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舒认真道:“之前你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当时我没答出来,现在,我有答案了。”
赵经诗一愣,然后转过身,做出了认真倾听的样子。
楚望舒再次被她的郑重打动,勾起一个笑容:“最开始肯定是因为脸。“
赵经诗不由也笑了。
果然啊,还是一样不能免俗。
“那现在呢?”
楚望舒看着初见时她就觉得好看的眼睛,这个时候那对眼睛中是她的倒影,而且只有她一个人,还闪烁着期待和包容的光芒。
“现在也好看。”楚望舒说,“但不只是好看。”
这个时候楚望舒想了很多。
她想起打断她骑士病的冷静分析,想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拒绝,想起在她肩上轻微点头的感觉,想起赵经诗抱住她流泪时在脖颈间温热的气息。
楚望舒道:”但是我其实是一个很慕强的人。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这样,既睿智又细心的人。”
“而且,你打破了我的思维定式,你让我着迷。”
赵经诗的防御本能又开始启动,此时脑中叹咏调一般的长难句又开始吟唱。
什么是爱情,大概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追问过这个问题。
古典哲学将爱与追求挂钩你,他们说爱一个人,本质是借由对方去触摸“美”与“永恒”。重要的是我因爱而变得崇高,而非对方是否爱我。到了近现代的利益关系变得复杂之后,爱被解释为权力的博弈,他们说每个人都想在爱里保留完整的自我,又渴望吞噬对方。萨特说这是“地狱”,波伏娃说除非两个人都足够强大,才能在自由中互相成就。
但是在现代,大部分人都在让自己成为一座孤岛,大部分人都竖起了自己的围墙,这个话题变得空前的复杂。
赵经诗曾经的解释是生理机制和社会交际需求的作用,再加上一点心理学上的鬼迷心窍。
之后便需要承担清晰的权利义务关系,做好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的解释变了。
爱是一个决定——我决定走出自己的孤岛,去听你的世界,去感受你的情感,去为你的情感而心甘情愿地调动出自己的情感。
赵经诗觉得自己当初不去学哲学真是可惜了。
第25章 虚无
楚望舒觉得赵经诗发愣的样子非常可爱。
她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笑着问:“怎么了?傻眼了?”
赵经诗摇摇头:“有点突然。我觉得我悟了。现在是我的尤里卡时刻。”
楚望舒:?
赵经诗回过神来,认真道:“我们回去吧。”
正在偷偷搜索的楚望舒:?
“不等东西做出来吗?”
“可以邮寄,不用一直等,而且这个要烧一两个小时,我们可以不用在这里耽误时间。”
楚望舒点点头,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家吧,在我们学校周围有一家馆子不错,我带去试试?”
楚望舒微微皱眉:“为什么要回去啊?我们两个待在一起才这么点时间。”
赵经诗无奈轻笑:“那也不是就在这里等啊,去吃饭了之后到我家里去坐坐吧。”
楚望舒一听能登堂入室,眼睛立刻一亮,从善如流地跟上了。
她走得很快,比赵经诗快了大半步,像是怕她反悔似的。赵经诗在后面跟着,看着她那个步子,没忍住笑了。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楚望舒回头看她,耳朵有点红。
“有点饿了。”
赵经诗看破不说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跟上了她。
吃饭的地方是学校周边开了四十多年的老字号。
楚望舒再次看到赵经诗和老板热切熟稔地对话,再次感叹赵经诗人缘好。
赵经诗明白她这是带着rose glass看她,现在一时也纠正不过来,于是也就没有多言。
此处虽然是老店面,但也不是那种藏在巷弄深处的苍蝇馆子,甚至几年前为了迎合当代大学生需求还重新装修过。
不过楚望舒仍然有些不太自在。
赵经诗还没来得及调剂,身后就传来顾舜尧打招呼的声音。
“赵老师……下午好!”
