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70页
    辛瞳的墓在半山腰,墓碑上的照片有些褪色,照片中的女人很年轻,戴着圆框眼镜,目光直视镜头,眼睫弯弯的,笑得有些腼腆。


    钟梵钧没看照片,将花轻轻放下,也没说一个字,冷漠到无情。


    12自看到照片,就“呜呜”地哭起来,哽咽像是从他胸腔溢出来,重得压皱了怀中的花纸,花瓣也簌簌颤动。


    “瞳瞳,瞳瞳……”12的呼喊由含糊渐渐清晰,很快又被哭声搅得浑浊。


    12这次哭和在时观钦追悼会上不同,若说上次像一个贪玩的孩子突然找不到最好的朋友,现在就是一位成年男人失去爱人的无助与悔恨。


    时霖听得不忍,掏出纸巾为12擦泪。


    雨好像大了点儿,砸到眼皮很痛。


    时霖怕12身体撑不住,转头想询问钟梵钧要不要带12回去,却透过钟梵钧肩头,看到一位撑着黑伞朝这边走的男人。


    时霖认得这个人,季璟山。


    上次碰面的经历并不好,时霖立马戒备起来。


    季璟山并不意外三人的存在,他不在意地扫了眼时霖,绕过去。


    季璟山站在与12并排的位置,双目深情注视照片中的女人:“辛瞳啊,咱们俩个,又是很久没见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功夫,梵钧就长这么大了,他和你一样,聪明,有韧劲,不服输。”


    季璟山说着,伸手抚摸辛瞳的墓碑,他手刚伸出去,什么都没碰到,就被突然发难的12薅住,使劲一拽。


    季璟山腿脚不好,今天没拄他的鹰头拐杖,被12拽得身形一晃,往下砸去。


    12用着狠劲不松手,残疾的身体被季璟山带着离开轮椅,向前倒,额头重重磕到墓碑,砰的一声,血当即涌出来,他却像感受不到疼,完全不顾流血的额头,两只手钳子似的掐住季璟山的脖子。


    时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他移开轮椅想把两人分开,小臂却被钟梵钧抓住,强硬地拽到身后。


    抓着胳膊的手正细微地发着抖,时霖低头看了眼钟梵钧手背臌胀的青筋,目光顺着布满雨痕的衣袖往上,第一次,在这人眼中捕捉到真切的恨。


    时霖看得心惊,警惕地观察着扭打到一起的两人。


    12虽然掐着季璟山的脖子,但因为下肢没有知觉,身形并不稳,季璟山也抓住这个弱点,手臂锢住12的腰,用力掀往墓碑,12后肩撞上墓碑的棱角,闷哼一声,手劲骤然松了。


    季璟山寻到机会,一根根掰开12的手指,与此同时,他因缺氧发红鼓起的眼球一转,看过来。


    时霖被季璟山狰狞的表情刺得心底一紧,狠掐钟梵钧手腕内侧的软肉,对方立马回神,上前一步去扶季璟山。


    时霖只能摁下满腹疑窦,把伤重的12搀回轮椅。


    钟梵钧看过来,视线往车的位置一瞥,时霖会意,推着12离开。


    护工见12受伤,脸都吓白了,当即把12抱上车,处理伤口,幸好出发前准备足了应急药,不至于让12血流不止。


    雨下得更大了,接连不断地雨滴快要连成线,时霖没上车,靠着车门,目光紧紧盯着辛瞳墓前的两人。


    “时先生,”护工降下一截车窗,侧了侧身子让时霖看失魂落魄的老人,“12状态不太对,我们最好尽快回去。”


    时霖眉心紧了紧,看了眼墓前的人,雨雾太大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猜钟梵钧应该注意着这边,他想了想,把前左侧门拉开,很快,他看到钟梵钧下山的身影。


    雨幕中的身影踩着台阶一节节往下,脚步沉重,挺拔又孤寂,时霖看得莫名心揪,垂下视线上了车。


    车子先开进疗养院,短暂停留放下护工和12后,重新拐回主路开往铂郡湾,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前,时霖突然开口:“我要去世域。”


    钟梵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笔直开过十字路口,时霖蓦地看过去,钟梵钧绷着下颌道:“很晚了,世域离得远,也没你的换洗衣物,不要去了。”


    十分钟后,铂郡湾别墅门前,时霖下了车,关门前,钟梵钧开口:“好好休息。”


    时霖绕到主驾车门旁,一把将门拉开:“我明天就走了,不最后说说话吗?”


    钟梵钧移开眼,目视前方:“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没我缠着,你就自由了。”


    时霖瞪着钟梵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当初,为什么打算和周梧结婚?”


