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那家咖啡馆，几天前，弗图自己想来这家咖啡馆，就在这条街上，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咖啡馆里依旧没有其他客人，她看上去有些憔悴，说是最近心情不大好，一直没找到值得兴奋的事做，想着再过段时间要出去旅行一趟，说到旅行，弗图问她能不能一起，被她拒绝了，说只习惯自己一个人去旅行。
“不然就称不上旅行了。”她说，“所以，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了？”
弗图点点头，又摇摇头，“要说分手，我们应该是在一年前就分手了，或者说更早以前，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回想不起来，非要一直往前推，可能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分手了吧？我不知道。”
“喜欢动漫？”她很突兀地问了一句。
“嗯？”弗图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嗯。”
“所以你们这次是确定要分开了？彻底的那种？”
“我们没有任何争吵，也没有谁舍不得谁了。”
“能说说一年前是什么情况吗？”
“我们都有了其他人，但又都觉得不是要成为恋人的那种。”
“都有其他人还想在一起，你们的感情一定很深，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其他相处的方式或者关系，比如说，那种开放式的关系？”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是顺其自然，这一年我们也都没有去找过其他人，虽然我们也没怎么亲热过，每次都觉得好像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似的，各想各的。”
“那这一次是因为我？”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地下眼皮，似乎是在问弗图，又像是在问她自己，但除此之外，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
“嗯。”弗图直接坦白。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说。
“她很上进。”弗图想了想说。
“上进。”她说，“这不像从一个男朋友口里会说出来的话，所以她离开你，其实并不是因为我。”
“我们在一起八九年了，也讨论过结婚的事，但越相处就觉得离得越远。”弗图歪了歪脑袋，伸手在脸上摔了一巴掌。
“怎么会有这样的毛病，去看过医生吗？”她说。
“看过，说是一种心理疾病。”弗图说，“医生不相信我。”
“不相信？”
“其实她不知道我有这个毛病，在她面前我从来不会这样，这个毛病差不多是在一年多前得的，很突然，那天我正在修图，屏幕上飞来了一只非常小的翼龙，芝麻一样大，它往屏幕上喷火，但由于火力太小了，所以丝毫没有损坏屏幕，没过多久它想要攻击我，不过被我点的蚊香熏晕了，我看到它在空中无力地飞翔，有些心痛，这时它突然飞过来撞击我的脸，我一个闪躲，它还是成功袭击了我，不过我丝毫没有损伤，我只是顺手摔了一巴掌在脸上。”弗图伸出手给她看，“你能看到吗？”
她抓过弗图的手，她的手指很纤细，很软，她认真t地看了一会，摇摇头，“看不到。”
“嗯，看不到。”弗图说，“我明明拍到了，但是每次都看不到，然后它时不时就会出现，朝我喷火。”
“你这么说，我好像能看到它了。”说着她抬起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顺势用中间三个手指尖挠了挠脸，“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她是一个软装设计师，现在也兼职去做瑜伽教练。”弗图说。
“那她应该挺能赚钱？”她说。
“还行。”弗图点点头，“还行。”
“不觉得可惜吗？”她说。
“自然而然的。”弗图说，“而且不会像以前那样为对方感到担心，我们现在赚钱这一方面都还行。”
任何人和她聊天都会觉得很舒服，她的身体偶尔前后摇摆的幅度也让人愉悦，弗图彻底放松下来，忘了肖楚已经离开的事，总之，忘了很多事，好像每一刻都是新的开始，不沉溺在过去，也不期待未来，就是什么话都聊，聊完就忘记了，不刻意要求彼此的理解、配合和同情。有时候她会适时地说一些笑话，比如她说有一个姐妹是素食主义者，从来不给人口，她就问那个姐妹说，“给植物人口算不算吃素。”类似这样的笑话并不在弗图的笑点上，但还是会给予适当的笑容，并和她再往下讨论一会，她说给植物人带去快感是她自己的终极目标，定得有点高了。
