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复杂的,我没办法和你描述。”她说。
“真想亲眼看看。”弗图说。
“我们有规定的,只能一对一私下进行。”她说,“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表演一下,这可是我的绝招。”她虚握着手,张开小嘴,随着手的动作,用舌头顶几下自己的脸,“不用接触你,只靠声音和动作,我就能让你到。”
咖啡馆里没有其他客人,放着民谣,弗图双手紧紧抓着椅把手,和她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弗图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们都背靠着椅背,额头冒汗,看着彼此微笑。
“你好像真的被我吸引了。”她对弗图说。
“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好像你帮我推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弗图点点头。
“所以你的直觉没错,这确实是隐形歧视。但我这不是餐厅的行为,而且集体的默契。说实话,我的饭馆也是这么做的。”肖楚大方承认:“亚裔的顾客大多是多人就餐,尤其是韩裔,真的吵。那群餐桌礼仪极其挑剔的老白男们来说这会严重影响他们的用餐厅体验,而投诉餐厅运营者,增加侍从的工作难度,严重的话餐厅可能还会收到律师函。我作为老板我也很怕麻烦~”
“这个餐厅选择无视服务员们约定的潜规则,或者说这就是餐厅刻意安排的。”说着她的肩膀亲昵地靠近柯子傑,说悄悄话似的:“我都会悄悄把这两者分开,给聚餐的亚裔赠送包厢,反正他们喜欢被老板特殊照顾。”
Lucas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肖楚挑挑眉,坐好喝茶。
柯子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区别对待确实是歧视,对吧?”
Daisy并没有因为其他三人都是亚裔而被排挤,她听明白他们的对话,说:“你觉得被冒犯,也可以向餐厅抗议,发律师函,甚至上媒体号召别人抵制。毕竟餐厅做出这样规避风险的选择,那么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肖楚轻笑,“你是做金融的,应该知道风险和机会相伴的道理。你如果非常在意细节,那么这就是歧视。如果你能设身处地,适当的体谅和融合不同人的文化习惯,会更有利于我们的现状。”
他们一时间沉默,Dasiy用眼神示意他们看向专门在门口迎宾落座的侍从,说:“这种水平的餐厅里,小费是必然要支付的。领台侍从决定了负责服务固定区域餐桌的侍从能够得到多少小费。”
柯子傑来自也有小费文化的港岛,立刻就明白了。
肖楚简单地解释:“餐点和服务质量是餐厅经营的核心,他们不会在这点区别对待影响质量。小费是侍从与顾客的矛盾,餐厅无权教育顾客必须要尊重本地消费习惯。经营讲的是效率,与其应付文化冲突的矛盾,不如为亚裔顾客安排新手或者亚裔侍从,矛盾也会在桌底下淡化。”
Lucas觉得差不多了,抬手打断她,“总之区别对待如果能让顾客感觉舒服了,反而他们发现不了自己被区别对待,甚至会觉得被特殊照顾。大家有选择消费与否的自由,柯先生既然有心移居,让他慢慢适应吧”
肖楚看他姿态摆得挺高,结束话题转头对柯子傑展示摇起来有些空荡荡的纸袋:“子傑,我准备了圣诞惊喜哦!”
Lucas看清了那上面熟悉的商标,单手托腮翻动盘里的花椰菜。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Dasiy偏偏还要火上浇油,附耳道:“Lucas,可惜你看不到。墨绿色内衣非常称她,显得她皮肤很白。”
衬得皮肤很白?
