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没错吧。”
七面最后瞥他一眼:“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没有利用价值后就是垃圾罢了。”
眼看她就要从这里出去,去昭告三界鬼神早已陨落的事实。
他坚决拖住她:“你不是想当鬼神吗?我可以让你毫无顾虑地坐上这个位置,只要你肯救祂。”
七面默然片刻,终是为此止步。
“把神位交给一只炼狱恶灵,鬼神要知道你敢这么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凌迟了。”
“活也好,死也罢。”
云弥冷汗涔涔,脊骨像嵌进冰里,冻得浑身颤抖:“祂能回来比一切都重要。”
她垂下视线,隐约在讽笑:“司狱官好痴情啊。你这么努力,鬼神迟早有回来的一天,做祂头上的好人我倒是很感兴趣。”
“所以你是答应了?”他嗡鸣的脑袋到底静下来,思索说:“你只要化成祂的模样坐稳神位,其他的事情由我来摆平。”
七面摇摇头:“别光顾着指挥我做事,刚刚说过的话不要忘记了,只要我救祂,你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
云弥不明所以,迷惘仰着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尽管说便是。”
“我要你‘做’给我看。”
她说完,他没有反应。
“听不懂吗?”七面叹道:“你之前是怎么伺候鬼神的,在祂面前什么狐媚样,到我面前照着使就是了。”
云弥这回听懂了,听得明明白白。
她还是想要借这样的机会狠狠羞辱他,是对他这个玩物又感兴趣了。
“我……”他话说不出口,哽咽半刻道:“我现在有伤在身,丑陋的伤痕只会搅了你的兴致。”
“有什么关系?我就喜欢看人伤痕累累的样子,如果这个时候再染上一点欲色就更好玩了。”
她是一点都不在乎他说的话。
云弥头脑莫名一片空白,迟迟做不出反应。明明是自己说过的话,可真正到了实施的时候竟变得如此难为情。
七面给他递上一只长匣子。
“‘做’给我看,我才救祂。”
东西放在他面前,云弥要去打开匣子的手犹豫不决,手是抚在光滑的檀木盒面上却如同被细刺扎痛。
她一定要他这么做,他了解七面的性格但还是想问:“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看来司狱官对祂还是不够爱呢。”
七面亲手帮他打开,里面是一只富有暖白光泽的玉器,莲头藕身,很是精巧。
“方才不是还说为祂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犹豫,现在竟要反悔?”
她的话一句句落在耳侧,声音不轻不重却将他鼓膜击打得轰隆作响。
“我不会反悔。”
他咬紧唇齿,手指勾住腰带逐渐抽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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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待到衣物一件件褪去,一如剥下自己最后的尊严。
云弥看着面前扎眼的东西,伸手拾起时略微冰凉,当握在掌中片刻之后慢慢温暖。
他没能看她一眼,久久都下不去手,无法将此物挨近那种地方。
“司狱官是不知道该怎么用?”
七面坐在了软榻上,半倾着身子瞧他:“是否需要我亲口告诉你呢?”
“不必了,”他沉下心,深深呼吸一口气,按耐着心底的不安和燥热,回应她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对方不再说话,只用玩味的视线打量着他。
云弥就在这样的目光下一步步按照她的要求做出那些不堪的动作。
建立在耻辱上的愉悦感几乎夺取了他所有体面,但只要一想到是为了祂,便咬着牙也要强撑过去。
他垂着头,眼泪终于禁不住淌下脸颊,一直沿着下巴滴落,渗进堆叠在地上的衣物里。
“哭什么?你不是很享受吗?”
七面还在品味他颈上的一圈黑色禁制,像对待一只宠物那般露出欣赏的表情。
可他不可能是她的宠物。
至少宠物能得到主人全部的爱,他什么都没有,一个可以随时被摒弃的玩具是不可以和宠物相提并论。
七面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看云弥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惜,反是一种恶趣的意味。他的样子好可怜但好漂亮,一边做着这样的事一边破碎流泪,真是尤物。
室内尽是不能直视的风光,外边竟在此时传来了动静。
七面抽起软榻上的薄毯,扔给面前失魂落魄的云弥。
薄毯刚盖上他的肩头,已经有鬼使带着一众阴兵闯了进来。
它们陡然瞧见里面四处皆是凌乱,以及跪坐在地上面红耳赤的司狱官,瞬间识相压下头。
七面斜斜卧在软榻上,手里按着恶灵模样的傀儡,她将傀儡推给鬼使们:“叛贼已擒,拖回炼狱去关着罢。”
鬼使们哪敢抬头,压着恶灵就走。
“等等。”
它们回过头,伏在七面眼底:“鬼神大殿还有什么吩咐?”