其实都不是不可能实现的，但也不必去刻意追求，盲龟浮木。
这一次弗图给她看了存到手机里的那些瑜伽馆女孩的躯体照片。还说了他PS那些女孩的照片时会自言自语说的话。
她喜欢听弗图跟他说这些，她的代入感很强，说能想象到自己站在窗口处做瑜伽时被人用目光抚摸的感觉，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小尾巴被他抓住时的感觉。
她说弗图很厉害，她为别人服务，但弗图可以自己为自己服务。她对他很有兴趣。
他们一直坐到咖啡馆里亮起灯，同时停下话头，连一起吃个晚饭的话都没说，到点了。
“其实你再约我的时候，我已经做好和你做爱的准备，但是听你说分手了，好像这么做不合适，下次再约吧。”走出咖啡馆之后，她这么跟弗图说。
“下次再说。”弗图伸出手，她看了一眼，没有和他握手，“我们一握手说不定就把它握死了。”她说，“这可是世界上最后一只翼龙，要好好保护。”
弗图走路回家，发现分开时她最后的那两句结束语真的恰到好处，为之前做了肯定，为以后留下了可能，意犹未尽。
肖楚听完后，心中更加难受。
她觉得Lucas和王妈一样，甚至现在连妈妈，都把自己当作小孩一样哄。
只是因为他变成了男人，而自己还是个小女孩？
但是她又能理解妈妈说的话。
Lucas确实在独立，他需要空间学习，需要参加工作，需要一个继续得到帮助的机会。
她看书，她明理，她听父母议论是是非非，她自己身在期间，自然也知道在这片近乎人人都跟自己不一样的地方，需要多么努力认真，才能活得体面。
她生来就不是在繁楼，也是从社区小小的阁楼，见证父母不辞辛劳脚踏实地地走到今天。
肖楚觉得自己跟Lucas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再也无法回到以前的一起玩闹的关系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长大，想变成一个谁都在意的大人。
Lucas现在是十一年级，按照规定他在医院的晚班不能超过一定时间。
虽然只是简单的陪伴病人和协助护士做卫生清洁，但是好在可以准时下班，抓紧时间学习。
医院不远，家里配了自行车，回到家之后都会先洗漱，然后学习一段时间后直接睡觉。
楼下的房间不像二楼的套房，洗漱都需要去房间外的卫生间。
Lucas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新来的保姆起夜。
新来的阿姨Marry也姓王，年纪更大些，话不多，看起来永远都是没心情的样子。
王Marry不一样，她是老移民了。父亲是当年的铁路工，土生土长自然更加融入这里的文化。
Marry做过白人家的保姆，做事更讲规矩道理，自然人也不够热情，冷冰冰的。
“少爷，厨房里留了宵夜在炉上，你饿了就去吃。”
Lucas挺喜欢这个阿姨的，她长得有点像李航的妈妈。
就是这个称呼让他很别扭，怎么说也不见改。
“谢谢阿姨……是叔叔他回来了吗？”
“没有，是小楚。她说以后想吃宵夜，也给你准备一份等你回家吃。”
Lucas有些楞，淡淡地回了句哦。
谁知道Marry还没说完：“她还说你吃得多，她吃剩的你可以帮忙收拾干净。”
Lucas可以想到肖楚说这话时俏皮的样子，可王阿姨一点也没说出那种感觉。
他确实晚上容易觉得饿，最近还经常骨头莫名其妙地疼。
护士说那是生长痛。
Lucas很无奈，自己这个年纪还会长身高，看来是在这里吃得好了。
跟保姆互道晚安，Lucas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抬腿进屋就看到地上一张淡黄色的纸片。
上面简简单单一行字：考试加油，下次我也要看成绩单。
Lucas正反翻转看着这张纸片，看够了才抬起桌面的透明玻璃把它压在玻璃下。
出门端回了一大一小两碗汤粉，翻开书本，挑灯夜战。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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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楚加入的学习小组需要完成问卷调查。
调查需要尽量扩大受访类型，小组里的女孩子想好了找高中部的学生，几人在两个学部间的隔离网那里随机抓路过的学长学姐提问。
他们刚到时，隔离网那边的橄榄球内部赛已经进入尾声。球员们身穿彰显力量的球服，头戴保护罩，充满力量的对撞吸引了不少学生围观。
只要等比赛结束，就能获取不少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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