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拉开,空气重新流动,压迫感减轻。


    季然看着他,又觉得这样的自由是无所依附的空荡,一颗心没有着落,很轻飘,很不安。


    她唇瓣翕动,正欲开口。


    “行了。”他不再看她,转身进去,“不用说了。”


    季然跟着他进去,餐桌上还摆放着完整的晚餐,显然未曾动过。酒已经空了,空气中残留着烟味,更别提沙发旁的烟灰缸更是堆满了烟蒂。


    许是思绪打转,她看向他又要掏烟的动作,轻声开口:“我也还没吃饭。我叫酒店送点吃的上来,好吗?”


    贺云卓没应声,径自抽出一支烟,低头点燃。


    季然看着那簇明灭的火光,静默片刻,又道:“这几年,我厨艺进步了不少。你……要不要试试看?”


    话说得平淡,生疏的试探和讨好,真是不适合她。


    青白色的烟雾自他唇边缓缓逸出,模糊了冷峻的侧脸轮廓。


    季然等不到他的答案,也不再追问,走过去找到座机电话,麻烦对方送一些简单的新鲜食材上来。


    挂断电话,他还在那里抽烟,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季然看着他那道冷漠而疏离的背影,心底漫开一种陌生的恐惧,不是源于他刚刚的怒气和强势,是这种全然捉摸不透又无从下手的沉寂。


    丝丝缕缕的烟雾在空气中静静飘散。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朝他伸手。


    贺云卓冷冷睨她,“你管得着吗?”


    季然笑,“不是啊,只是看你抽得挺投入的。经常见你,你好像都在抽烟。”


    她的手靠近他唇边,“给我试试看?”


    贺云卓把烟挪开,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半晌,他一扯唇角,笑意凉薄:“试什么?烟?还是别的?”


    他没等她回答,将指间燃了半截的烟递到她面前,烟头明灭的红光几乎要触到她手指。


    “试试?”他重复着,语气不善,“季然,你试试?”


    烟头太近,灼热逼近手指。


    季然抬眼望进他晦暗难辨的眼眸里,掌心翻转,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温热,骨节分明,肌理结实,她一只手握不全,她又伸出另一只手,双手稳稳地拢住他,同时顺势从他指间,取下了那截烟。


    烟头的红光在她指间晃动,一小截灰烬掉落在地上。


    季然与他对视,两人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中的细微波动。


    “我不试这个。”她的声音很轻,“我试过了,味道很糟糕,除了让人咳嗽流泪,流得更多,其它什么用也没有。”


    他瞧着她,没有说话。


    季然一手捏着烟,一手依旧握在他的手腕上。


    “贺云卓,”她叫他的名字,“我今晚来,不是来试这个的。”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那里曾映过她的笑,也盛过她的泪,可如今只剩下她不敢多加对视的情绪了。


    这可怎么办?满腔的话又都卡住喉咙了。


    她垂下眼睫,咽下那翻涌的苦涩,“对不起。”


    三个字落下,轻飘飘的,时间又开始变得漫长无声。


    烟在她手里默默燃烧,细长的灰烬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贺云卓依旧维持着被她握着手腕的姿势,没有挣脱,也没有靠近。他看着她,眼底渐渐卷起风暴,是恨,是嘲,是某种被她这三个字彻底点燃的积压了太久的怨怒。


    他手腕微微一动,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高高抬起。


    她指间的烟灰终于断裂,飘落。


    贺云卓瞧了眼,夺过她手里已经彻底熄灭的烟,丢在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他逼近一步,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真是恨透你这样子!季然,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凭什么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把这一切都抹平?”


    他双眼通红,恨意与痛楚交织。


    这样的眼神又来了,季然强装的镇定溃不成军。


    “你总是这样!”他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拽,“摆出这副身不由己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在逼你,逼你对不起我!季然,你的心呢?你的心是不是早就硬成了石头,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心?”


    季然不敢眨眼,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门铃好像响了,应该是送食材——”


    “你给我闭嘴!”他厉声打断,胸膛剧烈起伏,“这门铃在我脑子里响了一整晚!今天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等到深夜!现在,你又想拿什么借口搪塞过去?”


