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镜月伸手劈他脖子:“你有毛病啊看我头发干嘛?”


    林浔连忙向旁边躲:“那我无聊啊,就数你头发找点事做咯。”


    “哥哥嫂嫂也真是的,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说……还有你也是个神经病!”寒镜月越想越气,林浔左右一想数头发这茬确实有些冒犯人,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就想到这么刁钻的做法,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如果是镜月数我的头发,我肯定会背脊发凉地怀疑她晚上会不会来拔光我的头发。


    他出言服软:“对不起,你就当我刚睡醒脑子不好使行不行?别生气了好不好?”


    寒镜月很轻地应了声,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林浔还想追问,傅翊掀开帐布,尴尬地看了两人一眼,自觉地移开了眼睛:“呃,时候不早了,随我去城区吧。”


    寒镜月和林浔无奈地对视了一下,骑上马跟着傅翊和他的几个下属一起向城区去。


    城区内房屋林立,傅翊领着一队人马从街道穿过,尽管百姓们都躲在屋里,但此处生活过后的活人气却不能掩藏。


    寒镜月环顾四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就像被一层透明的袋子裹住了头一般令人不适。


    练州并不发达,简单地把城区逛了两圈没花多少时间,尽管来查探的人马并不多,但百姓们却铁了心不踏出家门一步,哪怕人多势众的是他们自己。


    傅翊见他们迟迟不作表示,索性也不和他们继续拖沓下去,回到城中心停下部队,高声道:“练州城的百姓们,我等受朝廷之命前来平定边北叛乱,如今练州叛军已除,无论尔等曾经是否与叛军有染,只要愿意迎接我等,皆可既往不咎。”


    寂静的街道依旧一言不发,傅翊又重复了一遍,然而还是毫无动静。


    傅翊:“方才逛了两圈都没人出来攻击,说明他们并不排斥我们,但现在又不出来,莫非是被威胁了?”


    寒镜月跳下马:“我去问问。”


    她走到一家门前象征性地敲了几下,见没人应答又推了推,上了锁,但木门并不结实,林浔眼看她就要抬脚踹上去赶紧跑过来拦住:“官兵私闯民宅不就坐实了叛军可能挑唆的话吗?”


    寒镜月想了想:“那你去那边挨个敲门问问有没有愿意开的。”


    林浔前脚刚到另一家门前,后脚就听见“咚”地一声,寒镜月径自向屋里去,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里头,又回头看了看憋笑的傅翊:“就这么进去了?”


    傅翊:“你也快跟上,我在外面帮你们守着。”


    林浔忙不迭追上寒镜月,她嗤了声:“哟,您可别和我这个私闯民宅的混一块去脏了名声。”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开门?”林浔反驳。


    寒镜月:“要开门的话哥哥说第一遍的时候就该开了,别在没可能的事上浪费时间。”


    她视线扫向周围,屋内布置简陋,一张饭桌三张板凳两只柜子,还有一台不大的织布机,一同局促在小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楼梯后连着一个更小的厨房,灶台上洒着的水还没干。


    两人沿着楼梯向上去,楼梯很陡,好像稍有不慎就会塌掉,楼上的人听见向上的脚步声明显慌了神,一阵窸窸窣窣后又是死一般的平静,寒镜月和林浔不约而同停下步子,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沉默。


    哭声从左边的角落里来,寒镜月闻声望去,果不其然在床下看见了孩子的脚:“出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小孩的哭声瞬间熄灭,两只脚一动不动,寒镜月微微蹙眉:“我等是朝廷官兵,没有伤害百姓的道理,倘若我食言动手伤了你们,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床下的小孩颤抖着,依旧不敢出来,林浔上前温言道:“你别害怕,我们真不是坏人,你看你脚都露外面了,我们不也没把你揪出来?”


    小孩赶紧把脚缩回去,然而床底却一阵动,床的另一边探出一个脑袋,那女孩看着约摸十一二岁,黄瘦黄瘦,五官也没长开,但盯着他们的眼神却超乎同龄人的镇定:“我跟你们走,你们不要伤害我妹妹。”


    寒镜月挤挤眉毛:“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抓你们走?”


    女孩不知是不是被她吓到了,向后退了半步:“那、那你们想干什么?”


    “你先让你妹妹出来。”寒镜月瞥了眼床底。


    女孩立马跑过去挡在床前:“你不许对我妹妹动手动脚!”


