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面具居高临下地靠近,“你会按我说的做,对吧?”


    “...是的,我会的,先生。”乔尔痛苦地扭曲着脸。


    “你会告诉巴瑞警官和监狱长吗?”


    “不,不会。”


    “是监狱长指使你做这些事情的吗?”


    乔尔错愕抬头,看着他,嘴张了张,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凝重,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嘈杂的声音,遥遥吸引了两人的警惕目光。


    方洄赶到图书馆,只见几个身形壮硕的犯人堵在走廊过道上。为首的叫艾德蒙,长得人高马大,粗犷蛮横,头发剃成极短的圆寸。这家伙常跟陈魄混在一起,方洄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过,要对他多加留意。


    “你们这群家伙聚集在这里干嘛?”狱警面色不善,大声质问道。


    “谁规定不能站这里。”


    “回到你们自己监区去!”


    “警官,现在还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们几个人聊聊天,也不可以吗?”艾德蒙开口说道。


    狱警神色紧绷,却不作声,只在心里掂量着。


    迟疑间,背后忽响起一声阴沉的怒喝。


    “让开!”


    巴瑞带着行动队的人赶来,在场的人皆面色一凛。


    他冲上前去,想拨开那些聚在一起的犯人,却被拦得纹丝不动。


    巴瑞后退一步,他背后的行动队员纷纷架起枪管。


    “都带走!关到禁闭室去。”


    犯人被押走之后,巴瑞径直走到长廊尽头的房间,手刚搭在门把上,正撞见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巴瑞警官?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那人一愣,问道。


    巴瑞冷冷瞥了他一眼,擦过他身边,一把推开门,在里面兜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人影。


    “有人来找过你吗?”


    “没有,刚刚听到有声音,我怕被发现,赶快出来了。”乔尔说。


    “时间快到了,你先回去吧。”巴瑞说,“下次去我办公室,不要再来这里了。”


    “是,长官。”


    看着乔尔远去的背影,巴瑞关上门,掏出钥匙。


    他忽然放缓动作,手指反复摩挲锁孔,盯着那里崭新的刮擦痕迹,眼神越来越暗。


    方洄见众人散去,也不想在走廊过多停留,于是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用凉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精疲力尽了无生气。他真想找个地方躲一会。不管走到哪里,他都要周旋在各式各样犯人之间。他想喘一口气。


    走过三个隔间,门把手上的指示牌都是绿色的,意味着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拧开最里面隔间的把手,推开门,却毫无防备地看到一个身影。


    还来不及看清,只见那黑影迎面扑来,眼前霎时天昏地暗,头不知道在哪磕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阵钝痛和眩晕。


    “是你啊。”背后的人将他按在门板上,顺势反锁了隔间的门,淡淡地说。


    方洄被那人紧紧箍着,一动不能动。他一听这声音,顿时有种灵魂被抽离的痛苦。


    怎么会又栽到这小子手上!


    第5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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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踪我?”陈魄问。


    方洄心想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放开我。”


    “是他派你接近我的?你们这些家伙真是恶心。”陈魄的气息又凑近了一点,阴森的寒气像在方洄脊柱钻了个小洞,一路攀爬而上。


    隔间狭窄得让方洄无处可逃,他感觉这小子的重量全都压上自己后背,挤得他想吐。


    他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说监狱长的话,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找错人了。”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承认的。”


    “你...”方洄和他讲不清,一张俊脸气得涨红,他挺直了身体,奋力挣动。


    方洄误闯进来时,陈魄刚摘下面具,把运动服脱在一边。此刻陈魄穿着里面的黑色半高领衫,露出一小截脖颈,白皙修长。


    “别动。”陈魄不耐烦地警告道,一把抓过运动服,抻成一条布绳,在方洄腕间扎紧,制住了他的双手。


    先是腰带中间的金属扣清脆的碰撞声,接着是拉链拉开一声锐利的响,像点燃了引线一样,在方洄脑子里“轰”地炸了一把。


    不是没有男人对他表达过那方面的意思,但他从没正眼瞧过,多考虑一秒他都嫌浪费。


    他是直男,这点他可以肯定。


    但眼下的反应却很诚实。他那里一被握住,没多久就轻车熟路地起立了。


    “不是要勾引我吗?给我看看你的本事。”男人贴着方洄烫得发红的耳朵尖,声音压的极低。方洄说不出话,身体像被电打了一样,不对劲的感觉一遍遍冲刷他的大脑。


    他浑身一颤,飘在半空的眼神瞬间聚焦,倏地绷直了身体。


    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人进了卫生间,对着小便池抽起烟来。


    “刚刚怎么了?那群狱警简直跟疯狗一样。”


    “行动队的人也来了,看来又有人要关禁闭了...”


