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什么歉,让你在女朋友面前装了那么大一个逼,难道不应该你对我说谢谢吗?”


    崔贺亭思索几秒,点头,从善如流开口:“那就多谢堂兄你舍身为我了,我祝你的面瘫脸赶紧痊愈,早点也找个女朋友。”


    崔璟眼皮一跳,闭嘴不再说话,以防自己被气死。


    等走到无人僻静处,他推开窗子,让闭塞的空气流通起来,冷冽的寒风扑打在脸上,刮得人面皮生疼,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你叫我来是让我陪你吹冷风的?”崔贺亭提步就站到了崔璟身后,让他挡风。


    崔璟注意到他的动作,罕见地没和他开腔互怼,而是又扫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旁人后,才沉眉道:“徐永泉说的那件事儿,你知道了吗?”


    “有关于沈念珠两年前的那件事儿。”他又补充了一句。


    崔贺亭闲散的表情顿时收敛,站直了身体,神色沉下来,冷声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崔璟没答话,只是把手机递过去。


    崔贺亭没接,眼皮耷拉下去,飞快扫过屏幕上的东西。


    “维礼安的直播过后,沈念珠的名气更上一层楼,他应该是坐不住了,想把这些东西曝光,被博盈公关部的人提前拦截了。”


    崔贺亭手指攥紧,指节咔吧作响,头顶的灯光在他冷拓的肩上洒下一片阴霾,衬得周身肃杀的气质。


    冷沉的眸子危险眯起,“他是不想活了吗?”


    “这事儿我还没和沈念珠提,你打算怎么处理?”崔璟问。


    “不用告诉她,我来处理。”崔贺亭不客气地发号施令,“你现在联系那头猪,让他来这里见我。”


    ……


    沈念珠独自坐着无聊,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豪华蛋糕上,眸色微动。


    这还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属于自己的蛋糕。


    摸了摸还算平坦的肚子,她忍不住又切下一点,计算着热量,又很快将其换算成她需要做多久的运动才能抵消,无厘头地给自己找了理由后,她美滋滋地一口口吃着。


    刚吃了两口,口袋里传来了一连串的震感。


    掏了掏,摸出一个没有套壳的陌生手机,怔愣两秒,沈念珠才反应过来这是崔贺亭的手机。


    他的大衣被披在她肩上,临走前,手机也没拿走。


    沈念珠没有窥探他人手机的癖好,哪怕那人是她名义是男朋友。


    正欲把手机按静音放回去,又有一则新的消息进来,屏幕霎时亮起,具体内容显露出来:


    【崔少,有关沈念珠的事儿……】


    尽管崔贺亭没有特意设置,出乎手机自带的保护性设置,消息只显露出了半截。


    视线微微上移,沈念珠清楚地看到了来信人是徐永泉。


    瞬间,她如坠冰窟。


    第64章


    两年前, 徐永泉空降到公司,担任总经理。彼时沈念珠正是公司力捧的新兴模特,很快被他盯上。


    徐永泉多番暗示无果, 某次以谈合作为由,将她约去了一个酒局,还丧心病狂地在沈念珠的杯子里下了药。


    沈念珠察觉到身体异样后, 想起圈子里的传闻,当即拎着酒瓶把徐永泉的脑袋砸开了花,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去, 最后晕倒在长廊里。


    等她再次醒来时,身上的衣服不见了, 裹在一件浴袍里,躺在陌生的酒店大床上,周遭空无一人。


    直至今日, 沈念珠都不明白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揪着浴袍的领口哭了一整天, 隔日赶到公司时,听人说徐永泉脑袋开瓢住院了, 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至少说明了那晚的人不是徐永泉, 不是吗?


    沈念珠这么安慰着自己, 还是险些在公司里落泪。


    望着崔贺亭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 她心里突地一跳,身体里的血液好似都停止了流动。


    原本热闹的宴席和回荡在大堂里的悠扬音乐也不再传入耳,整个世界好似都从她的身体抽离开。她身处一片无知无觉的混沌,唯有阵阵痛苦的耳鸣化作一根利剑狠狠刺入脑仁儿。


    沈念珠闷哼一声, 扶着脑袋,脑震荡的后遗症在此时再次爆发,以前所未有的猛烈趋势席卷而来。


    视线变得模糊, 一片朦胧余光里,只能勉强看清的不停颤抖着的纤细指尖。


    指腹不小心蹭过屏幕,手机“唰”地一下解锁,骤然亮起来的屏幕刺进她的眼底,沈念珠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崔贺亭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指纹也录入了解锁系统。


