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已经开始换第二只鞋,低头,目光所及的是他浓密的发顶和高挺的鼻梁线条,额前碎发零落,挡在深邃的眉眼前,看不出他此刻的具体神情。


    不等她细细思量,身体骤然一矮,两只脚都已经踩在了拖鞋里,可崔贺亭仍未起身,大手顺着小腿的弧度向上。


    指尖温度微凉,轻轻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动作又缓又轻,指腹处细细的薄茧勾勒着她腿侧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却惹得她乱了呼吸。


    沈念珠低头看他,冷硬的轮廓在玄关暖灯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垂着,专注得不像话。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动作,或许可以称得上一句绅士。


    她咬了咬唇,伸手去推他的肩,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别闹……”


    他没停,反而抬头看她,以一个绝对臣服的姿态,稳稳当当地跪在地上,漆黑的瞳仁儿里清楚地映出了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眼底的光暗了暗。


    “你穿旗袍,很好看。”男人嗓音低哑,带着不言自明的欲。


    沈念珠挑了挑唇角,下意识想回她穿什么不好看,却见刚刚还跪着的男人忽然起身,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升高,直到眼前的光被男人挺括的身材尽数遮住,她才恍然意识到,他的手还没拿开。


    崔贺亭另只手揽住她的腰,旋身,将人抵在门板上,灼热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额角、鼻尖,却始终不亲她的唇。


    呼吸交织间,骨节分明的手也节奏分明地敲击着鼓点,一下又一下地试探着,眼瞧着女人的呼吸乱了拍,鼻尖渗出一层层薄汗,他才从喉中溢出一丝低笑:“念念女王,你今晚真的很美。”


    当年在操场上,她是一朵还没经过开掘而自然盛放的栀子花,炎炎夏日下,兀自散发着凌冽清爽的孤傲。


    如今她气场全开地立于镁光灯前,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为她倾倒,宛如盛放的玫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常有人评价模特长相高级,却不在普通人的审美范围,沈念珠的存在无疑推翻了这条刻板印象。


    她的美是直观的,是夺目的,是与生俱来的。


    看她站在熠熠生辉、闪闪发光的秀台上,所有人只会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心思:她生来就应该得到所有人的爱和赞赏。


    大秀刚开始时,崔贺亭正在专家会诊,与其他医生共同商讨该如何诊治陈言的病情。


    会诊结束后,大秀也基本落下帷幕,崔贺亭下班离开医院,坐在驾驶座上,在网上搜索着网友转载的录屏。


    他看的那一个录屏显然不是官方号发布出来的,而是在现场的网友拿手机录制的视频,手机像素模糊,网友的手也因为太激动而不稳,镜头晃来晃去。


    然而,一切模糊的边缘,沈念珠是唯一的清晰。


    网友的视角靠下,从那个角度录制过去,沈念珠只在转弯时冷艳扫过网友的方向,和镜头的对视仅有0.5秒。


    崔贺亭精准地捕捉到那一个刹那,恍惚间,思绪仿佛被拉扯回几个小时前、大秀刚开始的时候,他仿佛切身处地地在秀场观众席,幸运地被居于高台之上的女王垂青。


    哪怕仅对视了0.5秒,哪怕他只是无数臣服于女王脚下的信徒之一,崔贺亭仍旧心潮澎湃,全身的热血好似都被调动起来,发狂般在全身肆意窜动。


    网友只录制了有关沈念珠的视频,从她上台、又下台,只有不到3分钟。


    视频很快结束,手机屏幕自动黑下,映出了崔贺亭呼吸急促、泛着薄红的侧脸。


    他低头,可耻地发现。


    他起了反应。


    娇艳的玫瑰向来热烈地绽放着,自信骄傲地展现着自己的美,崔贺亭甘愿臣服,哪怕身心都不再受控制。


    他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冷风空调对着脸吹,直到体内的燥热稍降,才驱车去花店,点名要买99朵荣誉玫瑰。


    纯洁的情怀,炙热的爱意。


    以赠与在秀台上闪闪发光的女王。


    沈念珠却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短短几秒里想了这么多,骄矜地挑起唇角,眼睛很亮,像是一只餍足的猫儿,“那当然,我曾经可是走出了国际的超模。”


    崔贺亭注视着她一动一动的软唇,仿佛是清晨时沾惹了一夜晨露的花瓣,散发着勾人而不自知的气息,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想亲。


    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念念,可以亲你吗?”


    沈念珠一愣。


    熟悉的语气,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两人的第一夜,彼时男人还未展现出真面目,不管做什么都会先绅士地问一句:


    “沈念珠,这里可以亲吗?”