    “妈的,都是些耀武扬威的混蛋,穿了身制服人模狗样,真想找个没人地方搞他们一顿。”


    “哈哈哈...等落在我们手里,有他们好看的...”


    说笑声只隔着一道门,传到方洄耳朵里清清楚楚。他冷汗直下,连呼吸都放缓了,拼命抑制住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制服领口被扯得大开,一贯整洁的衬衫又皱又乱,平日里的端正严厉荡然无存。要是被人发现他这幅模样,可不止是名誉的问题了,只一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紧张,忘了提防身后的男人。陈魄似乎有意让他难堪,听到动静,手上动作非但不停,还愈发变本加厉。他另一手伸进了衬衫内侧,冰凉滑腻的手指抚过皮肤表面,像一条蛇,直往他脆弱敏感的地方钻。


    “嘶...”方洄弓起后背,细微的声音不慎从喉咙间逸出。一只冷冰冰的手捂住他的嘴,弄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紧接着后颈根传来一阵猛烈尖锐的刺痛,让他再没办法忍受这场折磨,大脑彻底空白了一瞬。


    待方洄醒过神,外面已经没了声音,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陈魄一眼。


    整齐森白的牙齿离开方洄的肩膀。只见那双冷澈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他,其中不知何时混进了一抹晦暗不明的色彩,好似水面晕开一滴浓墨。


    方洄跌跌撞撞地跑出隔间,胡乱系上扣子,用力抚平衣服的褶皱,所幸没有别人看见。他钻进更衣室,过了好一会,才整理好走出去。


    可他碎了一地的尊严再不能恢复如初。


    无数个深夜里,那双眼睛把他从梦中惊醒,他呆坐在黑暗中,一颗心怦怦直跳,不知怎么平息。


    长沙发上的红发男人手臂横伸,懒懒地搭在靠背上,面前文件在茶几上堆成一叠。


    姜辽蹲在阳台的地上端详一盆花,用手指拨弄弯弯垂落的叶尖。


    阳台布置得像花房,庭院里草坪和盆景修剪得规规整整,显然有人精心打理过。单看这别墅一样的住所,任谁也想不到是在监狱里。


    “听说艾德蒙那小子被关进去了。”查尔斯忽然说,头也没抬。


    “敢跟着陈魄的都是些硬茬,他们最多也就痛打他一顿,问不出什么的。”姜辽说。


    “你刚出来,禁闭室里感觉怎么样?”


    “不好过,像口棺材一样。”姜辽咧嘴一笑,“路修斯要是晚点来,我非要在那黑|道混混身上戳几个血洞不可。”


    “别急,他会付出代价的。”查尔斯说着,手上又翻过一页。


    姜辽沉默半晌,终于说:“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查尔斯先生。为什么要把B区那个黑客的消息透露给陈魄?如果被外面知道了,恐怕会引火烧身。”


    “你害怕了?”


    “我怕什么,越乱才越好玩呢。”姜辽笑笑。


    “在这之前,他们兄弟两个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陈魄拿着‘钥匙’,但无法离开监狱;路修斯虽然没将‘钥匙’真切地握在手里,但只要那道‘门’关着,就没人可以撼动他的权力地位,圣克莱尔家族也永远有一张极具威慑力的底牌。”


    “现在平衡被打破了。陈魄已经有所行动,路修斯绝不会坐视不理。”姜辽说。


    “只要稍加推波助澜,这会是一场空前激烈的争夺战。”查尔斯头一仰,把脑袋也搁在沙发背上,侧着脸问他,“你觉得谁会赢?”


    姜辽看着他,两手抄在口袋里,笑意愈发加深:“当然是我们。”


    齐敏看了眼手机的消息,匆匆下楼,直到看见方洄靠在运动场锈迹斑驳的铁网上,遥遥朝他招手。


    齐敏笑了笑,摘下金丝边眼镜,顺手揣进口袋里。


    “等你好久了,走吧。”方洄说。


    “感觉还挺奇妙的,好像又回到读书的时候。”齐敏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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