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有句话,我本来不该说。”


    宋如淼抬起头:“您说。”


    沈渡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事,都别把最好的东西,留到最后。”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你以为留给他是好的,可对他来说,或许那才是最残忍的。”


    宋如淼怔住了。


    沈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具体的行程,会有人发给你。三个月后出发,好好准备。”


    从云间堂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宋如淼站在巷口,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沈渡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以为留给他是好的,可对他来说,或许那才是最残忍的。”


    宋如淼长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那些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念头,被沈渡这一句话,轻轻戳开了一个口子。


    接下来的日子,宋如淼把自己填得满满当当——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泡在后厨。巡教的准备工作、分店的品控把关、沈渡那边的新菜研发……她把每一分钟都占满,不让任何缝隙留给那些不敢想的念头。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念头才会自己找上门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那个数字,还在缓慢地爬升。


    92.1%。92.5%。92.8%。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只是想起那个名字,心脏就像被人轻轻握了一下。


    谢晚酌。


    这三个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只是一个人名了。它们是她深夜辗转时唯一能抓住的暖,是她面对那个冰冷数字时唯一的慰藉,是藏在她心口最深处、不敢说出口却又时刻熨帖着的那团火。


    宋如淼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地的碎银。


    她盯着那片光,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还有三个月。够她慢慢想,也够她——好好对他。


    那天傍晚,宋如淼正在后厨试新菜,手机忽然震了。


    是章珩发来的消息:【淼淼,出来吃饭!学校后门那家烤肉店,我请客!】


    她看了一眼,正要回“不去”,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不许拒绝!我都约你八百回了!再拒绝我就去店里堵你!】


    宋如淼被逗笑了,摇了摇头,回了个【好】。


    一个小时后,她坐在烤肉店里,看着章珩手忙脚乱地翻着五花肉。


    “哎呀这个火太大了!服务员!换烤盘!”章珩一边喊一边把烤焦的肉往自己碗里扒拉,“这个我吃,你别吃,糊了对身体不好。”


    宋如淼托着腮看他,忽然说:“章珩。”


    “嗯?”章珩头也不抬,还在跟那块顽固的五花肉较劲。


    “谢谢你。”


    章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谢我什么?”


    宋如淼笑了笑:“谢你……一直在这儿。”


    章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夸张地捂住胸口:“完了完了,淼淼你这话太吓人了!你是不是要跟我绝交?是不是以后不打算见我了?你直说,我承受得住!”


    宋如淼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你瞎说什么呢!”


    “那你干嘛突然这么煽情?”章珩一脸警惕,“你知道我这人最受不了煽情了!”


    宋如淼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散了。


    “行了行了,不煽情了。”她拿起筷子,从他碗里抢走一块刚烤好的五花肉,蘸了酱,塞进嘴里,“嗯,好吃。”


    章珩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庆幸。


    “淼淼。”他忽然开口,声音难得认真起来。


    “嗯?”


    “不管发生什么,有事一定告诉我。”


    他看着她,目光坦荡得像一汪清水。


    “我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陪你说说话。”


    宋如淼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肉,把那点酸意压回去。


    “好。”她说,“一定。”


    吃到最后,谢晚酌来接她。


    车子停在烤肉店门口,他靠在车门上,双手环抱,没有看手机,只是等着她。


    看见她出来,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吃饱了?”


    宋如淼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暖宝宝,暖了暖手。


    “章珩呢?”


    “回去了。”她吸了一口桂花茶,香气在舌尖漾开,“他住学校,跟我反方向。”


    谢晚酌“嗯”了一声,拉开车门。


    车子驶入夜色,往云锦里的方向开。


    宋如淼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


    “谢晚酌。”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会怎么样?”


    谢晚酌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去哪儿?”


    宋如淼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沈爷那边有个巡教项目,要走六个月。”


    谢晚酌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过一盏盏路灯,光影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能去看你吗?”


    宋如淼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谢晚酌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她能看见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我只是问问。”他说,“不方便的话,就不去。”


    宋如淼看着他,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永远是这样。


    不问为什么,不拦她,不要求任何承诺。只是问一句“能去看你吗”。


    好像只要能远远看她一眼,就够了。


    “到时候……”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来。”


    谢晚酌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喜,有温柔,有藏不住的欢喜。


    “好。”他说,“我一定来。”


    【渊境积蓄进度:92.8% → 93.5%】


    第48章 晨光与远行


    三个月后的清晨五点, 云城。


    天还没亮透,街灯还亮着,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谢晚酌把车停在巷口时, 宋如淼正拖着行李箱从楼里出来。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 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一只手拖着箱子, 另一只手拎着那个装刀具的黑色箱子。看见他的车, 她加快脚步走过来。


    谢晚酌下车,接过她手里的两个箱子。


    “我来。”


    宋如淼也没客气,把箱子递给他,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冻得发红的指尖凑到出风口前。


    谢晚酌把两个箱子放进后备箱,回到驾驶座。他看了一眼她那双手,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后座拿过那件她熟悉的深灰色外套, 递给她。


    “盖上。”


    宋如淼接过外套, 没盖, 只是抱在怀里。那上面有他身上的雪松气息, 混着一点清晨的凉意,让她莫名安心。


    车子驶出巷口,往机场方向开去。


    云锦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 枝丫伸向灰白的天。路过“如酌”时,宋如淼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店门关着,招牌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晨雾里晕开一小片温柔。


    “李姨说等你回来,要给你做一大桌子菜。”谢晚酌忽然开口。


    宋如淼愣了一下, 转头看他。


    “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我去店里拿东西,她拉着我说了半小时。”


    “李姨总是这样,自己不好意思跟我说,只好偷偷跟你说。”


    谢晚酌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车子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变得开阔起来。楼房、田野、远处起伏的山峦,都在薄薄的晨雾里若隐若现。


    “谢晚酌。”她忽然开口。


    “嗯?”


    “你第一站真的会来吗?”


    谢晚酌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


    “会。”


    宋如淼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她忍不住追问:“什么时候?”


    谢晚酌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等你忙完。”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可得算准了。”


    谢晚酌听见了,嘴角微微扬起。


    抵达机场,航站楼外人来人往。谢晚酌把车停在出发层,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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