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求而不得的那些,来日方长,他有无数岁月,慢慢打动圣女的心。


    至于父亲……或是其他男人。


    他已是埃及法老,当世最强者,权势、膂力、忠诚、爱意……他都能给圣女最顶级的。


    他相信圣女,相信自己的妻子会看到他与父亲统一埃及的速度一样快,他不输给父亲分毫,更远胜其他男人,再不将眼神分给旁的野狗。


    婚礼以神庙游行为正式开始,贵族、官吏并祭司已经在各自岗位严阵以待。


    但在出发前,人群中陡然冲出来一位年轻女孩。


    她扑将到步辇前,犹如走投无路般道:“圣女……求圣女救命!”


    她怀中抱着棕黄一物,竟是一只小猎犬。


    沈沉蕖虽不是兽医,却也看得出这小狗已经奄奄一息。


    这一世尚无人知道他体叶的功效,一旦公布于世,许多事情会如上一世一样重演。


    比如沙漠里那些游商直接饮用他的眼泪,再比如入宫之后,为他抬轿辇的护卫们,会心照不宣地带他绕到僻静无人的角落,围成一圈跪着求他救命赐福,表面卑躬屈膝,实则是仗着沈沉蕖双腿不良于行,让他别无选择,那七年间,宫中每一名护卫都得逞过许多次,事后他们舌忝着嘴唇兴奋回味,对自己的共犯们剜去厌恶鄙弃的一眼,只恨轿辇必须多人抬,再一同载沈沉蕖去原本的目的地。


    然而现下,沈沉蕖还是看向那少女,道:“将它给我吧。”


    少女本不抱太大希望,闻言喜出望外,赶忙奔上前,举起小猎犬交给沈沉蕖。


    沈沉蕖摸了摸小狗温热柔软的、呼吸微弱的身体。


    忽然间想起,重生之前也是这个少女,抱着这只小狗,跑来问他小狗满月能不能赐福。


    沈沉蕖牵了牵唇角,下一瞬两颗晶莹饱满的泪滴便溢出眼眶,坠入小猎犬厚实的皮毛中。


    而后他将小狗交还给少女,道:“大约明日,它便会好起来。”


    少女呆愣愣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与湿滢的瞳仁,半晌才想起来接过。


    婚仪队伍继续向前。


    杰德安普手持柔软的亚麻布,一边给沈沉蕖擦拭晕红的眼周,一边又拧巴着、阴暗着冒醋味。


    一时又不满周围这样多观礼之人。


    ——谁能抗拒沈沉蕖含泪的瞳仁呢,方才不知多少男人看得眼都直了……女人也是。


    经过这一遭,又不晓得一夕之间要冒出多少觊觎沈沉蕖的人来。


    每一个,每一个都是他潜在的仇敌,都可能造成他与圣女婚姻的危机。


    可他擦了两下,却发现沈沉蕖皮肤上的绯色更明显了。


    像是经受了什么粗暴凶狠的欺辱。


    杰德安普遂抻出脖子,想去给沈沉蕖爱惜地吹一吹。


    沈沉蕖却拂开他的手,不甚在意道:“稍后便好。”


    杰德安普却将信将疑。


    他记忆中,沈沉蕖每日都要赐圣水,是故眼尾总是像被大力揉过一样红。


    晨起流的泪,入夜了那片红也不消退。


    杰德安普除了出生时,从未流过眼泪,想不通沈沉蕖怎么像是水捏的,稍稍一戳就涌出泪来。


    他盯着那片湿淋淋的胭脂色,心口蓦地滚过一阵酥麻。


    好似被小猫软弹的爪垫轻轻踩了一下。


    “法老,法老?”


    杰德安普猛然转向声音来处,怒斥道:“吵什么?”


    “……”沈沉蕖瞥了眼那怛然失色的倒霉侍官,道,“他是来提醒你,神庙已到,该进去拜谒。”


    杰德安普:“……”


