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过去,她要去的那艘邮轮有四五层,灯火耀亮,她本来以为上船要排队,但登这艘邮轮的人却并不多,至少看起来,好像还没有刚刚她路过看见的那些小轮热火朝天。


    而且登船的人,都穿得很正式,身光颈靓,从容优雅。


    她手里的相机都不由自主放下,心里泛起一点嘀咕,但很快又消下去。


    也是,酒店里的米其林餐厅都有着装要求,这场豪华邮轮晚宴肯定也免不了了,侍应生不也说邀请帖只供给给高级套房的客人吗。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虽然不是商务型的正式,但是长裙、高跟鞋,参加一场晚宴还是不算突兀的。


    登船很顺利,迎宾人员看到她的邀请帖之后,直接带她入内。


    丁思敏问能随意拍照吗。


    迎宾人员说,海景、餐品和烟花秀都可以拍。


    言下之意,人最好不拍。


    丁思敏点头了然。


    进入到邮轮四层,一片非常宽阔豪华的区域,四层的两侧还有直观海景的露台区。


    这场邮轮晚宴果然十分奢华,丁思敏进去的时候,人们已经举着香槟交往笑谈,像是彼此认识,又像是一场主题明确的慈善聚会,但这明明是一场出海看烟花、宾客由来不同的晚宴。


    丁思敏眉头无意识地皱了皱,那股奇怪又反上来。


    她走进去,先到角落,仔仔细细地又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她认识、并且可能认识她的人。


    同时,真的无人注意到她。


    丁思敏放下心来,落座到临海景的窗边座位,立刻有侍应生来。


    她终于吃到了东西,先上来的是焗龙虾,她吃第一口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特别新鲜特别好吃,因为她特别饿。


    她自顾自吃着,吃得很慢,没有人来理她,她很自在。


    不过比较悲哀的是,由于她饿了一整天,现在竟然吃不下太多。


    丁思敏喝了茶水清口,擦了擦唇,拿着相机兴致勃勃去外面的观景露台。


    低头看手机,快到八点半了,船已经行驶在维港的海面上。


    上船本来是来看烟花秀的,但快到点了,阔长的露台上也没几个人,她扭头,人们还在大厅里来往交际,笑声不绝。


    丁思敏耸耸肩,又转回头来。


    如果她认得出,那里面很多是香港赵氏集团和子公司的高管人员。


    丁思敏调了录像设置,对准自己,扬起笑来说话:“妈妈,是我,我是敏敏。”


    “我在维多利亚港的邮轮上,准备看烟花。”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一起来香港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在游艇上看烟花的,你还给我拍了好多照片。”


    “……”


    她说了很多当年来旅行的旧事,直到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在她的背后升腾绽放,烟光万色的画卷,远近散聚的笑声惊呼,大厅里觥筹交错的人们也出来了,白烟黑夜、纷耀烁华的震撼。


    丁思敏出来得早,占据了最好的位置,第一轮烟花告一段落,她才停止了录像,小心保存好。


    转身,坐在露台沙发上,安静地看紧接而来的下一轮烟火。


    侍应生合宜又体贴地站到旁边,询问需要什么饮品,手捧的金色托盘上有各种酒品。


    丁思敏极少喝酒,不是为了健康什么的,纯粹是她觉得酒不好喝,什么酒都不好喝,哪怕酒里掺了果汁或别的什么,只要有那股酒精的味道在,她就不感冒。


    但今晚氛围太好,风光太好,夜色也太好,身边的每一个人手里都举着精致的杯,她不能免俗地也拿了最好看的一杯。


    坐在豪华邮轮的露台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欣赏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多么完美的组合。


    丁思敏轻叹了一口气,举杯,饮了一口。


    …


    她就这么醉了。


    女侍应生来扶她的时候,她脑袋還有几丝清醒,但说不好话,身体也软的,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常年不沾酒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但她也不至于一滴就倒呀。她难过地胡思乱想。


    醉成这样,只能找个地方休息,女侍应生轻轻晃她。


    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一下清楚,一下模糊,大意就是先把她扶到空的房间里去休息,然后去给她拿解酒药。


    她糊里糊涂地,除了点头还能怎么办。


    她被扶到一间套房里,奢丽辉煌的装修,但光线很暗,女侍应生把她先扶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一下,然而温水上脸,又在口中进了又吐,她却越来越昏。


