妱丽!人鱼少女!她的力量,她的存在,与水息息相关!这条河……是最后的希望!也是她们之间,跨越生死的连线!
“妱丽——!!!”丁茜茜用尽灵魂所有的力量,朝着河流的方向,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泣血般的呐喊。
那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生命最深处、最炽热的思念与呼唤,是她燃烧生命点燃的信号。
“嗡——!”
就在“源”掌心那毁灭性的黑光即将喷薄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丁茜茜手臂上,那彻底熄灭、如同灰烬的金色鱼鳞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太阳般炽烈的辉煌金光。
不!
那金光并非来自她自身!
而是仿佛有某种同源的力量,通过那条奔涌的河流,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感应到她濒死的呼唤和决绝的爱意,汹涌澎湃地隔空灌注而来!
金光瞬间在她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流淌着水波般纹路的护盾!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银色匕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磅礴力量唤醒。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刀柄处那个早已被血污覆盖的、极其隐秘的古老符文——一个由三道波浪纹环绕着水滴的印记——骤然亮起!
散发出与鱼鳞金光同源、却更加锐利、更加凝练的湛蓝色光辉!
匕首,并非凡铁!它与她血脉中的力量,与她守护的爱意,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源”掌心那凝聚到极致的毁灭黑光,终于轰然爆/发。
一道粗如水管,纯粹由湮灭能量构成的黑色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摧毁一切的死亡气息,瞬间射至丁茜茜面前!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光狠狠撞击在丁茜茜体表那层流淌着水波纹路的金色护盾上!
金黑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爆/炸。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猛然扩散!
岸边的鹅卵石被瞬间碾成齑粉,粗壮的树木被拦腰斩断,激荡的河水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金色护盾剧烈地波动、凹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丁茜茜全身剧震,鲜血再次从口鼻中溢出,握着匕首的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护盾的光芒在金与黑的激烈对抗中,迅速变得黯淡!
“源”兜帽下的暗红光芒闪烁着冰冷的得意。
它看出来了,这护盾的力量虽然磅礴,却如同无根之水,后继乏力!它只需要再加一把力!
然而,就在金色护盾即将崩溃的刹那——
丁茜茜动了!
借着护盾抵挡黑光、争取到的这毫秒必争的瞬间,她眼中燃烧着玉石俱焚的火焰,将体内所有的力量——
那隔空灌注的金光、那吊坠守护的白光、那对妱丽和奶奶深入骨髓的思念所激发的最后生命力——
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手中那柄符文湛蓝的匕首!
“为了妱丽!为了奶奶——!”
她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呐喊,身体化作一道决绝的金蓝交缠的流光,无视了那依旧在冲击护盾的毁灭黑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悍然撞向“源”!
人匕合一!
这是凝聚了她所有爱与恨、生与死的一击。
“源”那两点暗红的光芒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骇。
它完全没料到,这个蝼蚁在濒死之际,竟能爆发出如此纯粹、如此不顾一切的攻击意志。
更让它感到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的,是那匕首上湛蓝符文散发的气息——那是能真正伤害到它本源的、属于“秩序”和“净化”的力量!
它仓促间想要收回毁灭黑光进行防御,但已经太迟了!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丁茜茜的身影与“源”枯槁的身影交错而过。
她踉跄着落在“源”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它,单膝跪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散发着湛蓝微光的匕首狠狠插进地面,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全身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消失,视线迅速变得模糊,只有那柄符文湛蓝的匕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点。
在她身后,“源”那枯槁的身体僵立在原地。
它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布袍的位置。
那里,一个拳头大小、边缘流淌着淡淡湛蓝光焰的空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它的“心脏”位置。
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无数细密的、如同空间裂痕般的黑色纹路,从那个空洞边缘迅速向全身蔓延。
“……爱……守护……秩序……”冰冷粘稠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在丁茜茜脑中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更高层次力量击溃的茫然。
“……原来……这就是……无法……解析……的……变数……”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装满灰烬的皮囊。
“源”的身体,连同那件深灰色的布袍,瞬间溃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细密的、如同黑色沙尘般的灰烬,簌簌飘落,被河风吹散,融入奔流的河水和岸边的泥土,彻底消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散发着微弱焦糊气息的印记。
那笼罩河畔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恶意,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丁茜茜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排山倒海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感瞬间将她吞没。
支撑身体的意志消散,她眼前彻底一黑,握着匕首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鹅卵石河滩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的感觉,是脸颊贴着冰冷石头的粗糙触感,以及……手臂上那彻底消失的金色鱼鳞印记,残留的最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
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归于彻底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哗哗的水声是这死寂之地唯一的旋律。
昏迷中的丁茜茜,身体冰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像一具被遗弃在河边的残破人偶,全身布满了尘土、血污和恐怖的伤口,生命之火在寒风中摇曳欲熄。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边缘,她紧握过匕首、此刻无力摊开的手掌,掌心那道被匕首符文力量灼伤、尚未愈合的细微伤口,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仿佛沉睡的脉搏,在深渊的边缘,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开始了跳动……
一下,又一下。微弱,却无比顽强。
第 169 章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有点刺,又有点安心。
丁茜茜费力地掀开眼皮,白花花的天花板,晃得她眼睛疼。
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又单调的“嘀——嘀——”声,一下一下,像在数着她还活着的时间。
她有点懵,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满了打湿的棉絮。
最后的记忆是冰冷泥土,一望无际的河流,无边无际的森林,还有怎么也走不到头的绝望。
她好像倒下了,脸埋进泥水里,最后一点热气都要散光了。然后呢?一片空白。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毛茸茸的短发,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不是王淼淼是谁?
“茜茜!”王淼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通了电的小灯泡。她几乎是扑进来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的哑,“你醒了!老天爷,你终于醒了!”
丁茜茜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虚弱地眨了眨眼。
王淼淼冲到床边,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温水流进干涸的喉咙,像久旱的田地终于迎来了甘霖,舒服得丁茜茜差点哼出来。
“慢点,慢点喝。”王淼淼的声音抖着,眼圈红红的。
“你吓死我们了知道吗?旅行团的人发现你的时候,都快冻僵了,就剩一口气!送到医院抢救了好久……医生说再晚一点点就……”她说不下去了,用力吸了吸鼻子。
丁茜茜勉强喝了几口水,感觉力气回来了一点点。她转动眼珠,急切地在病房里搜寻。淼淼在,那小雯呢?还有…她呢?
“妱丽……妱丽呢?”丁茜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气若游丝,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巨大恐慌。
“在!都在!”王淼淼赶紧说,声音拔高了一点,“小雯没事,就是有点冻着了,在隔壁病房观察呢,她妈陪着,刚还闹着要来看你。妱丽……”
她顿了顿,看向门口,“她守了你两天两夜,刚被我硬逼着去楼下买点吃的,马上就回来!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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