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峯城一下就制住她,面色肃厉:“昨天晚上你说,再也不当我的情妇。”


    丁思敏这么近地对上他极度锋利的眼神,一下瘪了气,支支吾吾:“我,什么啊,我那时候意识不清楚,不太记得……”


    “我记得就够了。”赵峯城直接打断她,“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两个字。”


    他声音淡淡:“当初刚把你接回来,你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所以,只能先养你几年,等到你大学毕业了,懂事了,再结婚。”


    丁思敏一下把眼睛睁到最大。


    整个人呆若木鸡,脑子不敢相信耳朵,下巴跌下去不敢回来。


    “你,你……”


    结婚?


    结婚?!


    “你有病啊!”一点红从耳边起,顷刻染满整张脸,她在他腿上泥鳅一样扭来扭去要跑,“谁要和你结婚——”


    哪有人,哪有人这么提结婚的,这是求婚吗?这根本就是趁她之危!


    赵峯城轻而易举把她锢住,她扭了半天也逃不下去,转而气喘吁吁、眼泪汪汪地控诉他:“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你,你还敢提,提什么结婚!我告诉你啊,我妈妈的事我还没忘呢!”


    赵峯城这回意外的好说话,竟然道了歉:“你妈妈的事,是我的错。”


    丁思敏屏住呼吸。


    赵峯城垂首,额抵住她的额:“是我考虑错了,不应该让你们母女分离。我会再给她找更好的医疗团队,如果你想见她,我会想办法把她转移到美国来,这样你们见面也方便。”


    丁思敏喉咙吞咽着,整个身子颤,眼睛避开不想看他,但是没再挣扎。


    “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说着又犯起娇作来,小声哼哼:“你做这么多错事,还想和我求婚,我才不要和你结婚。”


    未曾想,这一次赵峯城不是接着服软哄她了,而是骤然沉厉了脸色。


    “你这辈子,只能在这里。”肃声,“今天就搬回隔壁睡。”


    丁思敏一下头发都想炸起来拔高了:“哪里有你这样求婚的!你就是流氓、变态!”


    说着双臂从他桎梏里脱出来,九阴白骨爪一样就挠了上去,赵峯城都险些捉不住她。


    脸上不一会儿就多了几道痕。


    她另类的活力十足,半点不见气虚了。


    ……


    丁思敏的病好了大半。


    在经历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诡异求婚之后。


    赵峯城像是真的知道错了,并且要延续那场失败的“求婚”。


    最近这些天,一直陪着她,带她去到处活动。


    这天他又带她去了一场秘密拍卖会,通常公开的拍卖会他们是不会亲自去的,有专门的人在现场举牌,但某些重要的拍卖会之前,有的拍卖行会举办一次秘密拍卖,只有重要的高级客户可以参与,提前进行挑选。


    能进入秘密拍卖的拍卖品都是品质最高的,夜场人很少,这个时候很适合高级客户亲自挑选。


    丁思敏爱逛街,对拍卖会也很有兴趣,虽然不想和赵峯城一起出门,但还是去了。


    到了地方,她才知道为什么赵峯城带她来这一场。


    这一次的拍品里面有几颗世界级的宝石。


    前几天某个夜里,睡前,赵峯城好像问她,要不要先去选戒指。


    她当时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根本没在意,她首饰里的戒指多得很,什么宝石都有,戴多了也就没什么兴奋的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赵峯城带她来这场秘密拍卖也是费了心思了,丁思敏偏爱彩色钻石,尤其粉钻,其次蓝钻,今天拍卖的四颗宝石,全部都是彩色钻石。


    赵峯城揽着她腰,用下颌抵着她发顶:“想要什么,自己挑。”


    丁思敏呆站了一会儿,这些天第一回 意识清醒下,主动环了他腰,半张脸埋进他胸膛,眼睛还半侧回来盯着预展的珠宝展示柜。


    赵峯城俯身,亲她的耳垂:“敏敏,宝贝。”


    “选吧。”


    最后,她挑了两颗钻石,一颗粉钻,五千万美元成交,一颗蓝钻,三千一百万美元成交,作为她的结婚戒指和订婚戒指。


    选好了钻石,又花了几天,确定了珠宝设计师。


    在戒指的设计图纸抵达庄园前,助手团先带来了一个消息,从中国传回来的。


    丁建华找到了,连同吴紫荷,目前已经被山西警方逮捕,预备移送回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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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完结。