    没办法,侍应生把她扶到了床上,还贴心地给她褪了眼镜、帽子、鞋。


    她哼哼唧唧地想说Thank you,然而发第一个音的时候险些咬了舌头。


    女侍应生出去了,说去帮她找解酒药。


    丁思敏躺在床上,眼睛没有全闭上,半睁着,看着天花板。


    侍应生出去的时候,把房间里的灯关了,就只有走廊的一盏暖光顶灯,整间套房都极为昏暗。


    她的胸脯缓慢起伏着,耳里很迷乱,眼前很恍惚。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她听到很细微的动静,像是房门开了又关,但她不确定,她现在天地都分不清楚了。


    或许是那个侍应生回来了。


    她也休息了好一会儿了,想尝试着爬起来,但结果是在床上扭动。


    这样想爬都爬不起来的感觉实在是难受,难受到委屈,她低低地哭哼,等到眼前的景象变幻,但她还是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起身了没有。


    药效让她比醉了更加迷离。


    房间里实在是太暗了,暗到当她看清楚床对面的深色沙发上坐着的那道无比熟悉,高大凌厉的身影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地叫,而是哭了出来。


    缩着往后,难过极了,委屈极了。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为什么都到这里了,都做梦了,还缠着她?


    沙发上的人不动如山,她接着哭,但他毫无反应。


    果然是梦。


    她的言语逐渐清晰了一点,她让他滚开,不许再缠着她。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我都,我都说了……百年好合……”


    她还想说,连陈子青,她青梅竹马的子青哥都知道应该放弃她了,为什么他分明要有未婚妻,还要来缠着她。


    但是说出口,却缺斤少两。


    “……子青……子青哥……”


    沙发上的人动了。


    男人站起身,从阴影处走到有些微月光的地方,衬衫开了领口,袖挽起来至小臂,深绿的眼珠潭水一样死寂冰冷。


    抽出腰间的皮带,缠在骨节分明的手上。


    她慌乱惧怕起来,往后死命地缩,偌大的床,他一俯身,轻而易举抓住她的腳踝,像掐一支花枝一样一瞬间就把她拖到他的影子里。


    她拼命抓撓床单,但身体被巨大的重力压制着转过去,只能趴着,男人沉郁浓重的气息笼罩、壓在她身上。


    下一瞬,凌厉的风带着暴怒狠辣,重重抽在她屯上。


    刺辣尖锐的疼痛直直地钻进她的禸里,心沟,腐蚀着她的骨髓、灵魂、身体。


    她哭着尖叫起来,在男人手下抽怵地唞,整個人都朝上一聳,脸深深埋進床单裏。


    第20章


    曾经丁思敏对宗教有过短暂的兴趣, 因为出了国,身边许多同学都有信仰。


    她在冷崖庄园的藏书馆里乱逛,翻到很多有关的书, 但她对教义教旨并不感兴趣, 她只是那段时间看了不少精彩的宗教电影,对那些最残酷严厉的部分感兴趣。


    她当时看的有哪些来着?


    依稀记得有《康斯坦丁》、《达芬奇密码》……


    她翻着书,一本很薄,纸张脆弱, 不知道留存多少年的书,简单介绍了一些教会的刑罚,优点是那些插图非常精美仔细。


    她一页一页看, 最后停在靠近中间的那一页。


    “Flagellation.”


    图上的教徒受着鞭笞抽打,环绕的审判者冰冷俯视。


    忏悔, 忏悔罪孽。


    只有忏悔, 才能得救。


    ……


    第一阵蜿蜒尖锐的疼痛过后,丁思敏已经有些軟了,眼泪浸透下头緊貼的布料,糊了满脸。


    但她怎么能服气呢,自个儿的梦里还要被那个老男人欺负?他打她, 他竟然真的打她——


    上半身動彈不了, 她拼了命仰起头哭骂,骂他老王八蛋, 阴魂不散, 有本事他就用他的裤腰带抽死她, 她一点都不怕,她就是更喜欢陈子青……


    她磕磕绊绊地骂,床垫厚軟, 但膝盖骨还是顶得生疼。


    新换的薄纱长裙流水丝滑,动起来像是最轻的海浪波澜。


    这种面料很娇贵,一扯就坏,猛力一拉就堆叠起来。


    刺辣的皮禸终于感受到撫慰的凉,但她的心也凉了。


    双手也不抓着床单了,甩着朝后扑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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