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着都云望近乎是以发号施令的态度打完了电话后,沈念珠一脸狐疑, 意味深长地开口:“你现在和体委的关系, 很不一般啊。”
都云望一顿, 害羞地笑了笑:“他这阵子是一直在追求我来着, 只是还没定下来,我就没想跟你说。”
“但是念念你放心,我没想瞒着你的,只是想等彻底定下来了, 再第一个通知你。”
沈念珠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松,“紧张什么, 我又不会怪你,这是好事儿。”
以她对都云望的了解,聂英哲似乎一直都处在她的审美点上。
只是高中的时候忙着学习,大学之后又没见面,这才少了很多接触的机会。
一次同学聚会,让他们重聚起缘分,沈念珠乐见其成。
“说到高中同学……”都云望挤眉弄眼,“你的主治医生居然是崔贺亭,要不是你俩的关系不好,我都想说一句真有缘分了。”
“真是过分,高中的时候他一见你就冷脸,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真担心他现在会不会以公徇私……”都云望眼泪汪汪地握住沈念珠的手,叮嘱道,“念念,如果那小子敢违背医德,不好好诊治你,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去投诉他!”
“咳。”
话音刚落,都云望背后一声淡淡的轻咳。
她脊背一僵,呆滞地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崔贺亭那张帅脸。
然而,都云望眼神绝望,丝毫没有欣赏帅哥的性质,低着脑袋嘟囔:“我这什么狗屎运气,上学时只要我没写作业,老师就检查;上班时只要哪天迟到,老板就哪天点人头;现在只是背后吐槽了一句,怎么又被当事人听到了。”
她耷拉着肩膀,苦恼地捂住脸。
崔贺亭冷笑一声,瞥她一眼:“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当做没听见。”
“真的吗,那太好了。”都云望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开口,“那多谢崔医生了。”
崔贺亭指尖一顿,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意有所指说:“你和老聂还挺配的。”在自欺欺人这一块。
沈念珠错愕:“你居然听到了这么多?”
她忽然有些羞耻,庆幸刚刚没有聊什么私密的话题。
“你们的房门没有关。”崔贺亭淡淡解释,拿着病历本走到床边,温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不晕,不想,但一直没胃口,吃不下东西。”
“可能是你之前饿狠了,现在肠胃太虚,反而很难进食。试着吃一些流食,好消化的,少食多餐,慢慢把肠胃养回来。”崔贺亭又问,“记忆力呢,有没有受损,还能不能想起车祸发生时候的事儿?”
沈念珠蹙眉回忆了一阵。
关于那天的记忆,她几乎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记得那天她和谢琳很早就从公司离开,中途被徐永泉陷害,出了车祸,最后初面时落选。
中间的细节,她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脑仁儿深处钻出,像是有一只大手探入神经中肆意搅弄,沈念珠吃痛地闷哼一声,额角顿时冒出细密的冷汗,唇瓣变得惨白。
崔贺亭眉心一蹙,打断:“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待会儿护士带你去重新做一下检查,你好好休息,有情况随时按铃。”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熟练地剥去糖纸,喂进了沈念珠嘴里。
正欲离开,眼角瞥见正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都云望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的手,嘴巴张开着仿佛能塞下一颗鸡蛋。
“怎么,”他挑眉,“你也要吃糖?”
都云望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崔医生,你去忙吧。”
等男人挺括搞大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里,都云望立刻审视地望着好闺蜜,眯了眯眼睛,敏锐开口:“你们怎么回事儿,感觉不太对劲啊。”
“他随身带着糖,每次给病人问完诊之后就给一颗,算是安抚的作用吧,真没其他的意思。”沈念珠笑了笑,这一点倒是没有刻意隐瞒。
昨晚本应该查房的时候,崔贺亭在做手术,就由科室里另一位叫杭正宁的医生代劳。他仔细问过了沈念珠的身体情况,临走前,也给了她一颗糖。
于是,沈念珠就猜测这是他们科室的传统。
都云望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又问:“可你之前从来不吃糖的,不是嫌弃很容易发胖吗?”
