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都没人用这么土的方式了,亏他平时还自诩新潮, 居然这么老土。


    崔贺亭薄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又注意到场内无数人的视线还盯着他们, 突然觉得这个方法确实不太好。


    他拉着沈念珠,抄近道回了休息室,勾着她的耳垂,替她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被憋得通红的脸颊。


    崔贺亭一下又一下地吻在她湿红的眼尾,感受着羽睫在唇上细密的颤抖,喟叹:“不能哭,宝宝,过生日是不能哭的。”


    沈念珠瞳仁儿剧烈一震,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压着汹涌而来的泪意,好一阵才平复了情绪。


    她闷闷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自己都不知道。


    崔贺亭的眸底闪过一道异样的光,淡淡解释:“记住女朋友的喜好、生日,和我们的初次见面纪念日、确定关系纪念日等等,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吗?”


    沈念珠来了兴致,随便问了几个有关她喜好的问题,崔贺亭不假思索地全部答对。


    一问一答的对话停下,空气安静片刻,她不由自主反思了下,如果这些问题的主语换成了崔贺亭,她能回答得这么快吗?


    正这么想时,脸颊被人托起,视线向上撞入了男人深邃的眸子,“念念,我喜欢记住有关你的一切,这不代表你也需要为我这样做。”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这样做。


    这对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甜蜜。


    “嗯。”随意应了声,沈念珠心里还在想着等回去了,她也要把和崔贺亭的喜好和信息都背下来。


    “对了,”她想起什么,“刚刚你撞上去,没事儿吧,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叫什么叫,我自己就是医生。”崔贺亭拉着她的手,嘴角噙着自信至极的笑,“放心吧,力道和角度我都刻意计算过,真要出事儿,也应该是那辆车上的人出事儿。”


    知道她仍对那场车祸心有余悸,崔贺亭耐心地宽慰了好几句,又拉着她的手让她随便摸、随便检查,来确认自己真的没事儿。


    沈念珠也没客气,上上下下摸了一通,又凑近闻了闻,没闻到任何血腥味儿,缓缓心安。


    她蹙起眉:“那辆车是哪个混蛋开的啊,这么和你过不去?”


    “我们是比赛,他想赢才那么做的,和过不过得去无关。”至于开车的人是谁,崔贺亭眯了眯眸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门扉被敲响,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推开房门,单手插兜地站在门口,表情平淡地看着近乎是相拥在一起的沈念珠和崔贺亭,冷静说:“表演赛结束了,去庆功宴吗?”


    沈念珠看着崔璟,惊讶:“你怎么在这?”


    崔璟的眸子转了转,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好似两人不是经纪人和模特的关系,只是普通路人。


    “我来这赛车。”


    沈念珠起了兴致,多问了一句:“你开得是哪辆车啊?”


    虽然她全程都只关注了那辆骚包橙,对其他车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不代表她不能现场编词儿夸一夸自家经纪人的车技。


    不料,崔璟陡然开口:“我开的是那辆淡紫色的。”


    沈念珠:?


    “就是被你家男人撞得连终点线都开不过去的那辆淡紫色赛车。”


    沈念珠:“……”


    她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有随手关门的习惯,崔璟没听到她骂他是混蛋的事情。


    崔璟只是来喊他们一声,传完话,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便先行离开。


    沈念珠仍尴尬地无地自容,摸了摸鼻子,想到他刚刚说起的表演赛,问:“不是正式比赛吗,表演赛是什么意思?”


    “通常在正式的官方比赛前,各大车队会不定期举办表演赛,以试探对方的实力。虽然被叫做表演赛,但规格和正式比赛相差无几,赛车手也要全力以赴。”崔贺亭解释着,将她的手圈进掌心。


    “走吧,先去吃饭。”


    前山没有可以吃饭的地方,崔贺亭拉着她去了后山的酒店,那儿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大多数都是今天参加了娱乐赛的圈内人。


    鎏金铜制的旋转门自动打开,一股裹挟着冷香的暖气流扑面而来,与门外凛冽寒气泾渭分明。大堂内装修奢靡,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踩着无声的步子穿梭其间,手中银质托盘亮得晃眼,悠扬的肖邦夜曲流泻而出,酿出满室奢华。


    的确是庆功宴该有的氛围。


    崔贺亭拿了娱乐赛的头名,他投资的VeyraNovacore车队也赢下了表演赛,士气高涨,说是庆功不为过。


    两人刚走进来,就齐刷刷收获了一众视线,或是暧昧或是揶揄,显然众人都还记得那场震撼人心的庆生活动。


    细如蚊蚋的议论声悄然传入耳畔:


    “她就是沈念珠啊,能被崔少这么宠着,好幸福。”


    “刚才那场面,得花多少钱啊……”


    “两个人真甜蜜,看得我又相信爱情了,妈妈,我以后一定好好相亲!”


