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暄,”贺见微捏捏暄赫的手,“喜欢鱼,我们可以去花鸟虫鱼市场买几条金鱼回去养。”
暄赫点点头,想了想说:“刚刚我觉得我是一条鱼。”
“是吗?我以为你是小狗呢,净拆家。”贺见微笑道。
“也行,但我没有见过小狗。”
“以后会见到的,走吧。”
离开超市已经六点半,贺见微索性带暄赫在外面吃,随后在商场附近逛了逛,直到深夜十一点。
“为什么又要洗澡?”暄赫嘟囔,不情愿地跨进浴缸,背对贺见微玩起新买的小黄鸭。
“洗过澡才可以上床。”贺见微惬意地靠着浴缸刷手机,热水漫过胸口,酸痛的肌肉渐渐得到疏解。
不一会儿,毛绒绒的脑袋从手臂中间钻进来,挤着他的脸看一眼屏幕,像只大型犬类埋在胸口躁动地磨蹭。
“撒什么娇?”
暄赫咕哝:“我眼睛好痛。”
“我看看,”贺见微捧起他的脸,眼眶确实红了一圈,“进水了吗?”他朝眼睛吹了吹气,“那不泡了,早点睡觉。”
“贺爸爸”任劳任怨捞起暄赫,教他刷牙洗脸抹香香,一顿折腾,安顿上床,自己留在卫生间搓他们两的内裤和袜子。
收拾完所有事,回房就看见暄赫乖乖屈膝坐在床头等他,眼皮沉重得快要撑不住,视线仍紧紧追随他的身影,像离不了主人的小狗。
贺见微心头一软,亲了下暄赫的额头:“睡吧。”
“做人好麻烦啊。”暄赫揉揉眼睛,执行指令般板板正正地平躺。
灯光熄灭,贺见微睡下后最后一点窸窣声也消失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暄赫突然睁开眼,攥紧被子,嗓音里透着一丝紧张:“贺见微。”
“嗯?”贺见微侧身,手穿过暄赫的后颈把他捞进怀里,“怕黑吗?”
“我不知道。”暄赫喃喃,那点在黑暗和寂静中陡然冒出来的不舒服,被贺见微颈间的血管清晰有力的搏动取代了。
“没事,我在。”贺见微一下接一下轻拍着暄赫,如梦呓般低声吟唱:“staring the star,watg the moon,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
意识在歌声中溃散,迷离之际,暄赫想起来了,醒来的时候周遭也是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
他下意识抱紧贺见微:“你没有跟我说晚安。”
“晚安宝贝儿。”
翌日六点,房间微微亮,隆起的被子小幅度蛄蛹着,好像有东西破土而出。
“贺见微!”着急的声音掀被而起,暄赫爬到贺见微身上,大力摇醒他:“我屁股要吐了。”
察觉到自己是同性恋以后,贺见微便深刻地明白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遗憾倒是不遗憾,他表姐的儿子今年七岁,堪称魔丸,每次回去都得躲远远的。
贺见微其实是个挺怕麻烦的人,独居多年没想过养只猫或者狗,加之年过三十,性子越发懒散,休息日习惯睡到九十点。
六点,别说放假,就是工作日也很久没有这么拼过。
此时此刻倚靠在卫生间门框,贺见微感觉灵魂出窍了一半——这就是养崽的代价吗?
“可是我还想撒尿。”暄赫坐在马桶上,看看贺见微,看看耷拉在外面的小暄弟弟,整个人很无措。
昨天唯一一次撒尿是在商场,站在小便池前,可家里只有马桶,难不成他要起来尿完再重新拉吗?
贺见微捂住脸深呼吸,“你往后坐一些,用手按进去,注意别碰到马桶壁。”
“哦。”暄赫撕了一张纸擦手,玩绳子一样抓着摆来摆去,“为什么我的不会变y?”
“噗。”贺见微吐掉漱口水,瞟他一眼,故作淡定地咳嗽两声,“你没弄怎么会y。”
“我前天弄过,”暄赫说,奇迹般做了人,他当然会好奇人类的身体,“就像你之前那样弄。”
贺见微闭上眼,呼吸有些不通畅,大清早从幼儿教育一跃跳到成人频道,这家伙是来折磨我的吧?
不过倒是提醒他,暄赫是他捏出来的男朋友啊,纸片人十八禁都玩过,真人不是更合情合理合法?
