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璟很快回复道:【没关系,今天本来就没有工作安排。】
【不过以后尽量不要出现这样一整天都断联的情况,至少要提前通知我或者谢琳。】
沈念珠更加愧疚:【好的。】
崔璟没再发文字,转而发来了语音消息:“那你继续休息,明天再给你放一天假,后天记得来公司,我给你接了一个代言,下个月还有一场大秀……”
他没有过多客套,很快步入正题,聊起工作。
“具体的通告单我发给谢琳了,有问题你随时找她沟通。”崔璟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没有继续发消息来。
沈念珠听着新经纪人有条不紊的语音,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不愧是最厉害的博盈里的金牌经纪人,业务实力太强了。
正思索着,一阵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
回头,陡然撞进了崔贺亭的沉沉视线。
他眯了眯眼,眼底噙着一抹危险,漫不经心地轻轻开口:“大晚上的,你在和哪个男人聊天呢?”
“和我的经纪人。”
他了解她的工作性质,她没有刻意隐藏语音的内容,崔贺亭只要不是个耳朵聋的,就知道两人聊的都是正经事儿。
他以往也从不会干涉、插嘴她的工作,现在突然这样,除了闲来没事儿想找骂了,沈念珠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的脸,“一边儿去,我要去洗个澡。”
就算在床上睡了一天,她也不允许自己不洗澡就上床睡觉。
“需要帮忙吗?”
男人轻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念珠脚步顿了顿,眉角扬起,揶揄道:“我倒是不介意。”
反正出力的不是她。
“可酒店里备的两盒昨晚都用完了吧,你确定现在还有?”
她睡了一天,保洁不方便进来打扫卫生,自然也没办法补充房内的计生用品。
要是崔贺亭不介意憋着一肚子的火却什么都做不了,她乐得让他帮忙洗澡。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她清楚瞧见男人的眼神暗了下来,片刻后又转阴为晴,“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单纯想伺候你而已。”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沈念珠冷哼一声,没搭理他,兀自进了浴室。
四肢酸软,她在浴缸里泡了大半个小时,又懒洋洋地洗了个澡,等她出来时,崔贺亭已经在客卧的浴室里洗完了,穿着酒店统一的浴袍躺在床上,大喇喇地敞开着衣领。
听到脚步声,他扬眉看过来,指尖上转着两个盒子。
沈念珠眼皮一跳,才听他解释:“刚刚打电话给管家,让他送来的。”
她平静的表情寸寸皲裂,怒斥:“你干嘛不自己去买!”
这不相当于明明白白地告诉了管家,我们这一天一夜啥也不干,一直在生命大和谐,把套房里备着的整整两盒都用完了吗?
他不要脸,她还想要呢!
盯着她彻底炸毛的样子,崔贺亭没忍住笑出声,当着她的面拆开盒子,倒了倒,倒出一片空气。
“这还是昨晚那两个盒子,我没去买新的。”只是想逗她玩玩儿而已。
沈念珠气得心头一哽,要不是这男人还躺在床上,她真想一脚踢过去。
“自己睡吧你,我去客卧睡。”再多看某只没脸没皮的狗东西一眼,她今晚绝对会被气得睡不着觉。
可刚走出了没两步,腰肢猛地被人揽住,身体落入宽阔有力的臂膀,她被人抱起,随后轻柔地放在了被褥里。
“我错了,不应该闹你。”崔贺亭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耳边,“念念女王,睡吧。”
沈念珠如愿一脚踢上去,听到男人吃痛的闷哼声时,心中的郁气才疏散出来。随后,缓缓沉入梦境。
第二天离开酒店前,沈念珠正慢悠悠地戴着口罩,便听崔贺亭对正恭敬等候在门口的管家吩咐道:“这间总统套房我包了,除了我和沈小姐,谁都不能来住。”
沈念珠动作一顿,下一秒,又见男人拉着她的手,不顾她的意愿将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另只手则飞快地拿起手机拍了张照。
抬眼对上沈念珠惊诧的视线,崔贺亭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扬了扬眉:“这是我俩的合照。”