    “想什么呢姐妹,好男人根本不会在相亲市场上流通。”


    “……怎么你们都羡慕沈念珠,只有我羡慕崔贺亭吗?沈念珠长得那么美,我还看过她的秀,美死我了,可恶啊崔贺亭你这小子居然把我老婆勾走了。”


    “+1+1,可恶,我也想和沈念珠牵手。”


    “你们看崔少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能当众和沈念珠牵手,可美死他了。”


    ……


    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都是祝福的好话,沈念珠提起的心渐渐落下。


    无怪她紧张,从房巢到徐永泉,这个圈子里的人给她的印象太差,幸好这些人很友好。


    崔贺亭习惯了众星捧月、被人注视,对于那些落在他和沈念珠身上的视线视若无睹,牵着她兀自走到一个角落,示意她坐到沙发,抬手唤来侍应生,让他拿些餐食过来。


    “还有什么什么想吃的?”他随口说了几个沈念珠喜欢的菜,又扭头问她。


    沈念珠思忖片刻,发现崔贺亭对她太了解,她压根不需要补充什么,便只摇了摇头。


    崔贺亭这才示意侍应生离开。


    “你不点一点自己喜欢的吗?”


    男人凝眸看她,缓缓勾唇:“刚才那些你肯定吃不完,我吃剩下的就能饱了。”


    沈念珠汗颜,默了半晌,忍不住说:“怎么说得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样。”


    崔贺亭散漫地扬了扬眉,脑袋往她肩上一靠,笑着眯了眯眼,薄唇刚动了动,一只手就印了上去。


    “打住,大庭广众之下,你收敛着点儿。”沈念珠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堵住那些已经浑话。


    有些话私下里说说就算了,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她还要不要脸了?


    两个话题中心的人物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和崔贺亭预料的一样,大多数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完饭后,崔璟又过来了一趟,“你们怎么躲在这儿了,我找了半天。”


    话音刚落,他向来冷沉淡定的视线在瞥见桌上的“光盘行动”后崩了两秒,眉毛立刻拧起,锐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沈念珠读懂了他的意思,指着崔贺亭解释:“我没吃太多,大部分都是他消灭掉的。”


    崔璟的表情和缓许多,颔首:“别忘了你过两天还有工作,要出现在镜头前的,要是因为一场生日吃得太圆被骂了,我也救不了你。”


    “放心,我有分寸。”哪怕是生日蛋糕,她也只浅浅尝了两口而已。


    控制体重几乎是刻进了沈念珠基因里的下意识。


    崔璟知道她省心,闻言便也没说什么,目光落在崔贺亭身上,示意他跟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崔贺亭本还不想动,触及到崔璟眸底的严肃和认真,这才惫懒地起身,理了理沈念珠垂在肩颈上的长发,“在这等我一会儿。”


    等他跟着崔璟走了老远,崔璟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不耐烦了,掀唇:“再走远点,都要走出京市了,你是打算把我卖了吗?”


    崔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谁能卖了你啊。”


    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气死人不偿命。


    崔璟到现在都还记得,他8岁那年,被家长要求带着5岁的崔贺亭出门玩儿。他想去电玩城,崔贺亭想去吃零食,两人商量未果,最后崔璟凭借着大三岁的武力压制住小小的崔贺亭,把他“挟持”去了电玩城。


    结果好景不长,当天两人回到家,崔贺亭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大人的腿,说堂兄要把他卖掉,他好不容易才跑回来。


    崔璟被一顿胖揍,在祠堂里跪了俩小时,才被洞悉一切的崔臣聿救了出来。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同一对父母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一个灵珠一个魔丸,差距这么大。


    触及到崔璟愤恨的表情,崔贺亭神色一顿,显然也回忆起了儿时的那件事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所以你喊我出来要干嘛,总不会是为了刚刚赛车的事儿向我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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