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威胁,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笃定。


    丁茜茜看着那碗浅褐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张开嘴,任由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


    她知道现在的反抗是徒劳的,妮妮的警惕心已经提到了最高,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她需要保存体力,等待时机。


    接下来的日子,丁茜茜成了真正的囚徒。


    妮妮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每天按时喂她喝药,检查门窗的锁扣,甚至连她睡觉时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别墅里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那些细碎的、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有时像是在哭泣,有时像是在诅咒,听得她心神不宁。


    但丁茜茜没有放弃。


    她表面上顺从得像个提线木偶,暗地里却在悄悄观察。


    她发现妮妮每天晚上都会准时离开房间,去一楼的厨房喝一杯牛奶,大约需要十分钟。


    她还发现卧室门的锁是老式的弹簧锁,只要用细铁丝就能轻易撬开。


    更重要的是,她注意到妮妮总是把那把刻着“茜”字的匕首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似乎并不在意她会看到。


    反抗的念头在丁茜茜心中悄悄滋生。


    她开始假装药效发作,变得昏昏沉沉,反应迟钝。妮妮渐渐放松了警惕,有时会离开房间更久一些。


    丁茜茜趁机用藏在枕头下的发卡(那是她在阁楼杂物堆里偷偷藏起来的)练习开锁。


    发卡很细,容易折断,但她没有放弃,手指被磨出了血泡,就用布条悄悄包扎好。


    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晚上,妮妮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喝牛奶。


    丁茜茜听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立刻从枕头下摸出发卡,颤抖着插进锁孔。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锁芯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丁茜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悄悄推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口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目标是床头柜里的匕首——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妮妮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她轻轻推开门,借着月光看到床头柜的抽屉虚掩着。她屏住呼吸,伸手去拉抽屉,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匕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丁茜茜的心脏骤然停跳,她猛地回头,看到妮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空牛奶杯,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像一头在黑暗中蛰伏的猛兽。“你要去哪里,姐姐?”


    妮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丁茜茜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抓住抽屉里的匕首,拔出来对准妮妮,双手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让开!”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妮妮看着她手中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以为凭这个就能离开?”她一步步逼近,动作轻得像猫,“这栋别墅里,没有人能离开。”


    丁茜茜挥舞着匕首,试图吓退妮妮,却被她轻易躲过。妮妮的动作快得惊人,她像一阵风似的绕到丁茜茜身后,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丁茜茜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腕一麻,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妮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的气息拂过颈后,“妈妈说过,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能一直留在这里,永远不会痛苦。”


    “我不要留在这里!”丁茜茜拼命挣扎,却被妮妮死死按住,“这里是地狱!你们都是魔鬼!”


    妮妮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她猛地将丁茜茜推倒在地,捡起地上的匕首,刀尖抵在她的喉咙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既然你不肯听话,就只能永远睡在这里了。”妮妮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丁茜茜的心脏狂跳不止,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她看着妮妮那双冰冷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妮妮的腹部。妮妮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丁茜茜趁机翻滚到一边,捡起地上的匕首,再次对准妮妮。


    “别逼我。”丁茜茜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知道自己不是妮妮的对手,但她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再被囚禁、被篡改记忆。


    妮妮捂着腹部,眼神阴鸷地看着丁茜茜,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她突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别墅里瞬间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行,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


    丁茜茜的心脏骤然缩紧,她知道那些黑影来了。她环顾四周,看到墙壁上的画像在黑暗中扭曲变形,画中人物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地板开始震动,无数只冰冷的手从缝隙中伸出,朝着她抓来。


    “快跑!”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熟悉的焦急。


    丁茜茜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却下意识地转身就跑。她冲出妮妮的房间,沿着走廊狂奔,身后传来妮妮的冷笑和黑影的嘶吼。


    她一路狂奔,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她跑过空旷的客厅,看到通往花园的雕花木门虚掩着,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她冲过去,用力拉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花园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背对着她,望着围墙外的夜色。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是李红梅!


    但她的样子和之前截然不同,脸上没有了温柔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疲惫的表情。她看着丁茜茜,眼神复杂:“你终于逃出来了。”


    丁茜茜的心脏狂跳不止,她握紧手中的匕首,警惕地看着李红梅:“你没死?”


    李红梅苦笑了一下:“我当然没死。那些黑影只是我的实验产物,不会真的伤害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妮妮也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创造出来的守护者,用来看管你。”


    丁茜茜的大脑一片空白,李红梅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我到底是谁?那些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 164 章


    丁茜茜的呼吸骤然停滞,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红梅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太阳穴,那些被药物反复压制的记忆碎片再次疯狂翻涌——


    温暖的怀抱、实验室的玻璃器皿、写满公式的黑板,还有李红梅的背影……


    “你在说什么?”丁茜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喉咙里的腥甜又涌了上来,“什么守护者?什么看管我?我到底是谁!”


    李红梅的眼神突然变了。


    刚才的疲惫和复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阴狠,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她向前迈了一步,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花园里的玫瑰突然无风自动,花瓣边缘泛起诡异的灰黑色。


    “你不需要知道过去。”李红梅的声音低沉而狂热,像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咒文,“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源’选中的容器。”


    “源?”丁茜茜下意识地后退,脚腕撞到花圃边缘的石头,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对,源。”李红梅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异样的光,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淡灰色的螺旋印记,“它是一切的开始,是永恒的存在。而我,是它最忠诚的仆人。”


    她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所有人都该是它的仆人!你更该庆幸,能成为源重临世间的肉身!”


    丁茜茜的大脑嗡地一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终于明白那些黑影是什么了,是李红梅口中的“实验产物”;也终于明白妮妮为什么力大无穷,因为她根本不是人。


    而自己,竟然是某个未知存在的“容器”。


    “我不是容器!”丁茜茜嘶吼着挥起匕首,刀尖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我是丁茜茜!我有自己的名字!”


    李红梅冷笑一声,侧身躲过匕首,指尖突然弹出三根泛着灰光的丝线,像毒蛇般缠向丁茜茜的手腕。“反抗是没用的,从你出生那天起,命运就已经注定。”


    丁茜茜猛地向后翻滚,丝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缠住了身后的玫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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