    她踌躇片刻,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


    最上面果然是徐永泉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这次在她面前显露了完整:


    【崔少,有关沈念珠的事儿您消消气,我没想真的曝光她,只是您一直不见我,我才出此下策。】


    沈念珠嘴唇哆嗦了下,知觉大厅里的暖气坏掉了,她好似身处一片无边无尽的荒漠雪原,冷得她浑身发颤。


    纤长脆弱的睫羽如被大雨打湿了的蝶翅,滞涩、沉重地扇动着,她喉中一片干涩,脑子发昏,手指不受控制地向上滑动,两人过往的聊天记录尽数映入眼底。


    【崔少,你就不想知道沈念珠有多肮脏吗?你被人骗了,她早就是个被人玩儿烂了的破鞋了,根本没有表面那么冰清玉洁。】


    【崔少你恐怕不知道吧,沈念珠第一次上台的机会,就是她卖出来的,我这儿都有照片……】


    【还有两年前,她自甘下贱,做了那件事儿……】


    她清楚地瞧见,最开始的聊天记录起始于一个月前。


    沈念珠对日期并不敏感,纯粹是记性好,很快便回忆起,崔贺亭和徐永泉加上微信好友的那天,和她与崔贺亭确认恋爱关系是同一天。


    可能今晚吃得多了,胃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弄得天翻地覆,强烈的反胃感侵袭而来,沈念珠几欲作呕。


    她捂着唇,快步跑到了卫生间,狼狈地扶着马桶,将今天吃下的所有食物全部呕吐了出来。


    又蹲在地上缓了很久,沈念珠才拖着发麻的双腿站起身,按下冲水键的刹那,想起今天还是她的生日,十分钟前她还因为那场好大的庆生活动感动不已。


    突然觉得很可笑。


    沈念珠想采访崔贺亭,他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态,才能一边和徐永泉保持着联系,从徐永泉那里接受到了那么多有关她的负面消息后,还能滴水不漏地和她扮演着恋爱戏码。


    “好可怕……”


    “他真的好可怕。”


    出门前,沈念珠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门把手。


    她的皮肤嫩,直接破开了皮,火辣辣的疼痛一路从手背传达到了眼眶里,沈念珠被辣得眼眶湿润,视线也变得模糊。


    这时,卫生间里又走进来几个人,她们没注意到最里面的隔间亮着绿灯,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崔贺亭真的和沈念珠谈恋爱了,他怎么想的,以前上学时候他俩不是死对头吗?”


    “屁的死对头,我听人说,都是沈念珠想出名,才故意赖着崔贺亭而已,实际上崔贺亭压根没把她放进眼里。”


    “想想也是,谁会在乎一个方方面面都比自己弱小几十上百倍的蝼蚁呢?”


    “那他俩现在真谈上了?”


    “不是吧姐妹,你还当真了,像今天庆生的这种小把戏,圈子里玩得还少吗?要是真的把她当回事儿,应该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好好保护起来,怎么可能让她被所有人讨论了一整天,你没听到那些人是怎么骂她的啊。”


    “怎么骂的,我还真没听说。”


    “就是说沈念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仗着有点小姿色就想攀高枝儿,也不看看自己的骨头有几斤几两重之类的。还有一些恶臭男一直开黄腔,说她肯定是床上功夫好,把崔贺亭伺候开心了什么之类的,骂得可难听了。”


    “我真服了,那些男的怎么这么恶心啊,贱死了。”


    “我看崔贺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压根不把她当回事儿,刚刚我还看到崔贺亭把沈念珠一个人丢在角落里,他倒是不知道去哪儿逍遥了。这可是沈念珠生日诶,一个人坐在那,好可怜,都没人和她说说话。”


    “可怜了沈念珠了,平民家庭出身的,估计真的要被那场所谓的庆生仪式感动了,我真有点心疼她了……”


    “那你们说他俩以后……?”


    “我猜肯定会分手的,像崔家那样的家庭,以后肯定要联姻的啊。估计崔贺亭也就是把沈念珠当情人玩玩儿吧,玩腻了就会一脚踹开的。”


    “我也觉得,只是可惜了沈念珠长那么漂亮,居然也不被爱。”


    “希望大美女以后能好好搞事业吧。”


    ……


    随着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里面的隔间缓缓被推开一条缝隙。


    沈念珠丢了魂儿似的从里面走出来,失魂落魄地打开水龙头,呆滞看着水流不断冲洗着受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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