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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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霖还记得那天在医院时,他给钟梵钧的回答。


    “能做到。”


    这几天他一直践行自己的承诺,不惹事、不闯祸。


    另外,钱的问题“顺利”解决,时霖终于少了些勒着脖子上吊的心慌感。


    他还记得自己和钟梵钧的矛盾是从工作开始的,于是静下心来多用了几天时间,搜罗挑选了几份钟梵钧可能答应的工作,一一誊抄在纸上。


    时霖盘腿坐于客厅地毯上,地毯是钟梵钧联系人新换的,毛绒绒的,更加柔软舒服,时霖特别喜欢。


    他捏着薄薄的几张纸翻来覆去地对比计算,确定每一项都没有犯钟梵钧忌讳,才小心折叠收好。


    听到外面的停车声,时霖连忙起身穿鞋,跑到玄关。


    钟梵钧开门进来,他就迎上去,汇报:“我把饭做好了。”


    钟梵钧只是点头,没说好与不好,时霖便不说话了。


    时霖先帮钟梵钧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随后专心和领带打交道,他手很笨,直到现在都不太会解。


    时霖解到一半有些心急,上前一步,脚尖抵住钟梵钧的,眼往前凑,几乎粘到领带上。


    钟梵钧看不下去,握着时霖的手指又教了他一次。


    钟梵钧扔下领带就上楼了,时霖跑进厨房盛饭,他做了蘑菇汤和烤鸡翅,因为提前问过钟梵钧,所以设置的时间刚刚好。


    新出烤箱的鸡翅表皮金黄酥脆,还有油点在滋滋作响,夹子一夹,溢散的香味便刺激着嗅觉。


    时霖摆好了菜,却迟迟不见钟梵钧下楼。


    时霖担忧地望着鸡翅,又接连往楼上瞧了几眼。


    钟梵钧有点太磨蹭了。


    要是以前,时霖肯定跑上楼叫人,但现在……


    时霖想了想,收回目光,乖顺地坐在凳子上等候。


    等钟梵钧下楼,鸡翅已经快凉透了。


    钟梵钧洗完手坐下,说了声“吃吧”,时霖才动筷。


    时霖脸埋在碗里,眼睛偷偷乱转,见钟梵钧神色平淡,只喝汤,不吃菜,想来心情有些糟糕。


    时霖咬断一截滑嫩的蘑菇,用筷子扒开鸡翅,从中间挑了个形状饱满的放到钟梵钧盘里。


    钟梵钧喝汤的动作一顿,放下碗,盯他。


    时霖有点怵钟梵钧,以为又惹对方不高兴,很小声地说:“这个还热乎着,尝尝吧,我做了很久,又香又脆,你会喜欢的。”


    钟梵钧抿了抿唇,搁下汤碗。


    时霖后脖子当即一紧,火烧屁股似地把鸡翅往回扒拉,刚把鸡翅扒到盘子边缘,就被钟梵钧截住了。


    钟梵钧神色平淡道:“我没说不吃。”


    时霖愣了愣,反应过来“哦”一声,眨了眨眼睛,等钟梵钧终于夹起鸡翅,他黑亮的眼珠溢出了期待。


    钟梵钧咬了口,鸡翅确实香而不腻,皮脆肉嫩,细品还有淡淡的柠檬清香。


    时霖捏着筷子,问:“好吃吗?”


    钟梵钧点头:“还行。”


    那就是很好吃了,时霖耷拉的脑袋重新扬起,他又挑了两个,夹给钟梵钧:“那你心情好一点儿了吗?”


    钟梵钧瞥他一眼,用眼神嘲笑时霖愚蠢:“我的心情已经廉价到用几口吃的就能换到了?”


    “嗷,好吧。”


    时霖用筷子怼了怼碗底,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疲惫感,告诉自己吃完饭还是先不要提找工作的事了。


    盘算了半天的事没有做到,时霖情绪跌到谷底,对着碗里的几根蘑菇挑来拣去,没有吃进嘴里的欲望。


    他头埋得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对面的人也跟着停了筷子。


    钟梵钧沉默了会儿,夺过时霖的碗,把里面的蘑菇挑进自己碗里,又推回去:“碗里没蘑菇了,以后不想吃就不要放。”


    时霖两只手抱住钟梵钧推回的碗,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低头看看,又抬头,视线粘到钟梵钧脸上。


    钟梵钧脸色没有任何异常,只不满地瞪他:“愣着干什么,快喝,不许剩。”


