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此时推了推眼镜:“关于这个女人的资料,目前还在整理,主要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彻底确认,所以还需要一点时间,您放心,我们会尽快。”


    丁思敏蹙起眉:“重要的事情?”


    ……


    赵峯城知道消息,结束会议之后立刻从华盛顿赶回来。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夜。


    赵峯城是赶着回来,管家电话里说的紧张,在助手团来汇报丁建华的事之后,丁思敏连晚餐都没吃,只喝了杯红茶,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去了。


    然而他沉下的脸色到了房间里却一顿。


    浴室的门没有彻底关,里面音响还在放着交响曲。


    威尔第的《震怒之日》。


    赵峯城推门缓步进了浴室,背对着他的女孩,哪里有半点惆怅的样子,此时盘了长发,正在浴池里泡花瓣澡。


    交响乐太激昂,以至于她都没发现他回来了。


    赵峯城就这么看着她一边撩着花瓣和绵密泡泡抚拭肌肤,一边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一会儿是冷笑,一会儿又变成大笑,腿把水面踢得哗啦作响,和极度激烈的交响曲组合成略微诡异的画面。


    赵峯城抱臂站着,也没出声,直到乐曲到了最后一段,丁思敏一个激动,一大捧水拍出池边,飞溅湿了他裤角。


    丁思敏发泄够了,一回头,险些吓到池底去。


    “你怎么回来也不出声!”她脸一下通红,双臂拢抱在身前。


    赵峯城面色淡淡,一本正经似的:“怕打扰你。”


    丁思敏一瞬间恼羞成怒,手一伸,抓到什么就朝他扔过去。


    赵峯城抬手接住。


    垂眸瞥了一眼,而后长指挑着那东西,面无表情看向她。


    丁思敏定睛一瞧,一霎呼吸屏住,唇瓣儿抿得紧紧的。


    男人指间的私物,有纯白的蕾丝、细细的绳边和三角的丝绸布料。


    赵峯城微眯起眼,从她的角度望过去,他的眼睛深得近似沉黑。


    她不陌生他此刻的神情和眼神。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看向男人强健高大的躯体。


    她的身体食髓知味,已经被惯出了习惯,从心口到足尖,顺着脊骨、贴着皮肉,瞬时颤得一麻。


    丁思敏慢慢摸摸地伏到池边,乖巧地笑了一下:“那个,先生,过段时间,我想回国一趟。”


    她对他的称呼很多,不耐烦的时候直呼他大名,讨好的时候,就爱叫先生。


    赵峯城盯着她:“行程让下面的人去安排,我和你一起回去。”


    丁思敏睁大眼:“……真的?”


    赵峯城没再说话,低眉,大掌揉搓手里柔软至极的私物。


    丁思敏雪腮上有不自然的缊粉,或许是在浴池里泡了太久,又或许是别的。


    “先生……”她小臂叠着,趴在池边,下半张小脸埋在手臂里,说出话来,声音都黏黏闷闷的。


    “你要不要……下来呀?”


    赵峯城手背绷浮青筋,眼神一瞬有些狠厉。


    望过去,她睁着双大眼睛,水润无辜得很。


    ————


    几个月后,丁思敏又回到了广州,赵峯城履行承诺,陪她一起回国。


    丁建华身上的案子属于特别重大案件,案情涉及敏感区域,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光是公安侦查和检察院审查起诉,时间都会拖半年以上。


    但丁建华的情况特殊,他是逃犯,并且在外逃了两年,除了他和吴紫荷之外,其余涉案的罪犯都已到案,审讯、判决,尘埃落定,证据链极为完整。


    丁建华在审讯的时候还想检举立功自保减刑,但和盘托出的,全都是已经查实的案件,


    可以说,丁建华被抓回来之后,就是等着被判而已。


    一审判决之后,吴紫荷选择了上诉,丁建华放弃了。


    一审判处他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法院派来的援助律师说的很清楚,即使上诉,二审改判有期徒刑的可能基本是零。