“听说这是医院专门研制出来的水果糖,营养含量更多,糖分比较少,我偶尔吃一颗倒是无妨。”沈念珠敛了敛眼睫,在眼下投出一道道密集剪影,“大秀的事情现在还没有着落,我又住了院,当然要以身体为重。”
“我还没有蠢到为了没有确定的工作牺牲身体的程度。”
都云望敏锐地察觉出沈念珠的话口,“也就是说,如果你最终入选了大秀,现在肯定还是会牺牲自己?”
沈念珠一顿,讪讪地笑了笑,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都云望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知不知道,这次的车祸可把我吓坏了,念念,事业和工作再重要,也不能越过身体去,你知道不?”
好友嗔怪的语气里丝毫掩饰不住担心,沈念珠知道她是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心里涌入一股暖流,点头应下来:“知道了。”
“真是可恶,也不知道你们圈子里的那些破规矩到底是谁定下来的,凭什么越瘦越受到青睐啊,只要身材匀称、足够漂亮不也可以吗,非要把你们一个个都折腾成人干不成?”
都云望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维密大秀,模特光鲜亮丽地走了一圈,却仿佛只是商场里最普通的衣架子,没有任何正常人体该有的丰满魅力。
她忍不住吐槽了两句,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问:“念念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看着来吧,我都可以。”沈念珠没什么胃口。
都云望只好又去找了崔贺亭,仔细咨询了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仔细记下后,都云望粲然一笑:“多谢崔医生。你是不是还在忙,需不需要我也帮忙带点饭回来?”
好歹曾经是高中同学,她便随口客套了两句。
果不其然,崔贺亭并没有答应,反而嘱咐道:“不必了,我待会儿和同事去医院食堂吃。你给沈念珠带饭的话,记得不要加辣椒和香菜,葱最好也不要,她不爱吃。”
直到走出了医院,来到一家口碑颇好的餐厅时,都云望还在发愣。
她思索了一路,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说的是她不爱吃,不是她不能吃!”
“这不对吧!”
只是还没等都云望仔细追问,她刚把饭送回沈念珠的病房,谢琳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表情沉重:“念珠,维礼安的负责人打来了电话,要兴师问罪。”
沈念珠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淡定地从谢琳手上接过了手机:“霍先生,您好。”
“沈小姐,中午好,很冒昧的打扰,但是不知道沈小姐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霍泽州不到30岁的年纪,就胜任了维礼安在东亚销售区的总负责人职位,性格自然是雷厉风行。
他没有过多客套寒暄,开门见山地切入了正题。
沈念珠眸子微暗,回答:“当然记得。”
那天,徐永泉为了阻止她去参加大秀初面,提前画了大饼,让她在大秀和与维礼安的合作中选择其一。
徐永泉提前打过招呼,哪怕沈念珠选择了维礼安,最后也只会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于是沈念珠便自行越过了维礼安的市场部,直接打通了总负责人霍泽州的电话,邀请他做一场交易。
“沈小姐当日与我签下对赌合约,保证自己一定能够登上杜丽琼的大秀,扬名全国甚至整个东亚,到时候再以三流模特的价格签下维礼安的品牌大使。”
如果能够以三流模特的价格为维礼安带来一位一流模特、甚至是顶级超模,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霍泽州当日才选择了答应她。
“我当初看中了沈小姐的潜力,才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如今初面已过,沈小姐落选,条约既然已经作废,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违约的事情了?”霍泽州语气失望。
他本以为这么一个有胆量和自己谈合作的女人,应该不会被徐永泉那种废物牵绊住手脚。
电话设置了扩音,霍泽州冰冷的谈判声在病房里回荡,谢琳一听,免不了露出着急的神色。
可沈念珠依旧老神在在,微微勾唇:“霍先生不必着急,现在不是还没有正式大秀么。等大秀结束,如果我真的违约,那我自然会按照合约规定的价值进行赔偿。”
“哦?难不成沈小姐还有后手?”霍泽州眼睛一亮,起了几分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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