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眼,脸上写满了愤怒,像是看仇人一般死死瞪着沈念珠那张被掩映在冷风之后的漂亮脸蛋,声音泣血:“果然,当年大师算出你克父克母,都是真的!”
“沈念珠,你毁了我们这个家,你好狠毒的心啊。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生你养你,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报复,现在你爸被你送去监狱了,弟弟被你害死了,我也要当街乞讨,你终于开心了吗?”
沈琴剧烈地咳嗽着,居然咳出血来。
血沫喷在了陈嘉年的脸上,竟让那张散发着浓浓死气的青灰色面庞染上了几分生机勃勃的红,诡异又恐怖。
“年年,妈妈错了,不应该把雪吐在你脸上……”沈琴霎时间什么怒气都没了,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陈嘉年的脸颊,小声地嘟囔着什么,沈念珠已经听不清了。
沈念珠古井无波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见她神志不清,已有疯癫之样,眸光闪了闪,没再说什么,移开脚步。
可刚一转身,陡然映入眼帘的却是不远处静静矗立着的颀长身影。
男人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黑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出众。
察觉到沈念珠的视线,他默然地抬起眼,幽深目光灼灼扫过来。
崔贺亭迈开了步子,他逆风而行,风衣衣摆猎猎作响,攻击性极强的立体五官平添了几分冷硬。
行至沈念珠身前,他微微抬手,将握在手里一路的杯子贴在她脸上。
温热的触感隔着口罩传递到她被冷风吹得僵硬的脸颊上,放在口袋里的指尖动了动,好似也暖和起来。
她吞咽一下,才低垂着眸子温声问:“这是什么?”
“热可可。”在女人再次开口前,崔贺亭又补充一句,“热量是很高没错,可是很甜,是我买来给自己喝的,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给你喝几口。”
“只能喝几口啊,你怎么这么小气。”沈念珠咕哝着抱怨,睫羽颤了又颤,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崔贺亭勾唇,揶揄道:“我只是怕你全喝完了,万一热量超标了又生气踹我。”
他抽出吸管插|进去,轻轻扯下沈念珠面上的口罩,将吸管喂进她的唇缝,数着她吸动三下后,毫不留情地抽出。
说是三口,便一口多的都没有。
沈念珠终于舍得抬眼,对上男人唇角勾弄的弧度时,眼底盛满了讶然,没想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委屈地翻了个白眼,又把口罩提了上去,背过身想离开。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放在口袋里的冰凉手指被男人捉了出来,被他裹在掌心里,随后一大一小两只手一同塞进了大衣口袋。
男人在大衣内只穿了一件衬衫,身上温度丝毫不见下降,好似低温会自动绕开他似的。
隔着薄薄的布料,沈念珠的手心贴上了男人紧实的腹肌,滚烫的灼热瞬间强势侵袭过来。
男人的手指也占有欲极强地钻进了她的指缝,没一会儿,她的手心就热的几乎在发烫。
崔贺亭另一只手仍裸露在外,毫不顾忌地咬上了被沈念珠用过的吸管,慢吞吞喝着热可可。
拉着女人转身离开时,骤然冷下来的目光斜斜扫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沈琴,长睫微垂,掩去了眸底的一片戾气。
崔贺亭拉着她进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他的热可可也是在这儿买的。
他容貌出众,气质不凡,不久前才来过,咖啡馆里的店员显然还记得他。
刚一走进,店员便扬起了笑容,敬业地打招呼说:“先生您好,有什么想喝的吗?”
“来一杯热牛奶,要纯牛奶,不加糖。”
店员愣了愣,这显然不在他们的菜单上,便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店长。见店长点点头,店员才微笑着说:“好的先生,请这里扫码。”
店员动作利索,很快做出了一杯热牛奶递过来,她颇有“心机”地用了和男人手中热可可一模一样的图案杯,“您的热牛奶做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崔贺亭把热牛奶的吸管塞进沈念珠的齿缝,弯起眉眼:“大小姐,这下满意了吧?”
声音宠溺且缱绻,沈念珠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这么亲近,更别提又是一个全新的昵称,叫的她耳朵不受控地烧了起来。
她嗔怪地白他一眼,自己拿过杯子,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率先离开了咖啡馆。
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店员才捧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桃心,“磕死我了,他们肯定是小情侣吧,真般配啊!”