全程没有说话的Lucas丢下叉子插兜靠在有椅子上,脆响打断了对面两人的话题。
肖楚瞧着他,Lucas铁青着脸,提醒道:“很晚了,吃完就回家吧。”
第23章
=====================
即使是半夜,肖典威只要确定回家,家里就会有人留灯等他。
Lucas显然不可能有这种待遇,司机能送他回家,顶天了。
从佣人用的小门进,脱了鞋放轻脚步,摸黑回自己的房间。
看着隔壁房门关着,他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打开灯,房间没有想象中那么凌乱,只是几本书随意放在书桌上。
Lucas松了一口气,随手将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取一套干净的睡衣进浴室洗澡。
冬夜天冷,Lucas闭上眼睛,慢慢地感受着温热水流从头顶滑落到脚尖给自己化冻的过程,一如既往在脑海中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收音机调小了音量播放新闻评论节目,他一边听一边尽量默念复述。
明年三月是他第一次尝试考SAT,虽然在大学报名时间前有好几次机会,但他不想有一个太糟的开始,也不想白白浪费太多报名费。
阿姨越是宽慰他不要担心考试费用,自己就越是在意。
叔叔交代的工作要做好的,自己的成绩也需要提升。
他真的很累,每天休息的时间变得尤其重要。
然而,当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坐在床上等他。
舒服的大床被人占据,睡觉的时间恐怕要推迟。
Lucas的脸色没有一丝不悦,反而要靠捂着鼻子遮挡笑意。
“睡不着?又跑到我房间来了。”他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头发,慢慢走到床边。
肖楚被一套厚睡衣包裹,整个人像塞满棉花的玩偶一样,圆鼓鼓的。
她手里拿着一本他的文法书,煞有其事地翻着,理直气壮地答非所问:“我乐意。”
“女孩子别随便坐男人的床。”几次电影看下来,越来越晚。Lucas觉得肖楚太过松懈了,锁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要她自己有意识。
他语气略带责备。“阿姨不是教过你吗?要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肖楚翻了个白眼,装得龇牙咧嘴:“你敢对我怎么样,我爸能把你打死。”
“在我被打死之前,你就被欺负死了。”他坐在床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以后不能这样子。”
“我又不傻,我怎么可能上别人的床呢?”她挑衅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是我家。”
“在家里也不行!”Lucas一阵佯装恐吓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长大了,以后不可以这样。想找我,你大白天过来。”
她抬头看着他,走到另一侧钻进被子里看书。
“你的同学们都在忙着开派对,而你却只会上班和学习?”书里一张邀请函明信片被当作书签,随意处置。
他实在是累了,打算在睡着之前稍微看一点书,顺其自然等睡着。
“没办法,SAT重要,你知道的。”Lucas翻过身,背对着肖楚,“出去的时候帮我关灯。”
“你真是……”肖楚伸手把他手里的书拿了过来丢到一旁,然后整个人倒在床上,“你这样不累吗?我白天来你也不在啊。”
Lucas撑起脑袋,笑着说道:“抱歉,店要开了,过几天就能陪你玩了。”
“谁要找你玩啊?”肖楚撇撇嘴,“到时候你又要准备考试了……”
“抱歉,小楚。”
浴室里响起水流声时,弗图脱光衣物走进去。
一次几乎没有对话但是充满力量的交媾。
肖楚涂上面霜,涂上眼膜,把脚膜去掉,擦干,涂上护肤乳,穿上一条真丝睡裙,在弗图的身边躺下,戴上眼罩,塞上耳塞。弗图转身想抱住她,但是太滑了,像一尊蜡像。
弗图仰面看着天花板。
她取下眼罩,取下耳塞,侧过脸看弗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嗯。”弗图看着天花板中间的那个烟雾警报器,“我好像爱上一个女孩了。”
她转正脸,眨了眨眼睛。
“不是模特。”弗图说。
“噢。”她戴上眼罩,塞上耳塞。
半夜,弗图站在全身镜前看着。
“我感觉自己状态不太好。”
“你感觉到是什么让你状态不好的?”
“别人不好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别人情绪不好呢,也许只是你自己情绪不好。”
“有些东西你看不到,但是感觉得到,听呼吸声就知道了,呼吸声不会骗人。”
“有意思,别人不好的情绪是如何影响到自己的。”
“我看到她的样子,可以体会那种痛苦的感觉。”
“所以你也部分成为了她的样子,就像照镜子一样,你因为镜子里的样子而认同自己。”
“我不知道该如何使对方好起来,这让我更加难受。”
“也许只有让你自己先好起来才可以,你去试试。”
“好。”
弗图抬起手拍了自己一巴掌。
他们有了第二次见面,出门之前,弗图把一张用塑料泡泡膜打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画取出来,挂在墙上。这是他自己几年前画的一张画,肖楚不喜欢,搬过来同居之后就让弗图把它收起来。
弗图坐在转椅上,看着这张画,把泡泡膜上的每一个泡泡都捏破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