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霖生活也简单得过分,十分的注意力八分都在钟梵钧身上,平常总爱捏着钟梵钧叨叨个不停,今天却异常的没有提起。
时观钦自然察觉到了,刚要询问,时霖就胡诌了个理由逃出病房。
时霖走出住院楼,坐在围着花坛的矮石墩上,掏出手机打量上面丑陋的裂纹。
他因缺钱造成的问题全被解决得差不多了,目前只差一项,那就是爷爷的住院费,但他知道,这个方面的问题不用再浪费时间去求证。
时霖吹了十多分钟的冷风,手脚都被冻得冰凉,他蜷了蜷几乎僵硬的手指,给钟梵钧打去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钟梵钧不说话,等时霖先开口。
时霖虽然枯坐了十多分钟,但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他默了默,轻声道:“我在医院,来看爷爷了。”
“嗯,”钟梵钧低沉的嗓音震了震,“我知道。”
时霖吸口气,郑重道:“谢谢你……”
钟梵钧嗤笑一声:“我要你的谢谢有什么用?”
时霖垂眸盯着脚边的石子,声音苦涩:“那……我该做什么?”
“听话,”钟梵钧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被凛冬的风吹得愈发冷硬,“我只要你听话,能做到吗?”
第23章 、第24章 怎么会抱在一起
钟梵钧知道季璟山迟早要见他,只是这通叫他回老宅吃饭的电话来得比预料的晚。
说是吃饭,钟梵钧一进门却被管家领去二楼,进了季璟山的书房。
季家发家早,老宅初建成时,曾被多家媒体争相报道,夸其奢贵典雅,尽显季家风骨。
直到季璟山掌权。
季璟山此人爱财重欲,上位第一件事就是翻新修缮老宅,现在的宅子虽占着老宅的名头,铺陈早已可以说是极尽奢靡。
钟梵钧走进季璟山书房,视野被整齐排列的沉木书架框住,相比藏书,书架上摆放的更多是古玩和藏品。
书房的办公桌正对房门,一侧摆放着个两米宽的鱼缸,里面养着几条面相狰狞的狼鳗。
季璟山往鱼缸里丢了只螃蟹,饿极的狼鳗为了抢夺食物甚至不惜互相撕咬,没多久,鱼缸的水染上红色,翻动的水波中飘着螃蟹壳碎片。
钟梵钧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儿,朝背对着他的季璟山喊了声“伯父”。
季璟山拄着鹰头拐杖,没有转身,语调漫不经心:“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知道,”钟梵钧垂下头,脊背却笔直地挺着,“是我考虑不周突然回国,导致合作方不满,差点耽误两方的合作。”
“嗯,还算明白,”季璟山转过身,没瞎的右眼盯着他,“为什么突然回国?”
钟梵钧不卑不亢:“处理些私事。”
季璟山用拐杖踢了两下桌腿:“什么事能比公司还重要,你不觉得本末倒置?梵钧啊,我是信任你才将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钟梵钧低着头:“抱歉,伯父。”
季璟山气得不轻,重重咳嗽两声。
钟梵钧站在一旁,等季璟山咳完,又道:“这次是我做的不对,多亏您高瞻远瞩,及时安排少爷过去,才签下这份合同,让损失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季璟山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一场风波算是过去,钟梵钧又奉承几句,季璟山不大情愿,到底是消了气。
下楼的电梯里,季璟山像是心血来潮,问:“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遇上喜欢的Omega,带回来,我替你爸帮你把把关。”
钟梵钧扶着季璟山的手顿了顿,低敛的眉眼压着锋芒。
他总算明白季璟山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要见他,原来这两天都在调查他的身边人。
钟梵钧打量了两眼季璟山,又低眉收敛了目光:“我不着急。”
“哪能不着急,都二十好几了,”季璟山语重心长,“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你伯母肚子里都有季绍了。”
季璟山转向他,浑浊的眼球动了动:“还是要尽早稳定下来,季绍空长你两岁,能力却不如你,公司还需要你多帮衬,到时候忙起来,你可就顾不上自己了。”
季璟山语气轻松,像在开玩笑,枯瘦的手却压在钟梵钧肩膀上:“家里事都处理不好的人,我不信他有能力管好一个公司,再说了,家里有个贤内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说是不是?”