    林浔连忙解释:“你、你别害怕,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你让你妹妹一直趴在床下也不是个事,你们两个小孩子我们犯不着和你们过不去对不对?”


    女孩迟疑地看了眼林浔,又看向冷着脸的寒镜月:“我不信你说的话!除非你让她走开!”


    寒镜月扶额:“我又没凶你,你干什么和我过不去?不出来就别出来,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马上就走,如何?”


    她把剑从腰间取下放到楼梯边,女孩这才将信将疑道:“你们要问什么?”


    寒镜月开门见山:“谁让你们躲起来的?”


    女孩抿唇:“是曾将军。”


    寒镜月失笑:“有三个曾将军呢,是曾大还是曾二还是曾三?”


    女孩:“曾大。不对,应该叫他曾大将军,哪有你这么叫的?”


    她眨眨眼睛:“不也是曾大?听你的意思,你们很爱戴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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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依旧龟速暧昧中……


    第72章 我没有生气


    女孩摇摇头:“是他让我们一定要这么叫的, 不是我们主动的。”


    寒镜月:“练州太守被俘之后,这里是谁在管?”


    女孩:“曾大和他的两个弟弟。”


    寒镜月:“是他们让你们躲起来,无论如何也不出来的?”


    女孩:“是。曾大说我们现在和叛军为伍,朝廷的官兵会哄骗我们出来然后把我们都杀了。”


    寒镜月哂笑:“那你还出来?”


    女孩气得眉毛都拧在一块了:“你这人真是恶劣, 要不是为了我妹妹, 我死也不会和你们说一句话的!”


    寒镜月笑着伸手舒开她的眉毛:“好好好不逗你了, 只有你和你妹妹吗?我瞧楼下的饭桌边有四张板凳啊?”


    女孩低下眼睛:“爹娘死了。凳子留着平时用。”


    寒镜月咧唇:“巧了,我爹娘也死了。”


    “啊?”女孩被她的话击愣, 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她转过身, 不急不慢道:“曾大曾二也死了,曾三丢下你们逃走了,他要是逃回昆州搬来救兵杀回来,谁来保护你们呢?”


    女孩:“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杀我们?”


    “那你怎么确定他们就不杀呢?与其赌狼子野心的叛军的良心, 相信朝廷更有活下去的希望吧?”寒镜月看着她慢慢抬起眼睛,“你从前就是康国人吗?”


    女孩点点头。


    寒镜月:“从前康祁打仗的时候, 祁国人见一个康国的就杀, 如今却打着为康国人好的名义造反, 当真讽刺。”


    女孩黯然:“现在他们也欺负我们,但朝廷也欺负我们, 如果可以, 边北的康国百姓一个都不想选。”


    寒镜月:“皇上派来平乱是明鸿将军,他当年在边北杀敌无数, 立下赫赫战功,终于将祁国人打回自己的地盘,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女孩却摇摇头:“将军诚然威武,但他还是得听皇上的,皇上轻视我们, 十个将军来了也没用。”


    寒镜月:“你倒有趣,不过那些事谁又说得明白呢?毕竟军中只听将令不听皇命,姑且信我们一回,和我们一起去把别的百姓叫出来,至少我们能保证练州剩下的所有百姓一滴血都不流。”


    女孩望了眼床底,攥着衣角的手颤抖了许久,才终于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般跪下:“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也不想管别人怎么样,我只要你们必须保证我妹妹的安全!”


    寒镜月挑眉:“当然。你让你妹妹出来吧。”


    女孩定定地望着她:“我要你发誓!”


    寒镜月:“好,我发誓,定不让你妹妹受一丝一毫的伤,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女孩这才放下心来:“阿孟,你出来吧。”


    阿孟听见姐姐发话,怯生生地从床底爬出来,转身正好撞见寒镜月,吓得跌坐在地,连忙爬到姐姐身后。


    寒镜月无视了阿孟的恐惧,转而对女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姜慎。生姜的姜,谨慎的慎。”


    “随我下来,我会把你妹妹交给合适的人保护,你和我们一起去其他百姓那。”寒镜月旋身下楼,姜慎牵着姜孟的手颤颤地跟在她身后,林浔见状失笑:“别怕,她嘴上这么说真出事了还是会保护你们的。”


    寒镜月扭头瞪他:“你很懂我吗?”


    林浔:“可你确实这么对我呀,我说错了吗?”


    “嘁。”寒镜月翻了个白眼径自往外走,傅翊派了几个人去挨家挨户敲了门,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反应,见她出来难掩喜色:“她们可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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