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珠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眼眸半阖着,意识在清醒和迷离的边缘线上徘徊。
闻言,她慢半拍地小幅度摇头,被子下的小腿一动,使劲踹了他的小腿一脚,只是身上没有力气,她自认为的“使劲”,落在崔贺亭身上,也不过是软绵绵的力道,没有丝毫杀伤力。
“给我倒杯水去。”
她声音干哑,以往清凌凌的好听嗓音如今像是被砂砾磨过,泛着粗糙且生硬的僵。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可刚触碰上,就一阵细碎的疼。
不用看,嘴唇肯定又肿了。
这狗男人一亲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恨不得把她吞下去的力道。
“属狗的吧你。”沈念珠冲他翻了个白眼。
崔贺亭端着水杯回到床边,闻言轻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丝笑:“谢谢夸奖。”
他扶着沈念珠坐起来,将她绵软的身体靠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地喂着她喝水。
一杯水很快喝完,沈念珠只觉得如火燎过的嗓子终于得到了纾解,清冽的温水滑过全身,原本困倦的深思也清醒了许多。
刚想说再来一杯,男人的低哑笑声突然爬进耳廓:“念念很爱喝水啊,难怪……”
他意味不明地别开了视线。
沈念珠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之所及的是被雨水打湿的地毯。愣了两秒,她脸色烧得红透,整个人炸开。
“滚啊你,狗东西。”
“赔我一个地毯!”
那可是她特意请意大利的一位知名手工匠人,亲手缝制出来的羊绒地毯,一条价值上万元,现在全毁了!
沈念珠越想越羞,越想越气,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又指着床铺,恼羞成怒地吩咐他换新的床垫和被子。
崔贺亭扬了扬眉,好脾气地都答应下来,瞧她快被烧化了,体贴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道:“我往浴缸里加了舒缓神经和肌肉的精油,要不要去泡个澡?”
“我先把床收拾一下。”
沈念珠狠狠挖了他一眼,看也不看他任劳任怨收拾床铺的身影,骄矜地仰着头走进浴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反锁,随后才喟叹着躺进浴缸。
崔贺亭埋头收拾完,见浴室门还紧闭着,便想先去客厅的浴室里洗个澡。打开门,脚尖刚刚抬起,不经意间触上了一团毛茸茸的物体。
低头一看,赫然和喵喵叫对上了目光。
喵喵叫扫了扫尾巴,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盯着他,胡须微微颤动着,似乎是在嗅他的味道。
可崔贺亭分明从那双大眼睛中看出来,喵喵叫很疑惑,似是在奇怪他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
崔贺亭笑而不语,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瓜,手法娴熟地顺着它的后颈一路撸到了尾巴根,随后一把将喵喵叫抱起来,走到玄关。
他带来的东西丢在玄关,没来得及拿。
翻了翻包,从里面抽出一根最新口味的猫条,拆开包装,凑到了喵喵叫的嘴巴前,晃了晃。
崔贺亭笑着:“喵喵叫,这是上次你劝妈咪来医院找我的奖励,下次记得多劝劝。”
喵喵叫的眼珠子已经粘在猫条上,压根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埋头舔着猫条吃得正欢。
直到一根猫条吃完,喵喵叫欢快地摇了摇尾巴,习惯性地歪着脑袋瓜去蹭崔贺亭的掌心。
崔贺亭意外地挑了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会“谄媚”的狸花猫。毕竟在普遍印象里,狸花猫是最难驯服的,野性很强。
“和你主子真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沈念珠是一个不管在什么处境下,都绝对不会低头的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喵喵叫养得这么乖的。
崔贺亭又陪着喵喵叫玩了一会儿,直到察觉出它彻底放下了戒心,才狡猾地眯了眯眼,腔调散漫:“喵喵叫,你记住,我是爸爸。”
……
沈念珠泡澡泡得昏昏欲睡,恋恋不舍地从浴缸中起身,又去淋浴下重新洗了个澡,才再次清醒过来。
站在镜前涂抹身体乳时,毫不意外地发现身上又被狗啃得满是红痕,嫌弃地撇了撇唇角,沈念珠换上一身紧致的酒红色睡裙,勾勒出完美的身形,任由线条精致的肩颈和分明的两根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走出浴室,满室寂静,崔贺亭不在房内。
沈念珠挑了挑眉,视线逡巡一圈,发现床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用品,湿漉漉的地毯也被收走。飘窗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隙,浅凉的夜风打着卷儿吹进来,使得室内浮动着清新的空气,洗净了一室荒唐。
推门出去,客厅陷落昏暗,唯独一对“灯泡”亮得惊人。
是喵喵叫的眼珠子。
“……”沈念珠顿了顿,俯身摸了摸它圆润的脑袋瓜,温声问,“是不是饿了?”
