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更反衬出老男人的鸡肋。
沈沉蕖对外不曾否认过莫靖恺是自己男朋友。
他也不堪其扰,恰好需要一个挡箭牌。
两人都没那个意思,属于是共同躺一个被窝都不会摸摸小手亲亲小嘴擦枪走火的关系。
至少沈沉蕖不会。
而莫靖恺每每趁夜摸进沈沉蕖房间,还没等研究一下他为什么漂亮得像女孩子一样、是不是身上有什么地方和自己不一样之前,就会被莫靖严及时发现,并且拳脚相加地赶走。
后来,得知沈沉蕖和莫靖严要结婚时,莫靖恺很是大闹了一场。
指着亲哥鼻子骂他人面兽心、对自己养大的小孩下手。
但现在莫靖严走了,他又心平气和了许多。
“我说,我们是彼此的初恋,你十六岁的时候我就亲你了,聂兆戎一听这话,脸色比锅底还黑。”
莫靖恺轻蔑笑道:“他还说什么,你的点在一寸半的地方,很浅,很每攵感?我刚听见的时候一时冲动,忘了分辨真假,过后想想,是这老东西瞎编,蒙我呢吧?”
第59章 封建世家(21)
沈沉蕖:“……”
他移开目光道:“你怎么确定聂兆戎不是因为未成年高中生接吻有伤风化才黑脸?”
如此刻意,傻子都得看出来他在转移话题,莫靖恺:“……”
莫靖恺登时怒道:“老东西都好意思对比自己小十岁的人下手,区区高中生接吻算什么!”
又道:“你也别勾他。”
然而他又知道沈沉蕖呼吸都是勾人,更不用说平时的一言一行,这只小渣猫根本就是故意的,却又从不走心。
“我只是觉得好玩,”沈沉蕖看了眼通话时长,道,“挂了,聂宏烈大概快回来了。”
莫靖恺立即道:“我正想问你,一切结束之后,你就和聂宏烈离婚吧?”
沈沉蕖蓦然沉默。
月光银银一束,斜穿入室,在他面容上投下牛乳般的釉白。
眼底更是碎光熠熠,宛若银河流转。
他的沉默中并无什么举棋不定的意味,反倒是一种平静的决然。
莫靖恺怕了他那泛滥的道德感,见他这神情,心头猛一震动,登时焦灼起来。
刚要开口,果然沈沉蕖开玩笑似的道:“卖身还没有卖完呢。”
莫靖恺登即难以置信道:“卖什么卖,你不准卖!”
但沈沉蕖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没有一点被他说动的模样。
莫靖恺简直想冲进屏幕摇晃他肩膀,再将他关进猫包里,不许他小脑瓜子胡思乱想什么卖不卖的。
但病房门倏尔笃笃响起——早已过了一个又一个五分钟,聂宏烈耐心告罄了,迈步赶回。
沈沉蕖匆匆与莫靖恺说了声再见,便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话,压根没给莫靖恺再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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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兆戎自琉东回到东琴市。
心中明白莫靖恺手握王牌,在高端茶口味上,聂家不可能与那姓莫的抗衡。
但东方美人最大的弱势便在于受自然影响太大,产量有限且不稳定。
且无论是成本原因还是别的,莫靖恺都并未涉及其他茶种的生意,未将那仿制的雪薄荷香广泛应用开来。
故而聂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尽管高端茶的生意遭受重创,但若将重心朝口粮茶上转移,平价茶客不可胜数,何况东琴市之外仍有庞大的互联网市场,可以稍稍稳住这艘风浪中的大船。
但聂兆戎一想到沈沉蕖无论如何都要整垮聂家,如今沈沉蕖才刚出了抢救室,便做不出任何英明的决策来挽救家族。
落地后,聂兆戎先去见沈沉蕖。
他如今在聂宏烈眼中是彻底摊牌的小三,一见他,聂宏烈当然面色难看,神情狠戾。
但沈沉蕖刚挂完水,正静静睡着,状态看着尚可,两人都不欲再吵醒沈沉蕖。
于是聂兆戎退出病房,找医生详细了解一番情况,再三确认沈沉蕖正在好转,才去见了聂董事长。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戴一顶绿帽子之后,聂董事长血压遽升,中风了。
哪怕他享有最顶级的医疗资源,还是没能挽回。
昔年执掌一族的大人物,如今半身不遂,难以正常行走。
连面部表情都无法控制,嘴歪眼斜、口角流涎。
偏偏他身体不听使唤,意识却已经清醒过来。
对于自己的丑态无能为力,险些再中风一次。
身体康健时无知无觉,一朝重病,聂董事长从心态上开始老化,分外重视亲情。
何况兄弟两个相差二十岁,聂兆戎跟他儿子似的。
聂董事长老泪纵横,吐出一串混乱的音节。
无非是要问问那东方美人茶的来龙去脉,以及将家业托付给二弟。
他不晓得自己发病时,聂兆戎根本不在,反而跑去和沈沉蕖搞三搞四。
否则更要气得脑溢血。
此刻,聂兆戎也没接他的兄友弟恭话本,也未披露沈沉蕖不是女人不是哑巴甚至是寡妇。
反而眼底带着探究问道:“大哥,聂家有没有做过什么有悖于良心的事,在大约二十多年以前?”