化成鬼神模样对她来说早已是易如反掌。
她点了点云弥:“把你们司狱官也带走,不,是扶下去休息。”
七面对他露出诡笑:“东西留给你,下次再来找我。”
云弥终于拾眸看她,他敛去眼中的泪光,在外人面前又做回那个孤高的司狱官,可他失措的神色骗不了她。
现在他只要起身,所有鬼使都能看到云弥身下一片狼藉。
“你们先退下。”
他还在强装着镇定。等到鬼使押着傀儡退出去,不出所料云弥脸上的表情又通通垮掉。
七面不说话,等着他说。
云弥在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弱声问:“我可以走了?”
“可以。”
她正挽起自己额前的碎发,悠闲又自在,与地上浑身紧绷的云弥形成鲜明对比:“若还能站得起来就去完成该做的事情吧。”
他沉默良久,还在顾虑:“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但你该做的事情也别忘了。”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
七面还在端详着自己的新皮囊:“我再怎么恶劣也不影响我说到做到。”
云弥点了点头:“好,我信你这次。”
他把玉器放回到匣子里,那东西变得愈发光滑滋润,还带着残留的体温被封入其中。
“东西你带走。”
闻言,云弥又瞟了一眼,穿上衣服后收拾好狼狈的一身,然后极不情愿地抱起地上的长匣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走出去,手上的东西被他以符术隐去,脚下步伐却十足变扭。
腰部延伸到大腿根部的疼痛刺激着头脑,他试图麻痹自己:“没关系,祂很快就能回来,只要鬼神大人能回来,我做什么都是有价值的。”
最后疲倦还是吞噬了意识,云弥猛地倒下,身体砸在地面上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累得连梦都没有一个,他睁眼时就看到了鬼神寝宫的床帐。
他又回来了。
一想到七面还在这里,脑袋倏地清醒。
云弥现在眼皮很重,耳侧亦是尖锐鸣响,只听到杂音里有医官在道:“司狱官的头疾恐是难治,或许要以一种剧毒草木入药,只是……”
“支支吾吾做什么,地界命台的医官就这点能耐?”
七面站在床帐外没有半点耐心。
医官叹一口气:“这剧毒之物入药从来没有人试过,究竟会不会适得其反还不一定。”
七面冷言冷语:“没谁试过就拿来试,你们怕死就我来尝。”
他没听错?她要替他试药。
云弥嘲讽般扯了扯嘴角:“真是惺惺作态的一只鬼。”
说着话,他忍不住咳嗽一声。
外边的人听到动静,没有谁搭理他。
七面拦着医官:“去把药煮了,弄好端过来。”
医官惶惶然退下。
随后床帐被用力掀开,露出七面轻蔑的一张脸。
她哼了一句:“没用,这样就被玩坏了,真没意思。”
云弥没来得及说半个字,她径直离开了。
反复确认过周边再没有人,他披起外衣忍痛下床,刚扶墙走到门前就迎面遇上一个身影。
“祂是假的。”
对方容貌还未呈现在眼前,话就已经入了耳朵。
他眼神滞住一刹,拾眸见地灵正冷然瞥视着自己:“四狱君何出此言?”
地灵嗤道:“我在鬼神大殿身边侍奉万年,自然比你还了解祂,你觉得我会察觉不到这点问题?”
云弥恍然想到:“所以你也早就知道鬼神大人其实是傀儡?”
他一时搞不懂:“那个时候对此只字不提,怎么现在反倒找起茬来了?”
“你以为我想守着一个傀儡做君主吗,”地灵一对白瞳显得十分吊诡,姿态妖冶,话音更是漠然:“你若清楚祂从来没有回来过,只怕又要陪祂跳崖无数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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