    “沈念珠,这件可以脱吗?”


    “沈念珠,那里可以碰一下吗?”


    “沈念珠……”


    一整晚,她的名字就没停下来过,过去几十年好似都没那一个晚上叫的次数多。


    她没反应,崔贺亭便按捺着心头的悸动,低头,唇瓣柔柔擦过她的唇角,微微试探地啄吻。


    沈念珠的睫毛颤了颤,思绪抽回,感受着扑洒在面颊上的灼热呼吸,最柔软脆弱的部位仍被他掌在手心玩儿,情丝如潮,汹涌席卷而来。


    她没躲,反而微微仰头,主动迎了上去。


    男人唇瓣温热,辗转厮磨间,带着浓郁的玫瑰花香,吻到情深处,崔贺亭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她脸颊泛红,眼尾湿漉漉的,像浸了水的桃花,纤细的肩膀倚在他宽阔的胸膛。


    被搅弄得一颤一颤。


    崔贺亭看着她动情,锋利的喉骨滚了又滚,指尖捏了捏她的腰,声音喑哑得厉害:“还可以继续吗?”


    沈念珠不明所以地瞪他一眼,眼波含春,没有丝毫杀伤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她不解,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继续。


    察觉出她没有抗拒的意图,崔贺亭小臂微动,显眼的青筋凸起,在遍布着遒劲肌肉的小臂爆发出来。


    沈念珠禁不住地惊呼。


    下一秒,又被吻住,所有声响被尽数吃下。


    第41章


    吻一开始很温柔, 甚至是带有安抚性的。


    男人大手紧握着她的细腰,将她更深、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俯身含着她的唇珠轻抿, 待她心神放松之际,又缓缓潜入,勾住舌尖, 细细地吮。


    和以往的狂风骤雨比起来,不能更温柔了。


    可沈念珠在哭。


    湿红的眼尾脆弱地溢着泪,旗袍贴合她的身材和尺寸, 紧紧地束缚在身上,一身热气无处释放, 最后一股脑地涌上脸颊,像是发了高热,红得不像话。


    隔着旗袍, 崔贺亭都能感受到她身躯的滚烫。


    沈念珠站不稳, 趔趄着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扬起, 灼热的呼吸扫在他脸上, 伸出舌尖慌不择路地回应。


    身体贴得太近了。


    薄薄的一层布料什么都挡不住, 滚烫灼热的体温几乎将要沈念珠融化, 小腿肚打着颤,膝盖不自觉地弯起,与他的碰撞,全靠他小臂的爆发力量才能勉强站稳。


    馨香盈怀, 柔软与细腻近在咫尺,荣誉玫瑰的芬芳充斥着鼻息,崔贺亭的呼吸渐沉, 掐着她腰窝的手愈发用力。


    察觉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他手臂揽住沈念珠的细腰,双腿微分,抵入她的膝窝,偾张的肌肉隔着衣料贴上、支撑着她。


    “别哭了。”


    不是温柔的哄。


    而是哑声的告诫,是最后一丝理智即将告罄前的叮嘱。


    收回搭在她腰上的手,五指张开,轻松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其并在一起,拉到头上,用力按在门上。


    崔贺亭低头吻去她的泪水,蜻蜓点水地啄吻却不间断,从脸颊到眼尾,带着凉意和湿咸的水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濡热的特殊触感,在白净的侧脸弧度留下暧昧的痕迹。


    直到将眼尾的水意彻底吸干,崔贺亭才偏过头,转而去寻她纤长的脖颈。他精准地捕捉到她脉搏跳动的方位,薄唇印上时,仿佛将她的心也一同吞进去了,清晰地感知到她快得不像话的心跳。


    “别哭。”


    “留点力气。”


    “待会儿还有你哭的。”


    灼热气息扑在颈侧,最脆弱的颈项被叼住,沈念珠没来由地浑身一颤,致命弱点被攥入他人口中的威胁感扑面而来,身上肌肉不自觉地被调动起来,似乎想要一同对抗即将到来的危险。


    极致的紧张下,身体反而更加亢奋,酥麻电流丝丝缕缕地在四肢百骸蔓延,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崔、崔贺亭……”


    “我在。”


    男人又去吻她,舌尖再次抵入,缠着她搅动,把女人细碎的声音和喊着他名字的尾音一同堵在唇间,又被他狠狠吃下。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崔贺亭捞起被女人踢到地上的被子,重新盖回两人身上。


    紧紧揽着她,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替她拭去额角的碎汗,声音餍足:“现在去洗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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