她的视线往楚望舒那边飘了飘,似乎在犹豫如何称呼。
楚望舒那天在处理事情的时候穿的是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一看就知道是职场<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人,今天为了约会虽说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但也有过刻意设计。
针织衫略显轻薄,围巾被撂在座位上,头发也盘起来了,是在做手工之前赵经诗给她盘的,此时有点松散的迹象。
其实顾舜尧在辨别对方的身份。
楚望舒手托腮低眉,她觉得赵经诗虽然说是要坦坦荡荡的公开,但她们毕竟才刚开始,更何况对方和她还有一层并不算好的渊源,她觉得赵经诗会让话题绕开自己。
却没想到赵经诗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向自己偏偏头,示意学生:“这是我女朋友,你可以喊师娘。”
“师……师娘?”顾舜尧有种世界观被刷新地感觉。
倒不是没见过这种关系,她是很惊讶“师娘”的身份和此时的状态。
楚望舒不得已看向顾舜尧,点了点头。
赵经诗后知后觉不妥,忙岔开话题:“来吃饭?”
“是的,已经吃完了,准备走了,老师你也来吃饭?”
“是,还在等。”
完全是废话文学来的。
楚望舒知道这是必要的寒暄,却依旧觉得有些不自在。
好在顾舜尧很有眼力见,立刻告辞:“那老师您慢慢吃,我……我先走了。”
赵经诗坐下,对楚望舒道:“抱歉,我没处理好,让你不自在了。不过我学生也不会到处去说,嗯……有什么影响我会想办法消除的。”
楚望舒觉得自己此时的情绪很矛盾。
赵经诗坦坦荡荡认认真真,不宣扬但是又会承认,在社交环境中的确就是端正的情侣姿态。但是她现在连性向都还要藏着掖着,更遑论给她一个坦率的态度。
她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坏。
而且平心而论,她听到赵经诗这样介绍她,她是很高兴的。
如果赵经诗顾左右而言他不介绍她,或者是以朋友做掩饰,她虽然会理解原因,但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难受。
楚望舒握住赵经诗的手:“我就是见到她有点尴尬,我对人不对事。”
赵经诗偏偏头,楚望舒的解释让她有些笑不出来。
“我知道,我当时一时没想到你俩都会尴尬,是我的问题。”
楚望舒眨眨眼,心里有些不安,但是看着赵经诗的表情并无介意的意思,便强迫自己平复下心情。
赵经诗拍拍她的手:“放轻松,楚望舒,我固然对你有期待,但并不是事事都要计较。”
楚望舒看向她,最后点了点头。
吃完饭之后,楚望舒跟着赵经诗回了家。
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赵经诗的家中并不是精装文艺风,反而让人感觉误入藏书洞。
装修很简朴,客厅里面甚至除了灯找不到电器,沙发也没有,地毯上放着几个蒲团。周围的墙上四面都是做到顶的书柜,装满了书。
赵经诗对她笑了笑:“我装修的时候比较任性,像藏书楼吧?我这里也不怎么来客人,真有必须要招待的,会让餐厅充当客厅。”
“那你的书房里面也全是书吗?”
楚望舒想起之前看到的顾舜尧的书房,心里有一个小角落冒出一个小灯泡。
“是的,不过书房里面不一样,客厅里面的书比较糙,书房里面的比较金贵,做了恒温恒湿的措施。”
赵经诗给楚望舒拿来换的拖鞋,歪歪头道:“其实我办公室里面还有,然后图书馆里面的也看了不少。”
其实如果楚望舒仔细观察或者对赵经诗早有了解的话,她可以清晰地品出赵经诗这话中的开屏意味。
赵经诗实际上并不喜好卖弄学识,尤其是对于“读书多”这种东西,她一向认为是本分,并不觉得值得炫耀。
但是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用这种方式展示自己。
她的生活是与这些东西强关联的,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一个人想要了解她,就必须要了解这一个部分。
楚望舒却不仅没有品味出她这种行为背后的深意——事实上这种深意被藏得很深,不知道也正常——但关注点如此偏移也让赵经诗没有料想到。
她思考了一下,发出疑问:“你为什么没近视呢?我总是看到像你这种类型的人是近视眼。”
赵经诗笑出了声:“唔……这个问题的话,可能有点难以回答,大概因为我从小到大做眼保健操都很认真吧。”
楚望舒没有对书架上的内容产生很多的兴趣,在赵经诗带领之下到了赵经诗接待客人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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