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甚至堆着几个落满厚灰、早已干瘪的洋娃娃,空洞的玻璃眼珠在昏暗中反射着诡异的光点。
丁茜茜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废墟中移动,脚下不时踩到碎裂的木片或干枯的杂物,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神经质地回头望向门口,楼梯口一片死寂,只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沉浮。
她开始徒劳地翻找,手指在冰冷的尘埃和粗糙的木屑中划过,希望能找到任何可能打开那扇大门的钥匙,或者一点关于自己过去的线索。
箱子里的旧衣服散发着浓重的樟脑和霉味,抽屉里只有些生锈的纽扣、断裂的发簪……一无所获。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脚边一个倾倒的藤编针线筐绊了她一下。
她踉跄着扶住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梳妆台,布满灰尘的镜子里映出她苍白惊惶的脸。
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视线却被梳妆台下方一个被阴影覆盖的角落吸引。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只露出一小截深色的硬物。
她蹲下身,忍着扑面而来的灰尘,费力地伸手探入那片黑暗。
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细长的金属物件。她心头莫名一跳,用力将它抽了出来。
是一把匕首。
刀鞘是某种深色的硬木,简朴无华,却异常沉重。
鞘口包裹着一圈磨损严重的黄铜。
丁茜茜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她屏住呼吸,手指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颤抖,握住了同样裹着黄铜的刀柄,用力向外一拔。
一道冷冽的寒光在昏暗的阁楼里骤然亮起!
刀身约莫一掌长,双面开刃,线条简洁而流畅,闪烁着一种久经磨砺的、内敛的锋芒。靠近刀柄的根部,在寒光最盛处,一个清晰的刻字烙印般映入她的眼帘——
“茜”。
是她名字里的那个“茜”!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丁茜茜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刻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她的视网膜。
“茜茜,生日快乐!” 一个模糊但异常温暖的带着一点苍老的碎片般刺入脑海,带着笑意和宠溺。
刺目的刀光!毫无征兆地在眼前爆/开!雪亮、冰冷、充满决绝的杀意!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溅在脸上的触感!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灌满鼻腔!
撕心裂肺的哭喊! 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那声音……那声音……像极了她自己!
“呃……”剧痛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丁茜茜的太阳穴,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
她痛苦地蜷缩起来,匕首“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和声音碎片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壁垒,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阻挡,无法连贯成形。
只有那把匕首冰冷的锋芒,和那个刻骨铭心的“茜”字,像黑暗中的灯塔,无比清晰地昭示着一个被强行掩埋的、充满暴力的真相!
“姐姐?”妮妮的声音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从楼梯口传来,冰冷、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在上面干什么?”
丁茜茜魂飞魄散!
妮妮不是在房间里吗?她怎么会这么快出现?那刮擦声……难道是陷阱?!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更来不及思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丁茜茜猛地扑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将那把沉重的匕首死死揽入怀中,同时胡乱抓过旁边一件破旧发霉的厚绒布窗帘,用尽全身力气裹了上去。
粗糙的布料瞬间包裹住冰冷的金属,隔绝了那致命的寒光。她几乎是滚着将自己和那团东西藏进了旁边一个巨大的、敞着盖的破旧樟木箱后面,蜷缩在箱子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脚步声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不紧不慢地踏入了阁楼。每一步都像踩在丁茜茜紧绷的神经上。灰尘在昏黄的光束中狂乱地飞舞。
“姐姐?”妮妮的声音更近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耐心和冰冷。
她的酒红色裙摆出现在丁茜茜蜷缩的视线边缘,停在了几步之外。“这里灰尘大,对你身体不好。”
丁茜茜屏住呼吸,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怀里的匕首隔着厚厚的绒布,依旧散发着渗入骨髓的寒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她一动不敢动,全身的肌肉僵硬如铁,只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小点。时间仿佛凝固了。阁楼里只剩下尘埃落定的细微声响和她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妮妮的脚步声开始在杂物堆间缓慢地移动。她似乎在随意地翻看,拿起一个破旧的相框,又放下一个干瘪的娃娃,动作轻巧,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压迫性的搜索意味。
丁茜茜甚至能听到她纤细的手指拂过那些蒙尘物件表面的声音,每一次摩擦都让她头皮发炸。
最终,脚步声在丁茜茜藏身的樟木箱附近停了下来。
妮妮的阴影投射在丁茜茜面前的地板上,长长的,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丁茜茜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死死闭上眼睛,抱着怀中那裹着匕首的绒布团,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原来躲在这里。”妮妮的声音近在咫尺,冰冷的气息仿佛拂过丁茜茜的头顶。
她弯下腰,那张苍□□致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樟木箱上方,阴郁的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刺向蜷缩在阴影里的丁茜茜,以及她怀中那个异常显眼的、鼓鼓囊囊的绒布团。
“找到你了呢。”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属于妹妹的关切,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落网的、令人绝望的掌控感。
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丁茜茜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第 163 章
妮妮的手像铁钳般抓住丁茜茜的胳膊,那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丁茜茜疼得闷哼一声,怀里的匕首隔着绒布硌得肋骨生疼,却死死不肯松手。
她挣扎着想要蜷缩身体,却被妮妮硬生生拽了出来,重重摔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破旧的绒布散开,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妮妮的目光瞬间凝固在匕首上,阴郁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警惕与愠怒的情绪。
她俯身捡起匕首,指尖抚过刀身的刻字,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不该找到这个的。”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丁茜茜趴在地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看着妮妮手中的匕首,那些被药物压制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
温暖的女声、飞溅的血珠、绝望的哭喊……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剧痛。
“你的反应恰恰说明了我做对了!!!”她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到底是谁?这栋别墅到底是什么地方?!”
妮妮没有回答,只是将匕首随手扔在旁边的木箱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弯腰揪住丁茜茜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脸上:
“看来妈妈的药对你已经没用了。”
她的另一只手摸向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药瓶,里面装着半瓶白色的粉末,“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丁茜茜的心脏骤然缩紧,她闻到药粉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和地下室那碗墨绿色液/体的味道如出一辙。
她拼命摇头挣扎,牙齿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妮妮的力气大得惊人,她一只手按住丁茜茜的肩膀,另一只手强行撬开她的嘴,将白色粉末狠狠灌了进去。
苦涩的粉末呛入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丁茜茜感觉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痛,意识迅速模糊,身体软得像一摊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妮妮捡起那把刻着“茜”字的匕首,眼神冰冷地擦拭着刀身的灰尘,仿佛在处理一件麻烦的废品。
再次醒来时,丁茜茜发现自己被锁在了卧室里。
手腕和脚踝都被柔软的布条捆在床柱上,不算太紧,却足够让她无法挣脱。
房间里的窗户被钉得更死了,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将墙壁上的画像照得愈发诡异。
妮妮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毫无表情的冷漠。
她解开丁茜茜手腕上的布条,将药碗递到她嘴边:“喝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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