“咪?”
沈念珠把喵喵叫抱回猫房,抽出一根猫条慢慢喂完,揉了揉喵喵叫的肚子,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眼底柔软。
已经很晚了,喵喵叫吃完猫条没一会儿,就摇摇晃晃地甩着尾巴回到窝里睡觉,沈念珠看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猫房,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她仍旧没有打开客厅的主灯,只借着主卧的光慢腾腾地摸索到电视机前,打开,幽蓝色的光影顿时落入眼底。
沈念珠搜索着今晚大秀的时况转播。
这是她的习惯。
每参加完一次大秀,都要抽空把自己的表现重温一遍,看看是否有失误、或是需要提升的地方。不仅如此,她还可以仔细学习同台其他模特的优势和长处,观摩其他人是怎么展现秀台掌控力的。
她的技术在一遍又一遍地学习他人、反思自己的过程中飞速成熟,业内以为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宠儿,自带灵气。其实不过是沈念珠私下里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而已。
“咔哒”一声,崔贺亭裹着浴巾从客厅浴室里推门出来。
沈念珠的公寓里没有备他穿的衣服,因职业原因,他有轻微洁癖,换下来的衣服绝对不可能再穿回身上,只好扯着一片浴巾裹在劲瘦的腰肌,遮盖住下半身。
虽然他并不介意什么都不穿,但考虑到那样肯定被会某只恼羞成怒的猫儿逐出家门,于是崔贺亭最后并没有那么做。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念珠并没回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大屏幕。带着水汽的风先一步漫过来,混着沐浴露的花香,卷着暖雾从背后扑打过来。
沈念珠缩在沙发上,睡裙下的大长腿随意伸展着,裙摆因为动作微微上拂,露出一片雪白细腻。
点滴红痕如梅花般映在雪地里,在蓝色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她怀里抱着个抱枕,懒洋洋地盯着屏幕,直到崔贺亭绕过沙发,站到眼前,才终于舍得抬眼,施舍给他一个视线。
男人只在下半身松松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布料边缘被水汽浸得微湿,贴在肌理分明的腰侧,勾勒出流畅的腰线。
他没擦干头发,墨色的发烧滴着水珠,顺着饱满的额角滑落,滚过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又蜿蜒着淌进锁骨的凹陷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再往下,则是被沈念珠抓挠出来的细细红痕。
第42章
崔贺亭上身赤裸着, 肩背的线条宽阔而流畅,肩胛骨微微凸起,像蛰伏的美洲豹。电视屏幕的幽暗灯光落在他的胸膛上, 水珠下起伏的肌理若隐若现,腹肌是恰到好处的紧致,每一道沟壑都透着极强的力量感, 却又不会过于突兀,显得油腻。
一切都刚刚好,是沈念珠最喜欢的体型。
他抬手随意擦了擦颈侧的水珠, 指尖划过的地方,有一个深深的牙印。
是沈念珠最情深时控制不住咬下的。
崔贺亭步伐慵懒地绕到沙发前, 眼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水汽,垂眸时,眼底的倦意混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 定定注视着沈念珠时, 仿佛那片墨色瞳仁儿里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让开点,你挡着我的屏幕了。”
沈念珠赞赏地扫过他的全身, 随即毫不留恋地移开了视线, 语气淡淡的, 没什么起伏。
看似对眼前男色没有丝毫兴趣, 可当崔贺亭坐在她身侧后,她的手立刻探过去,轻轻搁在他的腹肌上。
崔贺亭罕见地没有伸手抱她。他现在浑身只裹着一件浴巾,要是贴得太近, 恐怕会出现一些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刚刚已经闹得很厉害,要是再闹,沈念珠绝对不会答应, 届时吃苦的只会是他自己。
随意扫了眼屏幕上正大方展示着的陌生模特,崔贺亭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索性挺腰往沙发椅背上一靠,捉着女人的小腿放在自己膝上,娴熟地揉捏着上面的穴位,帮她放松肌肉。
很快,视频的进度条走到了尾声,沈念珠按下暂停,下意识问:“你感觉怎么样?”
这两年她没再登台,却仍保留了观摩每一场大秀的习惯,以往陪在她身边的是谢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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