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霖喃喃:“原来你们都是这样想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利用。”
“当然,所有,”周梧凑近时霖,交换秘密一样对时霖道,“包括血缘亲情。”
时霖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这些人比你想的更加无耻,只要能达到目的,”周梧眯眯眼笑得可爱,“我可以拿我死去的妈博同情,钟梵钧可以拿季璟山对他单方面的父爱夺权。”
“钟梵钧告诉你了吗?季璟山才是他亲爸,他装作不知,就是在利用这份愧疚。”
第56章 我要见时霖
时霖离开酒店时婚礼还没结束。
他回到铂郡湾,林姨正在侍弄院子里的花草,见他把行李箱拉到院子里,眼眶红了一圈:“真要走啊?”
时霖“嗯”了声:“林姨,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是哪的话,我也是做我分内的事,不用谢啊,”上了年纪的人不愿面对分别,不舍道,“你几点的车啊,不着急就再留一会儿?钟先生……一会儿该回来吧,你们好好道个别?”
“下午六点的,”时霖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外,压下一闪而过的落寞,“不等了,那站挺远的,我早点过去。”
时霖拉着行李箱往外走,林姨又问:“你回去了住哪啊,老家房子的事有说法了吗?”
时霖掏出手机查看,他昨晚问过那人度假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可以把房子卖给他,但消息此刻孤零零的躺在聊天框,下面没有任何回复。
时霖右眼皮突然跳了下,他稳了稳心神,道:“还没,我打算先租房子住着,其余的,等回去见到买家了,再当面谈。”
“也行,就是安顿下来,记得把位置发给我,”林姨指了指身旁已经坐果的石榴树,“等石榴熟了,我摘了给你邮过去,你种的树,第一批果子没有不尝尝的道理。”
时霖注意力从手机屏幕剥离,顺着林姨指的方向看过去。
夏初的果树生命力旺盛,一天变一个样,经过昨夜雨水的冲刷,叶子愈发鲜翠欲滴,火红的花瓣凋零了,留下长圆形的果。
前几天看还圆圆小小的花萼,今天再看已经鼓了一圈,沉沉的坠在枝头。
时霖自从把它栽进院里就盼着结果,怎么可能不惋惜,他仔仔细细看过石榴树的每一根枝条,嘴上说着“不用了”,却举起手机,对准结果的枝条。
石榴树枝多叶多,层层叠叠,晃人眼睛。
手机取景框很小,时霖又离得近,只框住其中一个枝头,背景的繁碎花叶虚化了,坠在枝头的石榴果愈发显得油亮晃眼,它生得这么饱满,不用想就知道当时开的花是多么硕大热烈。
时霖突然愣了下,按下拍照键的拇指有些抖。
他狼狈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低着头拉行李箱,声音不稳:“林姨,你忙,我先走了。”
时霖闷着头冲出院子,林姨追上来:“可不能忘了发我地址啊!”
走出小区,时霖停在路边等车,他手插进口袋,触碰到手机的指尖有些发烫,上了车,他问:“师傅,咱大约多久能到南站?”
司机师傅在手机里输入四位数尾号,开始导航:“约莫四十多分钟到一个小时吧,我看你提着行李,是要赶车?急不急,急得话也要半个小时。”
时霖翻着可改签的车票时间,道:“很急,下班车在五十分钟后。”
“得了,”师傅闻言摩拳擦掌,他对自己的驾驶技术极其自信,“算上进站时间,差不多吧,我尽可能把你送到,完事可得给我个五星好评啊。”
狭小的车厢温度攀高,时霖倚着车座头昏脑涨,他往车门挪了挪,降下半截车窗吹风,风声鼓动,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飞,却吹不走脑子里像是被刻上去的石榴枝照片。
时霖正难受着,司机师傅又一次望向后视镜,“啧”一声:“错觉吗,后面这个黑车怎么咬这么紧,不能是在跟踪我们吧。”
师傅瞥了眼后座:“你看看车牌你认识吗?”
时霖皱了皱眉,转身往后看,跟在后面的车通体漆黑,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挡风玻璃不知用的什么材料,从外面一点儿也看不到车内。
没由来的,时霖右眼皮又跳了一下:“不认识。”
“那就奇了怪了,”师傅盯着前方的岔路口,“我绕条路试试,这车要是跟咱一起拐,你就报警。”
时霖点点头,握紧手机。
师傅将车并入转向道,随后拐进小道,后视镜里黑车没有跟上,而是直行通过路口,师傅松口气:“想多了,我就说嘛,又不是拍电影,哪还兴跟踪啊。”
这条路不如刚才的宽,最多仅容两辆车并排,旁边车道迎向驶来一辆灰车,车身窄长,师傅目测了下,没有刻意减速。
车子往前开,师傅又对时霖道:“放心啊,这一片的路我都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是这路好多年没修了,开起来有点颠,你安全带系好没,可别颠起来撞到头。”
时霖低头整理安全带,骤然听见师傅骂了声脏话。
“靠!”