贺见微浇了一抔水冷却血压上头的脸,平静道:“这个问题晚上我们再来探讨。”
第3章
电影进入尾声,沉闷的片尾曲中夹杂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冲淡了影片带来的感官体验。
贺见微一把捏住暄赫的嘴巴,啧啧道:“一上午没停过,中午还吃不吃饭了?给我一片。”
暄赫摇晃包装袋,发出稀稀拉拉的碎屑声,“没了。”
他瞟一眼堆满零食包装袋的茶几,缩起腿,瞅着贺见微,挑衅似的撕开一包新的香芋片:“你要是做我说的菜,再多我都吃得下。”
“贺先生,”敲门声伴随女人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外面收拾完了,就剩书房。”
“好,辛苦了。”贺见微拉起暄赫,介绍道:“我表弟,以后住家里。”
家政阿姨眼中闪过惊艳:“表弟长得可真俊,比明星还漂亮。”
“谢谢。”暄赫捧着香芋片,屁颠屁颠跟在贺见微后面,“你为什么说我是你表弟?”
“喝吗?”贺见微把剩一半的水杯喂给暄赫,往昨天抱回来的鱼缸撒了点鱼食,六条金鱼争先跑到水面,“等会吃清蒸鲈鱼,茄汁大虾,蒜苗炒肉,油麦菜,好不好?”
“不好。”暄赫挤到他和鱼缸中间,追问:“为什么说我是你表弟?”
“那说什么?”贺见微忍着笑逗他:“说我是你爸?诶别说,我照顾你真跟养儿子一样。”
“你变态。”暄赫撞开他,气呼呼冲进房间,可恶的贺见微,再也不要理他。
一会两位阿姨做完卫生出来,贺见微一人发了一个红包表示感谢。
她们固定每周上门做三次清洁,像今天这种收拾拆家现场属实有点超出工作强度。
贺见微撸起袖子准备做饭,想叫暄赫帮忙打下手,喊了一句没人应,遂作罢。
眼看最后一道菜即将出锅,暄赫还不出来,他走到餐厅冲屋里喊:“暄暄,吃饭了,宝贝儿。”
“我是你表弟,才不是你宝贝儿。”暄赫嘴里叼着一根百醇,平板流出《灌篮高手》的经典配乐。
“怎么又吃零食?”贺见微抽走平板,把菜碗放到他手上,“小心烫,阿姨走了你就是我的宝贝儿。”
“为什么她在就不是?你喜欢她?”暄赫说。
贺见微剥了一只虾送到暄赫嘴边,“瞎说什么,她跟我妈一个年纪。”
暄赫含糊不清道:“你还说是我爸。”
贺见微笑了下,不紧不慢说:“我们和阿姨只是主雇关系,私事没必要告诉外人。”
他基本周末才会遇上家政阿姨,她们虽不是话多的人,但暄赫天天在家,相处时间长,交流难免会多,“下次她们再来,日常问候几句就行。”
暄赫心不在焉地哦,脸快埋进碗里,几粒米几粒米往嘴里扒,扬言要吃贺见微做饭的兴奋劲不知哪去了,人变得蔫蔫的。
贺见微夹满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明知故问:“不好吃吗?”
暄赫放下筷子,嗫嗫道:“对不起贺见微,你做的菜很好吃,但是我肚子好胀,好想吐。”
“行吧。”贺见微把他的剩饭倒进自己碗里,用哄小孩的口吻说:“下不为例,以后记住了,饭前两小时不可以吃零食,去看剧吧。”
“我要和你一起看。”暄赫把平板摆在中间,挪椅子和贺见微排排坐,吃饭看剧可是在他的情侣相处清单前排。
助理发来消息,提醒有一场社交活动时,贺见微正搂着暄赫看《灌篮高手》。
一天假期也不得安生,贺见微不情不愿换好外出衣服,留几颗扣子没系,头发随意抓弄,懒洋洋踱到沙发旁,“暄暄,我要出门了。”
暄赫立即关掉平板,“我去换衣服。”
“等等,”贺见微拉住他,“去应酬,不能带你去,”手掌合拢挤暄赫的脸,“宝贝儿这么漂亮,去了会被坏人惦记。”
“那你报警了吗?”暄赫惊吓,抓牢他的手腕。
贺见微一愣,扑哧笑道:“我没你好看,没人惦记我。”
“哦,”暄赫顿了顿,“还是要小心,早去早回,要是遇到危险记得报警,一定要告诉我。”
“好~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贺见微打心底不乐意应酬,和一群老油条扯鬼话,不如和他的小纸片人在家看《灌篮高手》。
他刻意拖延,精神胜利法,只要我不动,时间就会过得很慢。
暄赫同样不动,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看上去像是定住了。
贺见微心下一突,晃了晃暄赫的眼睛:“变回去了?”
暄赫这才眨眨眼,脸色毫无征兆地垮了,冷冰冰的,贺见微纳闷:“嗯?”
他发现暄赫不太会运用面部肌肉,表情时常不到位,很多时候会呈现机器人式的冰凉与沉静,但眼神很灵,不会显得木讷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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