钟梵钧稳住心神笑了下:“明白,辛苦伯父还帮我想着这些事。”
“那可不,”季璟山拄着拐杖出电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和季绍没什么区别,这么重要的事我自然得帮你记着,就这俩月的吧,你处处看有没有合得来的,我也帮你找些学识家世能配得上你的,到时候你们相看相看。”
钟梵钧没再说话,扶着季璟山来到餐厅。
佣人已经将饭菜准备就绪。
季绍今天来得倒是积极,歪着身子坐在长桌的一角,嘴里叼着只佣人剥好的虾,看样子心情不错。
季绍今天话尤其多,耀武扬威地吃菜聊天,说他到时合作方多么气急败坏,他又是怎样力挽狂澜谈拢合作,甚至还帮济正多争取了三个点的利润分成。
季璟山时不时训他两句,但话不重。
季绍更没把口头上的教育当回事。
钟梵钧看到季绍就恶心,一顿饭吃得分外难受,只象征性往嘴里塞了几口菜。
吃完饭,季璟山被管家扶去二楼,季绍瘫在沙发玩手游。
钟梵钧听季绍指桑骂槐鬼叫了小半个钟,熬到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
季绍突然关了手机和他一同出门。
老宅的前院有一座雕塑喷泉,喷泉常年工作,喷薄的水流哗哗作响。
季绍凑上来,借着水声遮掩,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时霖,”季绍用舌尖玩味地卷了卷这个名字,“醉生的小男侍,认识不?”
钟梵钧驻足转身:“你想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季绍今天穿的酒红色低领衬衫,手一摊,露出暧昧痕迹遍布的胸口,“只是想好心帮帮你啊,真是难以置信,你能把小情人饿得出来偷腥,是有多没用,我这几天帮你打听了打听,城西有位老中医专治阳’痿早’泄,带你去看看?”
“不必,”钟梵钧冷笑一声,视线刮过季绍的额头,“只是我看少爷这两天怕是会遭些灾,记得把自己的脑壳护好了。”
季绍听完就笑:“气急眼了,都开始诅咒了?”
钟梵钧冷笑:“不然呢,谁能想到少爷前一天还在寻欢作乐睡’男人,第二天就能登机飞出国。”
季绍闻言咧嘴笑得更加猖狂:“现在说这些没有丝毫意义,建议你还是琢磨琢磨该怎么留人吧,一个人的任性让整个团队的努力功亏一篑,想想明年还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你干。”
钟梵钧脸色难看:“不用你提醒。”
季绍耸肩,表示自己无辜,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突然道:“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时霖的男孩,脸蛋可真经看,就是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借我两天?”
钟梵钧眉峰压着,垂着的手攥成拳:“我劝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季绍没料到钟梵钧反应还挺大,玩味地笑笑:“怎么,当真了?被人玩过的烂货,我可不稀罕。”
季璟山被管家扶着站在二楼,目睹了两个人的唇枪舌战,心情颇好地对一旁的管家道:“年轻人嘛,惯于懒惰,斗志都是被激出来的。”
管家静静站在一旁,咂摸两遍季璟山的话中意,道:“少爷平时只是懒得争,这次却能及时赶过去控制局面,悟性和能力可见一斑。”
季璟山冷哼:“也不看是谁在背后帮他。”
方程已经将车开到喷泉旁,钟梵钧坐进后座拉上车门,让方程把车开去铂郡湾。
方程应了声,道:“老板,刚清姐打电话说您安排的事已经办妥了,她没联系上您,托我转告一声。”
钟梵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关了手机静音,看到张清发来的消息。
季绍虽然蠢,但说得没错,年底大家都盼着搞定最后一单领高额年终奖。
任谁努力半年,成果却被人截胡都不会好受。
现在的研发团队是他回国后一手组建起来的,感情深厚。
虽然大家表示理解,他却不能轻飘飘地将此事揭过,于是让张清拿他的存款补了这份亏空。
方程虽然是他的生活助理,但和张清等人接触多了,多少知道些真相。
“明明老板你在回国前,紧着一天把合作谈拢了,利润也是你争取的,谁知道那边收了什么好处,非得拖到小季总到场才愿意签字!”
钟梵钧屏幕亮着和时霖的聊天框,对方给他发来消息,询问是否加班,要不要回家吃饭。
他把消息反复看了几遍,打字回复,又叮嘱方程:“这话以后不要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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