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76页
    时霖目光落在厚厚一沓的合同上:“我没有问题。”


    时霖拿起笔,在贴有标签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清目光跟着时霖的手一张张翻过纸张,表情有些微妙,床上躺尸的老板看过来,她就朝对方点了下头,钟梵钧便闭上了眼睛。


    签完合同,钟梵钧拒绝收时霖的钱。


    这次,时霖没有坚持。


    新的一天,天气晴朗,才七点多,阳光就将被子晒得暖烘烘的。


    钟梵钧早早醒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门。


    临近八点,房门被推开,方程提着餐盒走进来,撞上他视线的下意识反应是闪躲。


    钟梵钧明白了,没再傻子似的问人去哪了。


    第61章 想得都要疯了


    时霖接到程一一电话时,刚下出租车。


    他在火车站门口等了几分钟,稀疏的人流开始往外涌,程一一戴着墨镜,挎着胡然胳膊,半边身体都要贴到胡然身上,两人装扮青春惹眼,一眼就能锁定。


    时霖扬了扬手,程一一立马热情回应,摘下墨镜往衣兜里一揣,拽着胡然飞奔而来。


    “时霖——好久不见,好想你啊!”程一一送给时霖一个熊抱,差点把人抱得双脚离地,“计划虽迟但到,虽然说晚了三年吧,但我们还是来烦你喽。”


    “没有没有,”时霖帮两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了后座,他被挤在两人中间,笑道,“你们来的时间刚好,这三年我家乡发展很快,交通饮食都好很多,还规划建设了不少自然景点,你们要是前两年来,就只能陪我进山采蘑菇。”


    “我们就想试试采蘑菇。”胡然道。


    “那巧了,”时霖看着车窗外笔直的柏油路,以及路尽头葱郁的深山,“前天刚下完一场雨,蘑菇冒头,是最好摘的时候。”


    新路一直修到镇子里,车子没什么颠簸就开到家门口,三人下车,程一一惊道:“你一直说自己家挨着山,没想到竟然挨得这么近,正儿八经的‘开门见山’啊。”


    时霖赞同道:“是这样,晚上还好,一到清晨,山里的鸟就叽叽喳喳地叫,比闹钟还准时,嫌吵也没办法。”


    时霖推开院门,一圆冠大白鹅就扑棱着翅膀冲过来,程一一惊叫一声,忙躲时霖身后,时霖连忙道:“没事没事,你跟我站一块,它不会攻击你的。”


    胡然胆子大点儿,问:“这只鹅是散养的?”


    时霖摇头,牵着程一一的手往屋里走,半路指了下墙角用塑料网格围住的小片区域:“小时候是圈养的,现在长大了,能飞出来,在院子里溜达,它能看家,我就没管。”


    “这么厉害?”程一一探头,和鹅的豆豆眼对视,当即收获一声大大的“啊”,“你家院墙也不高,你不怕它飞出去啊……”


    时霖把鹅赶回圈,对自己家院墙的高度还是挺满意的:“应该不至于。”


    程一一和胡然只停留两天,算是旅游途中来看望时霖,顺便在这个小城镇游玩一番。


    三人在当地有名的餐馆吃过午饭,在镇上简单溜达一圈,晚上没什么计划,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在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中起床洗漱,收拾完就出门爬山。


    这两年镇上发展快,就连箕尾山都被当做旅游景点进行开发改造,上山的路也修上了人造石阶。


    如今的箕尾山,在尽可能保留住自然之美的前提下,变得安全不少。


    时霖对这座山熟悉至极,带着两人往人迹罕至处走了走:“雨后的蘑菇都很鲜,你们采前记得拍拍菇伞啊。”


    胡然和程一一都是北方人,对采蘑菇的全部想象来自“采蘑菇的小姑娘”一歌,闻言兴奋起来,搓着掌心跃跃欲试。


    时霖给两人划定活动范围后就跟在两人后面,默不作声地把两人筐中不能吃的毒蘑菇丢出去,蓦然想到小时候爷爷就是这样,怀念地挽起嘴角。


    下了山,时霖去菜市场买了只处理好的芦花鸡,和蘑菇一起炖,程一一和胡然一顿饭吃得肚皮溜圆,心满意足,溜达出去消食。


    时霖没和他们一起。


    前天夜里下雨,爷爷住过的那间房房顶有点漏,这段时间多雨,他联系的师傅今天下午过来,他得在家里等着师傅上门。


    两点多钟时,老实了大半天的鹅突然“啊啊”叫唤,时霖以为师傅到了,连忙出屋迎接,可别说人了,他连自家的鹅都没见到。


    院门不知道啥时候敞了条缝,时霖暗道糟了,慌忙追出门外,邻居赵大娘围着围裙倚着墙,看见时霖,一指方向:“找鹅是不,喏,那边,又追着扭人去了。”


    “又?”