店长淡淡瞟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顺着街道走了没一会儿,市一院的高大建筑映入眼帘,沈念珠恍然大悟,难怪崔贺亭会出现在附近。
“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崔贺亭追上来,“要是不急,上去我的办公室坐坐,我今晚不值班,等下班了咱们一起去吃饭?”
“不用了,我的保姆车就在附近,晚上还有拍摄。”她刚刚只是偶然瞥见了沈琴,才想下车看看的,只可惜……
想到沈琴的态度,沈念珠的眸底划过一丝轻嘲。
不愿再让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影响心情,她刻意压下有关沈琴和陈宏的思绪,脚步一滞,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好笑地看他:“我们神外科的圣手崔大医生,居然上班时间不好好看病人,偷偷跑出来买热可可啊。”
崔贺亭陪着她露出了一脸担惊受怕的表情:“哎呀大小姐,居然被你发现了。那你可别告诉院长,不然要扣我的工资的。”
能随手拿出百万给陈宏下套的崔家二少,怎么可能靠着医院那点可怜的工资生活?
沈念珠没把他这话当回事儿,两人都还有事儿要忙,没有多聊,很快分道扬镳。
目送着沈念珠离开,崔贺亭目光暗了下来,回忆起刚刚被风送到他耳边的话,脸色一沉。
拿出手机,拨通了聂英哲的电话。
“老聂,法院之前判给我的那个房子,现在还没卖出去吧?”
他陡然发问,也没个前情提要,聂英哲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没有,现在房子行情不好,那又不是个好地段,哪怕再降价个20万,也不一定有人愿意要。”
“怎么了老崔,问那个房子干嘛?”
聂英哲的一个姑姑就在法院工作,这次的事儿没少了聂英哲在中间转圜,因此他知道不少内情。
虽然不清楚陈宏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崔贺亭,让这么个冷心冷情的人大动肝火,苦心筹谋下了这么大一个套子来对付这样的小卡拉米,可既然那人得罪了崔贺亭,他聂英哲肯定坚决和崔贺亭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前些日子陈宏入狱,他动用了家里的关系,让狱警们好好“照顾”陈宏。
崔贺亭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开口:“先别卖了,我要去那个房子里看看。”
“行,我找人带你看。”反正崔贺亭本身也不差法院判下来的补偿金,这房子卖或不卖都无所谓,因此聂英哲很快答应了下来,没有多问,只当是他哥儿们突然改了主意。
聂英哲的速度很快,崔贺亭刚下班,就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他找来的人。
“崔二少,咱们现在过去吗?”
“嗯。”
第53章
从聂英哲那儿拿到沈琴旧宅的地址时, 崔贺亭的心突地一跳,等他亲自过去目睹了眼前场景后,心中猜测被印证。
这儿的确是沈念珠高中时住的地方。
高三时, 他每周末会来这里一趟。
悄悄的。
没让任何人发现,包括沈念珠。
七年过去,眼前的房子和记忆中的模样好似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从前它虽坐落于京市最贫瘠的地方, 地上满是坑坑洼洼的积水,可在一片荒芜中,那房子总是散发着<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暖光。
如今, 它仿佛是在时间中遭遇了巨大创伤,变得破败、冰冷, 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有的地方还洇着深褐色的水痕。
自法院查封过去了一月有余, 这里空了一个月, 家具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冷风从破掉的窗棂钻进来, 比室外直面冷风还要阴冷。
聂英哲安排过来带路的男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把双手揣进口袋里, 说:“崔二少, 我就在门口等您,有什么吩咐你喊一声就成。”
崔贺亭颔首,径直往里走。
他黑色的风衣衣角被冷风掀起一点,露出腕骨上冷白的皮肤。
一步步往里走, 他清晰地看见了沈琴一家三口在这里居住过的痕迹,可无论他的眼睛有多尖,观察得有多仔细, 都没能发现属于沈念珠的任何存在。
两室一厅的格局,主卧显然是沈琴和陈宏的住所,而次卧里则塞满了各式各样小男孩儿的玩具,一看就是陈嘉年住的地方。
崔贺亭眼窝微微陷下去,一双眸子是沉郁的黑,此刻正垂着,目光落在窗前的书桌上。
窗户上本应该挂着一帘轻如薄纱的浅绿色窗帘,风轻轻拂过,引得正端坐在书桌前的少女一声不满的轻啧,随后她会噘着嘴翻箱倒柜地找可以把窗帘挂起来的钩子,再回到桌前继续刷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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