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在恋爱吗?”沈念珠一愣,注意力果然从乐乐身上转移,眸子轻转,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不是。”崔贺亭解释,“严格来说,他们应该只是地下情人的关系。”


    这也是崔贺亭某次不小心听到了韩桑桑和陈言经纪人的对话,自己推测出来的。


    但显然,陈言在出事之前,就已经在娱乐圈里查无此人了。


    他生病后彻底被公司抛弃,只有韩桑桑留下来照顾他。


    “今天医闹也和陈言有关。他是偶像出身,入院后发生了好几起私生饭闯入医院的事儿,只不过之前都被保安拦下来了。可这次闹起来的,是医院里的护士,她也是陈言的粉丝。听说陈言的死讯,坚持认为是我们神外科的医生不作为,故意害死了陈言,才利用职务之便拿到了硫酸。”


    崔贺亭音色沉了下来。他是陈言的主治医生,那瓶硫酸本来是朝着他泼过来的,是杭正宁帮他挡住。


    好在那个护士手抖,硫酸大半落在了地上,杭正宁没受太严重的伤,否则崔贺亭会内疚一辈子。


    一瓶硫酸,如果泼到了手上,足以毁掉一个医生的一辈子。


    “那人还把韩桑桑也打了一顿,说是她勾引了陈言……”


    沈念珠想起韩桑桑出现时身上的狼狈,恍然大悟,又很快皱眉:“她自己就在医院工作,难道不知道陈言去世的真相吗,非要发疯连累这么多人?”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


    崔贺亭不置可否,疯子的行为要是能被正常人所理解,那他们就不是疯子了。


    沈念珠又想起韩桑桑的决绝,“可韩桑桑是受害者,她为什么要……”


    那两个字被她吞下,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怯生生地垂下眸子,把乐乐抱得更紧了,希冀着乐乐温暖的体温能够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崔贺亭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上学时,韩桑桑在班里很沉默,同班两年,他和她也从没接触过,想猜测她的心思也无从下手。


    “我们离开前,警方已经赶到了,他们会调查出来的。”


    “嗯。”沈念珠颔首,没再主动说话,两人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


    她掀开眼皮,瞧了眼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一团乌云凝在头顶,好不容易晴了半日,仿佛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雪。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起身前,沈念珠轻手轻脚地把乐乐放在沙发上,刚走开了两步,脚上忽然传来一阵阻力。


    低头一看,竟是乐乐咬住了她的裤腿。


    葡萄大的清澈眼睛里满满都是她,乐乐低声嗷呜,尾巴低低垂着,沈念珠心中不忍,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一言不发。


    她再怎么喜欢乐乐,乐乐终究是别人的狗。


    以她现在和崔贺亭的关系,也说不出“下次来看它”之类的话。


    乐乐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急得拽了拽她,发现拽不动后,又扭头飞快都跑到了一个房间前,冲着紧闭的房门汪汪叫了几声。


    沈念珠的目光追随过去,发现那不是主卧和次卧,而是另一个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房间,沈念珠来这里的次数不多,可每次过来,那个房间的门都神神秘秘都关着。


    乐乐伸爪挠了挠房门,发现自己打不开门,又急的回去重新咬住了沈念珠的裤腿,后腿撑在地上用力,想把她往那个房间里拽。


    这次不等沈念珠作反应,崔贺亭脸色一变,急忙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大掌安抚性地摸着乐乐的后颈和脊背,“别胡闹,乐乐。”


    沈念珠眸色暗了暗,试探着问:“那个房间和我有关?”


    男人抿了抿唇,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回答。


    沈念珠的表情冷下来。


    她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态度,不喜欢崔贺亭瞒着和她有关的事儿,可显然他并未放在心上。


    心里窝着一团火,沈念珠不再看可怜巴巴的乐乐,毫不留情地扭头就走。


    直到走到室外,冷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冰冷的寒意缓缓渗进脊髓,沈念珠的恼才被缓缓掐灭。


    总是这样,一旦面对他,她的情绪就开始不受控制。


    她颓废地叹口气,手伸进包里想摸手机叫车。


    为了装下送给导师的伴手礼,她今天特意背了个容量很大的帆布包。手指探进去时,最先摸到的不是手机,而是粗糙的纸张触感。


    沈念珠一怔,拿出一看。


    赫然是那份股权转让合同。


    第76章


    “你的意思是, 这份合同是崔贺亭给你准备的?”