    “对不起……”泪水终于滚落,她哽咽着吐出这三个字,苍白无力。


    “滚吧。”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滚吧。”他背过身,不再看她,声音低沉下去,“趁我还没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滚出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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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在2026第一天没有写甜章,


    请看以下if线——温馨线。


    元旦,Aileen跟着妈妈在外面出差,酒店高层落地窗,窗外开始飘雪。


    Aileen趴在玻璃上,眼睛亮得不行,回头跟妈妈确认:“妈妈,可以出去堆雪人吗?”


    宁城几乎不下雪,哪怕深冬也只是湿冷的雨,这样的雪景对她来说实在新奇。


    季然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着女儿雀跃的小脸,笑着点头:“可以。等妈妈忙完这一点,我们就去露台上堆。”


    Aileen闻言,立刻欢呼一声,转身就扑向自己的小行李箱,她是有备而来的,出发前妈妈就告诉她这里有雪可以堆雪人。


    等季然忙碌好,就看见小家伙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穿衣镜前,正美滋滋地左看右看。


    围巾,帽子,羽绒服,穿反了的雪地靴,还有左手右手不分的手套。


    季然忍俊不禁,正要帮她整理,门铃声又响起。


    候在一旁的保镖开了门。


    贺云卓迈步进来,Aileen小跑着扑了上去,“爸爸。”


    贺云卓弯腰稳稳接住她,抱在怀里,径直走向季然。他目光落在季然带着笑意的脸上,低声对怀里的女儿说:“贺今宜。”


    这是父女间的小暗号。


    Aileen收到指令,举起两只小手,乖乖捂住自己的眼睛


    贺云卓一手稳稳抱着女儿,另一手揽过季然的腰,低头,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片刻后,他松开她,顺手拍了拍女儿头上那顶戴歪了的毛线帽。


    Aileen这才放下小手,睁开眼,小脸上一本正经,“我刚刚数了一下,爸爸妈妈今天kiss是20秒,上次好像是26秒。”


    季然笑着问:“那是多了还是少了?”


    Aileen掰着手指头,20、26地来回数,数不过来。


    她索性把小脑袋往爸爸怀里一拱,耍起赖来,“哎呀妈妈,数不清啦……我们还是先去堆雪人吧!”


    于是,三人穿戴整齐,一同来到套房外宽敞的露天平台上。


    外面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雪。


    Aileen穿得圆滚滚的,活像一只行动不便的小企鹅,刚兴奋地迈出两步,就“噗通”一下,整个人脸朝下栽进了软绵绵的雪堆里。


    贺云卓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羽绒服的后领,将她从雪堆里拎了起来。


    季然心头一紧,生怕她摔疼了要哭鼻子,结果——


    Aileen借着力道抬起沾满雪花的小脸,非但没哭,反而咯咯地笑起来,指着自己刚才摔出的那个雪坑,奶声奶气地宣布:“快看呀!雪里也有一个金鱼啦~”


    哈哈~


    2026,年年有余哦~好运连连~


    ([橙心]8888的字数,算双更合一了哈~,谢谢你们。最后,厚着脸皮向大家求一个小小的作者专栏收藏。它关系到作品的积分、榜单和更多被发现的机会,对我这种透明小卡拉米还挺重要的。如果大家读下来觉得故事还行,对我写的东西有点兴趣,希望能顺手点一下专栏收藏支持鼓励~或者专栏里有感兴趣的预收文也可以先收藏呀!


    每一次开文都是“三无”状态(无预收、无榜单、无曝光),从几十个甚至零收藏开始攒,真的挺不容易的,心里也总是没底。这篇文也是从最初的17个收藏,一点点攒到了现在,真的很感谢一路陪伴的你们~


    无论如何,都谢谢大家看到这里~感激不尽~[抱抱][橙心])


    第68章 上车


    季然站在那里, 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笔直而孤清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


    巨大的落地窗像一面沉默的镜子,模糊地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一个比一个挺直。她望着他拒绝回头的背影, 而他,或许正看着玻璃里那个泪流满面, 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的她。


    良久,季然抬手,用手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涌入胸腔时带着阵阵涩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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