    时霖点点头,抿了口汤,汤汁他熬了很久,醇香无比,顺滑地滚过舌面进入喉管。


    时霖喝了汤,心情也有了丝滑的转变。


    时霖心想,钟梵钧就是嘴硬不承认。


    他敢肯定,钟梵钧吃过鸡翅后,心情就是多云转晴了。


    时霖把汤喝光了。


    吃完饭,两人干瞪眼了很久,时霖在心里暗自琢磨,钟梵钧的脸色不算臭,不仅没说刻薄的话,还帮他吃蘑菇,虽然他不承认,但心情至少没有很差。


    因为钟梵钧心情差的时候根本不搭理他。


    时霖紧张地扣着手机,偷偷瞟钟梵钧,又一次不小心被当场抓获,钟梵钧没好气道:“有话就说。”


    时霖赶紧去拿之前写好的纸,塞到钟梵钧手里,斟酌了会儿话术:“你看看我筛选的这几份工作,都是需要体力的,我应该不会出错闯祸,你觉得怎么样,能帮我挑个最好的吗?”


    钟梵钧自看到纸上的内容就沉默了,他只翻了两下就把纸丢到一旁。


    时霖着急地指了指:“……后面还有一页没看。”


    钟梵钧对时霖的提醒无动于衷:“我缺你吃穿了,还是让你挨饿受冻了?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给自己找苦吃。”


    时霖摇头:“没有,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没给你钱?”钟梵钧挑眉。


    “给了,”时霖把讨笑的手指缩回来,抠着衣角小声说,“我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很闷,想找点事情做。”


    钟梵钧道:“那明天跟我去公司,我给你安排工作。”


    时霖立马后退一步,慌忙摆手:“不不不,我很笨的,搞不懂你们的工作……我只会干体力活。”


    “不会就学,”钟梵钧把被时霖丑字爬满的纸拿起来,丢进垃圾桶,“你的确该学些正经东西,省得整天跟着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在外面瞎混。”


    钟梵钧起身,绕过时霖往楼上走。


    时霖追上去:“钟梵钧,我上过学的,老师说我不是学习的料儿,让我不要浪费时间,那……学习是为了工作的话,其实我现在也能找到的。”


    “这事没商量。”


    “可是,我——”


    钟梵钧踩着楼梯转身,睨着时霖可怜兮兮的脸蛋:“这才过去几天,你忘了答应我什么吗?你说你会听话。”


    时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挣扎着动了动。


    钟梵钧眯眼:“你确定还要继续和我犟?”


    时霖连忙摇头。


    到了二楼,钟梵钧往书房拐,时霖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


    时霖刚握住门把手,就听到钟梵钧道:“收拾收拾,回来睡。”


    时霖对一起睡这件事还留有心理阴影,他后背变得僵硬,想尝试拒绝,但不等他开口,钟梵钧已经推门进了书房。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时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时霖回到房间把自己洗干净,又换了身睡衣,才慢吞吞抱着枕头和被子走过半截走廊,战战兢兢地推开主卧房门。


    主卧还是老样子,色调枯燥,深色的被单干净整洁,床头柜上很干净,放着充线和平板,还有一本夹着青色书签的书。


    时霖想起那束被钟梵钧短暂珍爱过的那束花,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他不知道钟梵钧是什么时候将它丢掉的。


    但很显然,无论过去它是如何被偏爱,被丢了就会完全消失,没有在这个房间留下一丝痕迹。


    时霖抱着枕头出了会儿神,又猛然惊觉自己竟然会想这些,明明以前的自己都是活一天是一天,从不悲春伤秋。


    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


    时霖爬上床折了折钟梵钧的被子,腾出一小半的空,放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时霖收拾完毕坐在床上,心头虽然压着事,但床垫恰到好处的软弹也把他的困意催了出来。


    时霖依靠在床头和眼皮抗争,不一会儿就歪垂下脑袋。


    过了不知多久,时霖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侧脸正在被股温暖轻柔的力道托举,他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入目却是昏暗一片。


    钟梵钧上床前已经关了房顶灯,床头的小灯虽然亮着,但散发的光亮很微弱,仅够让人在黑暗中勉强看清事物的轮廓。


    时霖惊惶地侧脸,望向钟梵钧的方向。


    钟梵钧似乎面对着他,轮廓却静止不动。


    时霖想到钟梵钧深邃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漆黑瞳孔,有些心悸,伸出两条手臂紧紧环抱住钟梵钧的胸背。


    时霖把自己的脸贴过去,听到一层布料之隔的钟梵钧的心跳声。


    明明是那么凶的一个人,心脏跳动的声音却稳重得让人心安。


    轮廓动了动,是钟梵钧抬起了手,摸他额上的伤痂。


    钟梵钧的力道可以说是足够轻柔,但时霖却僵住了——他没有告诉过钟梵钧伤口的由来,以为可以瞒过去,却不曾想钟梵钧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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