    都云望家里,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客厅里开着暖气, 两人在盘膝席地而坐,都云望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条款,越看表情越复杂。


    “念念, 你大可以放心,合同非常严谨,没有任何陷阱。只要你现在签下名字, 徐氏集团59%的股份都会转移到你的名下,到时候你哪怕什么都不干, 每年净收益都能达到八位数,甚至九位数。”


    “不止如此,合同上还明确标明了你有随意处置这些股份的权利, 哪怕你把股份卖给别人也可以。”


    都云望喟叹, 她处理过那么多案件,见多了在合同里耍心眼的,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的。


    “不论他那个人如何, 至少这份合同没有任何问题。”


    饶是都云望只站闺蜜, 劝分不全和, 也情不自禁说了句公道话:“念念,咱不钻牛角尖,别和钱过不去。反正合同在你手上,哪怕你签了字, 仍旧不和他复合,也没关系的。”


    沈念珠抿了抿唇,知道都云望说的句句在理。


    “望望, 这你放心,我还没有傻到连钱都不要的地步。”


    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都云望唇角上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瞥见女人握着笔,迟迟没有下落,便知她仍有疑虑。


    顿了顿,她思忖着开口:“念念,其实我瞒了你一件事儿。”


    沈念珠扬眉,掀眸看过来。


    “你上次急性肠胃炎,其实不是我送你去医院的。”都云望心虚地低着头,“是崔贺亭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在接受治疗了。”


    她详细地描述着那晚的情况。


    零下的温度里,医院的走廊开着暖气,可环境四处通风,饶是都云望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仍控制不住地打冷颤。


    这样的环境下,崔贺亭穿着单薄的家居睡衣,脚上踩着棉拖鞋,额上满是受惊后的冷汗,脸色苍白。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那样的表情……”都云望低声说,“后来你好不容易转到病房,他衣不解带地又照顾你一晚上,天快亮了才离开。”


    “走之前,还叮嘱我不让我告诉你他的存在,说是如果你知道了实情,肯定会不开心,进而加重病情。”


    彼时都云望将沈念珠生病的事情尽数怪罪在了崔贺亭身上,看到他就烦,也没给他好脸色。


    哪怕崔贺亭不提,她本就打算瞒着的。


    好的前男友,就应该和死了一样,何必又纠纠缠缠不清不楚的,平白耽误了她家念念。


    可现在,亲眼瞧见了这份文件,都云望踌躇道:“念念,我告诉你这件事儿,不是想为崔贺亭说好话。在我心里,他再优秀、再有钱,也是配不上你的。”


    尤其是崔贺亭还让沈念珠受了那么重的伤,她从来没见到沈念珠能颓废成那样。


    “可是念念,你不喜欢被人瞒着,那我把这事儿告诉你,希望你能自己做决定。”


    说罢,都云望体贴地回到了自己房间,把偌大的客厅尽数留给了沈念珠。


    冬夜的寒被关在厚重的玻璃窗外,屋里的暖气烧的温煦,暖融融的气流裹着淡淡的木质香,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沈念珠放松了身体,后背抵着沙发棱,膝头搭着的浅灰薄毯松松滑下半边,也懒得去拢。


    她的视线落在桌面合同上,纸页挺括,白纸黑字,更显落款处的红印惹眼。


    浅棕色的淡色瞳仁儿映着顶灯晕开的柔光,默然地将合同又看了一遍。


    她垂着睫,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眉心微松,心底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忽然,喵喵叫凑了上来,绕着沈念珠的脚踝转了两圈,随后熟练地窝进了她的怀里。


    沈念珠回神,笑着摸了摸它。


    翌日。


    正好是周末,都云望不用上班,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推开房门出来时,便闻到了从厨房弥漫出来的饭香,立刻屁颠屁颠凑上去,夸张地嚎叫:“呜呜呜念念你太好了,我要嫁给你。”


    沈念珠轻瞥她一眼,“我倒是不介意,但这事儿你不得跟你家老聂商量商量?”


    “和他商量个毛,要是有了你,我能立刻一脚把他踢开。”都云望笑嘻嘻地开着玩笑,贪吃地朝着流理台伸出手。


    “啪”沈念珠轻轻拍了一下,觑道:“先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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