    “昂,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时霖应着声去追,“回来再说啊。”


    时霖追了百来米,找到悠闲吃草的大鹅,一把薅着鹅脖子往家走,赵大娘还在等他,嘻嘻笑道:“你家鹅可够精的,见着我们不敢动,一看到那个外地人,就压着脖子冲,比炮仗还猛!”


    “我不知道它能飞出来,”时霖拍了把鹅头,“大娘你知道那人住哪儿吗,我买点东西道个歉去。”


    赵大娘摇头:“我上哪知道去,那人你认识的啊,就几年前,你从山上救的,断腿那男的。”


    时霖突然愣住,忘记自己还抓着鹅脖子,手劲一大,把鹅攥得直叫唤:“大娘,你什么时候见着他的?”


    “有一阵了吧,”赵大娘想了想,“隔个四五天就来转转,我要不是认识,踩点似的,早报警抓他了。”


    正说着,空气中突然飘过一股焦糊味,赵大娘鼻子一耸,拍了个巴掌急忙往屋里跑:“我炖的鱼哦,还能吃吗这!”


    鹅已经丢回院子,时霖在门外魂不守舍地站了会儿,脚不自觉迈向回来的方向,没走两步,补屋顶的师傅叫住他:“别走啊,你这不开门,我挖洞进去啊?”


    “抱歉,”时霖应了声,拖回步子,开门,“师傅您进来吧。”


    程一一和胡然又住了一夜,次日一早继续乘车往南。


    时霖送两人进站,程一一抓着他不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次。”


    时霖笑着安抚:“想我就联系我呗,有手机这么方便。”


    “那能一样吗?”程一一顿了顿,“虽然有点想你回去,但看你在这边生活得比在那边自在,我决定不想了。”


    时霖点头,不知在安慰谁:“嗯,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


    从车站回到家,时霖没多休息,下午就骑着电车到县里上班。


    日子平平静静过了几天,直到时霖突然发现,院子里的石榴树又开花了。


    这棵石榴树年龄和他差不多,前些年时观钦病重,没空管,它就一声不响地抽出许多新枝,时霖回来也不舍得疏枝,任由它也野蛮生长。


    到如今,灰壮的枝干供养硕大树冠,朵朵火红从深绿中蓬勃而出,自远处看,三种色彩交相辉映,像一捧由大地作手抱着的花束。


    时霖一时看入了迷。


    夜里突然起了风,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急骤的雨点拍着紧闭的窗,像是有被雨淋透的人在哭。


    时霖这几天一直入睡困难,大睁着眼听了会儿外面的雨声,索性坐起来,拉亮了灯。


    钨丝灯泡燃着内芯,递出暖黄的光,时霖倚着床头,望向滚落蜿蜒水线的玻璃窗。


    “嘎啊!啊!啊——”


    被拴上脚的白鹅不知怎么突然发疯,翅膀扑棱的声音巨大,像掀起一层巨浪。


    时霖睫毛颤了下,抖落细碎光晕,他赤脚下地,跑到屋门前,在巨大的心跳声中,拉开房门。


    院子里的石榴树的枝条不堪重负地晃着,花被骤雨打得七零八落,细小的花瓣被雨碾碎,揉进土里。


    时霖身前的衣裳被斜进屋檐的雨水打湿,他望着院中的凌乱,突然生出怯意,有些仓惶地后退两步,想再把房门关上。


    突然,一抹细微的白光从眼前划过,时霖目光下意识追过去——


    他在风雨飘摇中,和翻上他家墙头的钟梵钧撞上视线。


    “……”


    “嘎啊!嘎啊——”


    大鹅叫得更欢了。


    钟梵钧在墙头卡了足足五秒,往里不是,往外也不是,他手足无措地关闭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再两眼一闭,跳进院子。


    那鹅又伸长脖子想来扭他,但被拴了脚,只能无能狂嘎。


    钟梵钧来到屋檐下,望着屋内戒备的时霖,眼眶酸涩。


    他不敢轻易往前,任雨将他浇得更加透彻:“……你屋突然亮灯,我怕你有事,就想看看。”


    钟梵钧说完,怕被驱赶,又问:“所以……有事吗?”


    时霖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良久,摇了下头:“没有,只是睡不着。”


    “那就好,那就好,”钟梵钧笑得干巴,“那我就放心了,你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钟梵钧先避开视线,躬了躬背,往雨幕深处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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