    钟梵钧垂下眼睫,脖子像是承受不住湿透的脑袋,往前倾倒:“都无关紧要了。”


    时霖抹了把被雨浇透的脸,重重拍上车门,咬牙切齿:“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时霖跑进浴室冲了个澡,将身上的污秽和雨水一并冲刷干净,他套着浴袍回到卧室,擦着头发走到窗边,余光瞥到门口几乎被雨幕淹没的黑车,立刻反手拉上窗帘,眼不见为净。


    擦完头发,时霖坐在床尾出神,钟梵钧说已经很晚,可现在也才五点,要不是阴天,太阳都还在天上好好挂着。


    他在车上说要去世域,是知道钟梵钧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那,钟梵钧有事不想让他知道,但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必须要知道。


    可钟梵钧不让他去,更对今天发生的事一句解释都没有。


    算了,算了,反正明天就要走了,钟梵钧的事和自己无关。


    时霖这样告诉自己,找出出院时买的行李箱,着手收拾东西,可他现在满心烦躁,物品和心绪都理不出所以然。


    时霖慢下来,蹲坐在行李箱一旁,他摸出手机,看到时事新闻推送的醒目标题。


    “非法性别改造实验涉案人跳楼,畏罪自杀还是另有隐情?!”


    时霖立刻浏览了整篇新闻通稿,撰稿人详细介绍了死者的社会身份,名字徐俊同,是济正医药的总监,新闻很长,除了这些,其余都写得云里雾里,时霖确定写这份稿子的人并不了解具体情况。


    那谁了解?钟梵钧。


    他给钟梵钧打电话问这件事,钟梵钧只说知道的不多,目前看就是这样,徐俊同是非法实验室的幕后黑手,他一手促成那些罪恶,也终于自食恶果。


    时霖不得不信,挂断电话,继续收拾行李。


    收拾完,时霖靠着行李箱给石榴花头像发消息,问对方预计还有多久度假结束。


    时霖抱着手机等消息,可直到他困顿的睡去,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一夜浅眠,第二天,时霖将自己收拾妥当,前去参加婚礼。


    周梧的婚礼在周家名下的高级酒店举办,时霖打车前去的路上,看到路旁不少家长牵着小孩逛街,临街店铺也挂上气球彩带,在橱窗贴上可爱的卡通人物迎接儿童节。


    出租车司机乐呵呵的,说今天肯定早早下班,陪孩子去看新上映的动漫电影。


    时霖耳朵听着,心不在焉,被司机打趣是不是没人陪过节。


    时霖回他:“我已经长大了。”


    时霖下了车,向等在酒店大门的服务人员出示请柬,被引入婚礼大厅。


    浅色鲜花和水晶交相辉映,构筑成殿堂级的梦幻场景,周梧穿着定制白西装,正揽着肖凛冬的胳膊和来客说话。


    对方看到他,轻轻抬了下酒杯,算是示意,时霖找了个角落坐下,侍者端来点心和酒水,时霖轻声谢过,一点胃口也无。


    一小时后,人差不多到齐,周梧和肖凛冬站在众人面前,在牧师的见证下立誓成婚,他们两个都说了“我愿意”,但时霖从他们身上找不到他想见的东西。


    他是来祝愿新人美满幸福的,可哪怕是终于如愿的肖凛冬,脸上也只有麻木和疲惫。


    时霖被貌合神离的两人撕扯得神经刺痛,他无端联想起钟梵钧,要是钟梵钧没有突然毁约,那现在相对而立的人就是周梧和钟梵钧。


    那如果是这两人,会幸福吗?答案不用思考,不会。


    那为什么还要结婚?


    时霖如坐针毡,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把车票改签得更提前一点儿,好早点离开这个毫无真情的城市。


    仪式过后,牧师退场,优雅的交响乐下,婚礼又变成社交场。


    时霖试图找机会溜走,周梧悠闲地出现,挡在他面前:“很失望对不对,竟然和想象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时霖不愿再绕圈子,他直截了当地问:“你们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那时候钟梵钧突然逃了,我必须找个人顶上来,相比别人,肖凛冬虽然无权无势,却是最好拿捏,最合适的一个。”


    时霖反驳他:“他最合适的地方是爱你。”


    周梧不以为意地挑挑眉:“但他在我争家产的事上帮不上任何忙,甚至如果要对比我哥门当户对的妻子,他还算拖后腿了呢。”


    时霖摇着头后退一步,问:“所以你刚开始选钟梵钧?那他为什么选你?”


    “当然是因为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只要我帮他吞了季家,他就会用整个季家托举我,事半功倍的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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