直到此刻,沈念珠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在对标前些日子沈琴和陈宏的所作所为,心尖不受控地被触动了一瞬,没再甩开他的手。
崔贺亭的动作很快,没过几天的功夫,沈念珠就接到了消息,陈宏再次偷走了沈琴的所有钱,想去还债,可根本补不上。
陈宏被那些人抓住,断了六根手指头,又被挖出了两颗肾,一个星期后,像一条死狗般,浑身是血地被丢在了沈琴的家门口。
陈嘉年偷偷开门出去玩,看到这一幕,吓得高烧不退,梦呓不止。
沈琴走投无路,再次抱着陈嘉年想来找沈念珠求助,可她从不关注沈念珠的现状,还想去原来的公司里找她。
可之前的公司早就被查封,成了空楼,她想给沈念珠打电话,可她刚提到陈宏,电话被直接挂断。
再打,已经被拉黑了。
一个月后,陈宏涉嫌敲诈勒索超百万的案件也在法院开庭,沈琴根本没钱请律师,陈宏自己也半死不活的,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被人整了,竟然拖着病体,试图当堂殴打原告律师。
最后惹了众怒,被判处无期徒刑。
判决通知单下来的当天,沈琴哭晕在法院,据法院工作人员说,她的嘴里一直喊着“念珠”两个字。
沈念珠再次见到沈琴时,是在十月底。
京市的十月有了刺骨的寒,冷风凌凌刮在脸上,割得人生疼。沈琴仿佛一个没了魂儿的提线木偶,呆呆地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早就没有气息的孩子,身前放着一个牌子,上面血书了几个大字。
她在乞讨。
第52章
沈琴所有的现钱被陈宏拿走偿还赌债。
沈念珠买给她的房子因被她过户给陈宏后, 被认定是陈宏的财产。法院将其收走拍卖,以作为补偿金,还给被“勒索”的原告崔贺亭。
现在, 她没钱没房,只能住在桥洞,衣服上还有老鼠爬过的痕迹, 模样极其狼狈。
沈念珠站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淡蓝色的口罩遮住她的下半张脸, 可下颌深处又一点皮肤裸露在外,被冷风吹着, 她有些受不住地将整节下巴埋在柔软暖和的围巾里,望向沈琴的目光比风更冷淡。
沈琴的手僵硬地按着节拍打在陈嘉年的背上,嘴中哼唱着断断续续的曲调, 是她们那个小县城里独有的童谣。
小县城里的每一个孩子, 都是听着这样的童谣长大的,每每晚上睡不着时, 孩子们听的不是白雪公主、灰姑娘, 而是父母亲唱出的温柔曲调。
没有词, 只是一段不知名的调子。
没人给沈念珠唱过这段曲调, 因此她对它了解不多,仅知道这首曲子有个鲜为人知的名字《安合乡》。
沈念珠幼时羡慕同龄的孩子都能听到这样的调子,被爸妈哄着睡觉。
她不敢靠近陈宏,便选在沈琴心情好的时候, 求她给自己也唱一遍,一遍就好。
沈琴只说自己不会唱。
可她现在抱着陈嘉年唱了一遍又一遍,哪怕陈嘉年早就听不见。
“沈琴。”沈念珠缓缓出声, 沈琴拍打陈嘉年的动作停住,愣愣地抬头看她,“我终于把那个家暴了我们的恶魔送进了监狱,你不开心吗?”
沈琴一脸呆滞,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沈念珠也不在乎,只继续说:“7岁那年,我偶然在一次家长会上听到校长和我同桌的父亲聊天。哦对,我同桌的父亲是商业局局长,这事儿你应该还记得吧,你当时一直劝我好好和人家相处。”
“他们说,广深那边有一个发财之道,要是胆子大、人够聪明,说不定能一飞冲天。只可惜两人并不看好那条道,声称那是一条游走在灰色边缘的路,就算一时发迹,事后也会遭到法律的制裁。”
“我把这条消息牢牢记住,而陈宏的狐朋狗友中有一个很有胆识的人,我假装不小心把消息泄露给他,那人虽然不相信我的话,可起了疑心,自己去调查过,发现确有其事,很快便在广深发迹。”
“第二年,他衣锦还乡,陈宏和其他人看了都眼红。于是没多久,陈宏就被人蛊惑着离开了。然而正如校长预测的那样,国家很快出手整治,他们发了财的被逮捕进了监狱,陈宏虽然侥幸没进去,从此也穷困潦倒,连回家的车费都凑不齐。”
“沈琴,你不应该感谢我吗?当年让陈宏逃过了一劫,我们母女迎来了11年的相安无事,如今他终于迎来了既定的命运,你我后半生也能平平安安,不好吗?”
沈念珠从始至终的语调都没有起伏,像是在叙述一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情。
话音落下,沈琴足足思考了两分钟,才终于明白了那都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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