    下章会长一点,把众人的结局写完。


    第29章


    消息拿到的时候, 实际上已经是丁建华被捕半个多月之后了。


    关于抓捕方面的细节部分涉密,赵氏在大陆驻扎的人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


    助手团来汇报的时候, 赵峯城去了华盛顿开一个重要会议, 丁思敏是自己先听完的。


    粗略听完第一遍的时候,丁思敏木着脸,良久,从胸腔里闷出声嗤笑来。


    要说丁建华被抓, 最大的功臣,竟然是时代。


    警方是在山西群山里某个私开的黑煤窑里捉到的人。


    丁建华早知道黑灰游走难有好下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河边湿了鞋, 于是给自己安排了最后的“退路”——一处隐藏在大山深处的小煤窑,还有假的身份。


    这个藏身地有多么巧妙呢?大概相当于黑夜里下海捞一条漏网的狡猾的鱼。


    山西是煤乡, 全国第一产煤大省, 每年产出的原煤至少占中国总煤产量的四分之一,整省矿井数量庞大,从上个世纪起就存在许多私人小煤矿和黑煤窑。


    煤山是难进难出的地方,大大小小的煤矿将一座座山体占得千疮百孔、尘石遮天,白天的时候到处都是噪音粉尘, 到了夜里, 则极度深寂漆黑。


    矿工下了井,都是黄的白的进去, 黑得不成人样出来, 井下暗得像十八层地狱, 只有汗水、微弱的头灯光亮、沉重艰难的呼吸,想要在那里躲藏,只要下井, 在采煤掌子角落灭了灯不出声,连最厉害的猎狗都别想闻到半点味。


    但丁建华千算万算,最后被时代的大潮一巴掌拍扁在沙滩上。


    就在丁建华畏罪潜逃后不久,即2006年年中,由于长期整治煤矿工作后省内依旧大小矿难不断,整个山西的政府官员都面临着极大的压力,省政府会议决定,依照中央指示,在2008年上半年前,彻底清除关闭省内小煤窑。


    丁建华就是在这场风暴中现了形。


    据说警方为了抓捕他,费了很大一番力气,


    警察查到丁建华那里,展开抓捕行动前蹲了很多天。


    在大山里的私煤窑里捉人很有难度,如果网不够紧不够密,很可能失手。


    首先,要深入山体布置警力又丝毫不被察觉,本身就需要极致详细的提前排查布置。


    绵延的煤山经年累月,已经钻成了小孩儿玩儿的那种洞洞球,道路很复杂,地图也不能完全顶事儿,必须要找到真正在里头做过的人带路探。


    而这又引出第二个难题,小煤窑聚集的地方几乎是另一片社会地界,不是只要亮出警官证就能够管用的,万一没找对人,反而打草惊蛇,让丁建华提前捉到了风声,一切努力有可能付诸东流。


    最后还有第三个难点,那就是煤矿本身就是天然能够藏人的地方,深在地下七拐八绕黑得像十八层地狱的煤道,不是人能够长呆的地方,但想要逃避追捕的通缉犯本身已经不能用常人来思考。


    实在畏罪,丁建华最有可能真的会躲到煤道里,而在那个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冒顶砸死人不需要多么大的技术含量,真丧心病狂到要鱼死网破,甚至会在下面埋炸药,所以警方已经提前做好了多手准备。


    事实证明警方的研讨与判断是完全准确的,丁建华最后是在地下采煤掌子里被捉出来的,他浑身抹着煤灰,黑得看不出来有人形,警察捉出他的情形,和啄木鸟从树干里猛钉后叼出虫来差不多。


    而吴紫荷一直跟着丁建华,在大山深处的煤矿里呆了快两年。


    丁思敏看到了吴紫荷被捕时的照片,头发花白,形容臃肿狼狈。


    两年煤矿的生活,为了逃避抓捕,她和丁建华连山都不敢轻易出,钱也不敢随便花,怕被警方顺藤摸瓜找到,因而早就没有任何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痕迹。


    和丁建华两个人惊恐盯着执法镜头时,完全是路边的老乞丐和老乞婆。


    丁思敏盯着那两张照片好半会儿,抬头问助手:“就他们两个吗?”


    助手点头:“是的。”


    丁思敏:“丁建华还有个情妇,怀了他孩子的,叫关莉莉,没有跟着他吗?”


    丁建华那么想要儿子,跑路前都不忘了为关莉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设置信托基金,但最后跟着他的却只有吴紫荷。


    ……不过也是,丁建华哪里舍得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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