他立刻抬头。
那辆灰车车头突然一偏,直指他们,加速冲过来。
师傅猛打方向盘,可已经来不及,两辆车砰地撞上,时霖被掀起来,额头重重磕上车窗,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钟梵钧感觉做了一场残留痛觉的梦,身体溺在冰凉的水里,无法呼吸,他想要往上游,想浮出水面吸取氧气,可四肢无法动弹,还剧痛无比。
耳边似乎有滴水的声音,他尝试几次,终于撑开沉重的眼皮,却只能看到昏沉的黑。
他能感觉自己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侧趴着,鼻子能闻到浓重的咸腥气,他脸下潮湿,左眼泡在污水里,眼球刺痛。
钟梵钧想爬起来,可双手被绑在身后,使不上力,他只能绷紧腰腹的力量站起来。
他的视线很模糊,勉强看清周围,自己大概身处某个烂尾楼里,脚下是布满污泥鞋印的水泥地,身旁是裸露着钢筋的承重柱,而身后,是不断往里灌着夜风的窗口。
钟梵钧迅速回忆,自己昨晚送完时霖回到世域,没多久就收到时霖的电话,他敷衍两句不让对方多想,自己却发觉得不对劲,决定连夜送时霖离开,可他刚到地下车库拉开车门,就被人从身后袭击失去意识。
钟梵钧回头看了眼,窗口外没有任何灯火,是浓重的黑,自己已经被人带离市中心。
那现在是什么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吗?
时霖顺利离开了吗?
“时霖……”钟梵钧忍着颅底的刺痛,摸索着找到门,他踹一脚,“人呢?”
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门被人打开,先是进来两个面相凶煞的中年男人,两人扣着他肩膀,确定他无法逃跑,后面的人才敢进门。
临时扯上的白炽灯亮了,钟梵钧偏头避了避,再抬眼,看到一张平和的脸。
“是你?”钟梵钧眯了眯眼,眼前这人是季家的老管家,他不记得对方姓什么了,但不重要,他冷嗤一声,“你都来了,季璟山也在吧,我要见他。”
管家轻轻摇头:“钟先生,季董要和你谈个生意,诚意在,无所谓人在不在场。”
钟梵钧:“闭嘴!别扯有的没的,要谈就让他亲自来,怎么,我都被绑着了,他胆子小到还不敢见我?”
“钟先生,注意你的言辞。”
管家面色一厉,朝摁着钟梵钧的打手甩了下手,拳脚瞬间砸到钟梵钧身上,钟梵钧单膝跪地,忍着痛不吭声,他掐着两个打手松劲的机会,身体猛地向前一窜,管家闪躲不及,小腿被钟梵钧狠踹一脚,身形一晃,跌到地上。
两个打手见状,连忙把管家扶起来,钟梵钧吐出口血沫:“告诉季璟山,让他亲自来和我谈!”
烂尾楼的地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地上积着昨夜飘进来的雨水,管家磕上去,笔挺的西装一片狼藉,脸上五官也痛到扭曲。
他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件小巧的长方形物件,在钟梵钧面前晃了晃:“钟先生,还认得这东西吗?”
钟梵钧眼睛已经痛到模糊,但还是一眼认出了管家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折叠军刀,他送给时霖的军刀,他瞳孔猛地一缩:“时霖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钟梵钧想站起来,却被得到示意的打手一脚踹到胸口,后脑磕上水泥地,眼前泛起黑雾,他咬着牙站起来,又被打手掼倒,踩着胸口动弹不得。
管家拿着军刀在他眼前晃:“其实季董一开始就想让你娶周先生,你把周先生抢到手时,季董还夸赞过你,可你偏偏不识好歹,非得看上个乡下来的劣质Omega,”管家话里惋惜又嫌弃,“他去火车站是要走吧,竟然还把这东西放在行李箱里,你说他是不是太蠢了,连刀不让带上车的规定都不懂。”
钟梵钧被压着胸口喘不上气,他竭力保持镇定:“时霖在哪?你们把他怎么了?我和季璟山的仇怨,你要是敢牵连无辜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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