和他待在一起,那我可能是喜欢你吧。”寒镜月看着他的背影,顿了顿,“要是你不这么觉得,就当我没说过。”
杂乱的思绪如发般附在她头上,隐隐作痛着不可名状的情。
是喜欢吗?我是喜欢她的吧?她呢?像她这样的人,真的会爱上别人吗?甚至是我这样的不够优秀的人?林浔沮丧地想着,好不容易咽下的泪再一次雨下,尽管身后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却始终不敢转身。
寒镜月看着他颤抖的肩膀起起伏伏,闭上了眼睛,默默旋身。
“你、你别走!”
林浔抓住她的手:“别走……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算喜欢,如果喜欢真是你说得那样,那我、我也喜欢你!镜月,我喜欢你,你真的喜欢我吗?真的吗?不是戏弄,不是可怜,是喜欢,真真正正的、会永远在一起的喜欢吗?”
寒镜月抽开手,手掌一瞬的失重几乎要林浔站不稳脚,下一刻她却碰上了他的眼角,泪水顺着她的手指流入袖中:“烦死了,喜欢也哭不喜欢也哭,我亲你一口你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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