聂兆戎可以确认自己没有目睹过。
但家大业大,亲兄弟也有各自的事要忙,除了用餐时间和一些家族仪式之外并不常见面。
他看不见的地方,兄嫂究竟做过什么,他不能保证。
聂董事长闻言,热泪盈眶的表情倏忽僵在脸上。
但他旋即摇头否认。
且聂兆戎不先关心反而质问他,且他否认之后,聂兆戎那模样也不像相信。
聂董事长渐渐显出几分怒色。
哪怕是私立医院,病房内的陈设装潢也大差不差。
聂兆戎立在此地,脑海中却难以自控地忆及沈沉蕖在病床上的模样。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含着淡淡的讥诮,看人如看道旁野狗。
而那野狗,无论起初怎样疯狂凶狠地向他吠叫,都会情难自已地朝他摇起尾巴。
又痛恨他已经养了别的狗,除此之外又对无数人柔情款款春风拂面,却不施舍丁点温柔给自己。
可当他真正病入膏肓,无知无觉地阖着眼、宛如随时会散在风中时,又心惊肉跳起来。
好似所有的恨意都顷刻消弭,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什么都可以。
“兆戎?……聂兆戎!”
受到烦扰,沈沉蕖的身影猝然溶成水波,荡漾消失。
聂兆戎拧眉望向聒噪的源头。
聂董事长更是不满,颤巍巍斥道:“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他还未看清目下的形势。
未认识到自己不再是德高望重的长者,只是个毫无用处、徒然拖累家人的糟老头子而已。
心知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聂兆戎不再多言,转头离开病房。
聂董事长瞠目结舌,愤怒的诘问尚未出口。
便听聂兆戎对一众佣人保镖道:“照顾好董事长,未经我的允许,闲杂人等不用来打扰。”
这明晃晃是要将人关起来待宰的意思。
众人暗自心惊,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几乎不假思索便齐齐称是。
聂董事长撕心裂肺的咒骂声响起。
然而不待人来处理,他自己就已经血压激增,上气不接下气。
导致床头心电监护仪尖锐爆鸣,再次引发了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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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聂兆阳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满头雾水。
照理说,董事长本人目下正在医院,这大晚上的,董秘是为谁传话呢?
见到办公桌后的人,再一观对方神色,聂兆阳心中顿感不妙。
聂兆戎开门见山,问道:“聂兆阳。”
他虽比聂兆阳年轻几十岁,可两人同辈,是以一直直呼其名。
“你和我大哥一同长大,是我兄嫂最信任的心腹,早些年,我兄嫂有没有做过什么违背聂家祖训的事情。”
“譬如害人钱财、性命。”
聂兆阳闻言,久远的记忆陡然袭上心头,神色轻微一变。
忆及沈沉蕖那妖里妖气的耳朵和尾巴,聂兆戎又补充道:“或者虐杀动物,狐狸、猫之类的。”
聂兆阳:“……?”
聂兆阳向来很怕这个聂九爷。
但在对方咄咄逼人的视线之下,他仍坚称道:“九爷,我不过是个管家而已,怎么称得上董事长和太太的心腹呢。”
聂兆戎面无表情,数秒后蓦地起身,绕过办公桌朝聂兆阳走来。
他高大精悍,将聂兆阳比得又矮又胖,面对面居高临下,威慑感登时如山般压下来。
“你不说实话,我也查得到,只是时间问题。”
聂兆戎抬手,沙包大的拳头攥起来,拎起聂兆阳衣领,跟拎一只肥鸡没差别。
“但那时,你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聂兆阳双脚离地,立时吓破了胆,汗如雨下、战战兢兢道:“是有一件,是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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