    十日上诉期过后,看守所允许家属探视已决犯,丁思敏以直系亲属的身份进去。


    时隔两年多,见到了丁建华,她曾经叫“爸爸”的人,她的亲生父亲。


    丁思敏坐在玻璃外,神情还算平静,只是在看到一身囚服剃了头的丁建华出来的时候,有些波动。


    从挥金如土、身价十位数的老板变成被警方逮捕归案的阶下囚,精神气早就在暗无天日的煤窑里垮了下来。


    丁建华比她在照片上看到还要苍老狼狈,腰背直不起来了,头也抬不起来了。


    而丁建华看见她,反应则是非常大,刚出来的时候,他的模样迫不及待,但看到探视的人是她,就变成了极度震惊,一双浑眼上下打量她。


    丁思敏知道他在打量什么,丁建华也是当了几十年的大老板,她的打扮没有掩饰,定制的裙装,手上和耳垂上的珠宝,价值几何,她知道丁建华都认得出来。


    丁建华激动地拿起对讲的电话,丁思敏也拿起来,不紧不慢放到耳边。


    丁建华先开的口,因为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叽里呱啦胡乱一堆,才开始清晰:


    “……闺女,你妈现在和你在一起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妈留了多少钱?他妈的,你们怎么不早来……”


    他乱七八糟地说话,先痛哭流涕,说在看守所里多惨,以前多对不起她和她妈妈,要她想办法打点,但说了半天,丁思敏就只是沉默看着他,于是又转而眼睛猩红怒骂,骂江玲藏钱自己跑了,骂丁思敏明明知道他在这里又有钱,不给他请个好的律师,看丁思敏没反应,更是暴跳如雷说她是白眼狼。


    “你和你妈还不是花老子的钱?!要不是老子养你们,你们早就喝西北风了!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就是上了天你也是老子的种!妈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一直到他气喘吁吁,又因为言语难听被里面的管教警告了几句,不得不停下声,丁思敏才开口。


    “丁建华,”她不再叫他“爸”,眼神冷得像冰,“当初你跑的时候,和我妈说了什么?”


    丁建华脸上的肉还因为激动扭曲着,听见这个问题,没直接回答:“你想干什么?”


    丁思敏只是重复:“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丁建华仰着下巴不说话,而丁思敏从他那双淬毒的眼里,得到了无言的答案。


    无非是恐吓。


    恐吓江玲要拉她们母女做垫背、做替死鬼。


    丁思敏忽地笑了:“今天有人来探视你,你没想到是我吧?我知道你想见谁。”


    她微微挑眉:“你很久没见他们了吧?不对,认真说起来,你就见过那个男孩几面,出生证上有你起的名字,丁承宗对吧,你还给他和关莉莉设了信托基金。”


    丁建华的脸色一下巨变,猛地扑上来,手里抓住里侧的铁栏:“你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


    他不是傻的,眼前这个大女儿对他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刚刚询问他江玲的事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而她现在看起来如此光鲜亮丽,绝对是有了新的靠山,不然她从哪里知道他给关莉莉和儿子设置的信托基金,她甚至知道他儿子的名字!


    “你想干什么你?”丁建华目眦欲裂,儿子就是他的逆鳞,“你想对你弟弟做什么?!”


    “我弟弟?”丁思敏忽作疑惑状,不解似的,“你搞错了吧,我是独生子女。”


    丁建华咬牙切齿,憎恶瞪着她,然而刚想骂出口,丁思敏接下来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砸得他脑浆欲裂——


    “你还想骂我?是听不懂啊?那不好意思,我应该说的清楚一点,”丁思敏笑得温浅,“你没有儿子,关莉莉生的那个孩子,跟你没有血缘关系。”


    “对了,你可能不信吧,因为那个孩子是试管来的。但是很可惜,就因为用的试管,换精子才特别容易。”


    丁建华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到诡异的空白,好像浑身都在抖,又好像整个人化成汗一样,白条条鬼一样。


    嘴巴蠕动好几下,也咕噜不出什么。


    看嘴型,就是重复“不可能”三个字。


    丁思敏悠悠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整理好的资料,有医学证明、照片等,一张张贴到玻璃上给丁建华看。


    “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非要生孩子,多让人遭罪,谁能受得了你,你不被戴绿帽谁被戴绿帽。”丁思敏微笑。


    天知道刚从助手团那里得知关莉莉生的男孩血脉存疑的时候,丁思敏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大笑出来的冲动。


    丁建华年纪大了,从吴紫荷数次流产来看就能知道,他的精子质量有多差。


    关莉莉在跟了丁建华之后,知道丁建华疯了一样想要男孩传宗接代,并且江玲这个原配妻子软弱可欺,只要有了男孩,就板上钉钉能上位成丁夫人。


    她仗着年轻身体底子好,主动做试管,但因为丁建华的原因,屡试屡败,还受了天大的罪,这些年为丁建华受这个罪的女人不止她一个,打麻将都能凑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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