    祭司们的诵读声适时响起。


    杰德安普正了正神色,迎着正午的烈日步入神庙,向诸神献牲畜、酒水与鲜花。


    而后双手捧起黄金芙蕖花冠,为沈沉蕖戴上。


    历任埃及王后都有自己独特的冠冕,杰德安普便命工匠将象征沈沉蕖的花朵造型融入这顶冠冕中,希望能讨得沈沉蕖满意。


    这便类似后世情侣间的求婚掏戒指环节,戴上便意味着沈沉蕖愿意接纳他、嫁与他。


    杰德安普望着沈沉蕖戴着花冠的模样,唇边露出个几乎冒傻气的笑。


    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任何畸形的恨,只有纯然的幸福与爱,几乎愉快到醉意醺醺。


    恨不能让这一刻永久定格,将沈沉蕖此刻的样子永远烙在他心底。


    而后他转身,面向高大严肃的阿蒙·拉神、普塔赫神、拉哈拉赫梯神的塑像。


    心中暗自道,如果诸神真的能令心愿成真,那便保佑他与沈沉蕖生生世世长相厮守。


    往后每一世,他要比父亲,还有那个维萨罗,以及其他所有人,都更先遇见沈沉蕖。


    无论何时,再不要有任何第三者介入他们之间。


    晚间设宴,竖琴、响板与铃鼓声奏出欢快的旋律。


    杰德安普与沈沉蕖并肩而坐,望向下方众人,终于知晓当年孟图霍特普是什么样的感受。


    原来父亲能看到这么多歆羡的、嫉恨的、直白的、含蓄的眼神。


    原来有这么多人对沈沉蕖怀有不纯的心思。


    而他也会如孟图霍特普一般。


    一面对这些数不清的觊觎恨得牙痒痒,内心叫嚣着无数喋血的念头。


    一面又因为沈沉蕖身边的人是自己,而感到无限快意。


    杰德安普禁不住扣紧了沈沉蕖的手指。


    他用另一手给沈沉蕖剔鱼刺,眼神流连于沈沉蕖姣好的侧脸。


    很快,等晚宴结束之后……他就要,就要和沈沉蕖……共度一个完美的新婚之夜。


    算上重来前的十八年,他也活了快三十岁。


    与沈沉蕖最亲密的时刻,也就是定下婚约时那个吻。


    以及十八岁没表明心意时,有几次……趁沈沉蕖睡着时……偷吃解馋。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除了用手和这几次饮鸩止渴,他旷了近三十年。


    沈沉蕖现在,大约还对他们的关系心存芥蒂。


    但在埃及血亲通婚都是常事,师生又如何?


    沈沉蕖将他当作一个独立的男人来看待便是了。


    唯一的不圆满,大概就是他现在用着父亲的躯体,而非他自己的。


    想到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与沈沉蕖……杰德安普脑内“嗡”地一热。


    这热度如喷出火山的熔浆一般,急遽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血液都咕嘟沸腾起来。


    沈沉蕖感知到了身侧之人火灼油烹般的目光,却顾不得思索理由,因为他小腹那原本紧窄难入的通道,开始越来越明显地扩张、痉挛,湿粉的嫩肉相互挤压着,酸麻之感几乎爆开,夹杂着一丝隐痛。


    类似于几乎无痛版的宫缩。


    他马上,就要生了。


    第86章 埃及圣女(21)


    沈沉蕖忍着抽搐与湿润,极力镇定与沈异形道:【仪式尚未结束,你最多还能坚持多久。】


    沈异形的黑雾已属于暴走状态,耸动着,啪啪搅起漩涡,道:【母亲,我现在也有些难以自控,但我现在是出不来的,明天日出之前,才是我在外头也可以存活的正式时机。】


    好在不是一刻钟之内就要窜出来,沈沉蕖稍稍放下心,却又随即想到自己要在这样的感受中度过一整日夜。


    非常规的生育,他的声直腔又能开到几指?


    沈沉蕖微蹙眉,只能暂时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视线转向身侧的碟子,却见杰德安普迟迟未剔好那鲈鱼,且金叉还不再动了,沈沉蕖疑惑抬头。


    而后望见杰德安普的表情,沈沉蕖:“……”


    他冷冷嗔道:“……你怎地这样一副神情?”


    这明明是自己悉心教导过、曾经也装得文武双全品德高尚的学生。


    怎么会露出和孟图霍特普一样的龌龊表情?


    甚至还顶着孟图霍特普的脸。


    但对杰德安普而言,他这声音在此刻简直是催忄青剂。


    沈沉蕖嗓音越冷,越让杰德安普想起昔日亵渎他时,他在睡梦中流淌的、毫不设防的梦呓。


    杰德安普浮想联翩,内腑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喉结动了动,借着桌案挡住膨胀罪孽的橘瓣,猛咳一声,嗓音还是喑哑至极:“……无事。”


    虽说是这样简化过的仪式,也从白日持续到了深夜。


    沈沉蕖不必行走,坐在步辇与座椅上完成一切,也仍旧耗费了不少体力,


    等晚宴结束、仪仗返回新房时,他的面色甚至隐见苍白。


    杰德安普见状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自己的谷欠火。


    将人从步辇上抱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朝房中走去。


    这一个昼夜,杰德安普在汹涌的欣喜之外,一直存着不真实之感。


    ——今日婚礼走得太轻易、太顺利。真的会如此一帆风顺吗?他已经、已经娶到沈沉蕖了吗?


    到现在,杰德安普才想起一桩事。


    他环紧沈沉蕖,惊疑不定道:“父亲一整日都未露面,他肯成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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