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一策略能否奏效?


    笔者只能表示:乐观,但持谨慎的保留态度。


    赵经诗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试图阻止自己总结摘要。


    够了,让这些闹剧结束吧!找点事情做,什么都行!


    赵经诗素来有心愿雍和宫的美名,她自己许下的愿望大多数都能实现,只是往往是用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实现的。


    比方说高中的时候许愿自己一定要多读几年书,于是尝试性去报的强基计划就意外考上了,一直读博到现在;又比方说当初许愿自己不要遇上像自己的生物爹那样的丈夫,后来她就在大学期间确定了自己的性向;再比方说她许愿自己衣食无忧地读完博,后来……


    咳咳,思路跑远了。


    大概结束当下的闹剧的最佳方式是另外一场闹剧,赵经诗心里在为楚望舒的侵略性留下的印象而心烦,手机就那么原地闹腾了起来。


    陌生号码。


    赵经诗接通电话,不出所料,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贺承天低哑焦急的声音。


    “经诗,先不要挂电话,好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大概需要沟通。”


    “之前你在大张旗鼓地追求我的时候,我明确的表示过,我不会接受而且你的追求给我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然后你说你要退而求其次的当朋友,如果你只是单相思加表演型人格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体谅,但是我不明白,你这些行为,究竟是因为你所谓的真心,还是仅仅出于你一些不能大方宣扬的目的。”


    赵经诗不带断气地一溜烟说完了这一大串话,她估计以她的语速,贺承天估计连基本的理解大意都有些困难,便停了下来,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贺承天的呼吸声在那边格外清醒,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在思考。


    过了片刻,赵经诗几乎和他同时开口。


    “诗诗,你误会我了……”


    连语气赵经诗都学的差不多。


    赵经诗冷笑一声:“贺承天,之前同学一场,我给你留点面子,之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电话挂断,赵经诗将咖啡喝完,有条不紊地清洗起咖啡杯。


    老实说,刚才那通电话,并没有触动她多少的情绪,毕竟早有预料的事情,真到发生了的时候,只有一种赶走苍蝇的感觉。


    就连那话语中尖锐的讽刺,也并非出自当下的情绪,而是为了表达充分的必要规划。


    赵经诗平静地看着咖啡杯杯壁上自己眼睛的倒影,微微皱了皱眉。


    该死,明明有事分心,为什么她又想到那一句话。


    “我很感谢你的眼睛。”


    看着倒影,她分明想起那人说这话时,眼睛眯起的弧度。


    得意,张扬,以及……一点暧昧。


    楚望舒微微眯起眼睛,对着自己在咖啡杯上的倒影,流露出几分锐利,但有立刻调整为无奈的轻笑。


    “谢姨,那种事情是没有的,你想想,那些八卦,就是楚居澜在给我下绊子呢。”楚望舒摇摇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对面坐着的人是楚家比较说得上话的股东,同时也是她母亲那边的亲信,很明确地表过态不会支持让楚居澜成为明面上的继承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虽然对方估计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也没有明确的表示会支持她,但是合作拉拢还是可以做到。


    是以,得罪不得。


    哪怕接下来的话,她越听越觉得不舒服。


    谢淑兰叹了口气:“这倒也是,我看得出来,那个贺承天啊,你没看上呢,不然当初干嘛抗婚出国啊,真是有些讨厌了,那个楚居澜,不怀好意的,这个八卦在社交圈里面传开了之后,你看哪个门当户对的敢娶你。不过啊,望舒,我听说,你可是继承了你妈妈做生意的本领啊,真金不怕火炼,我之后给你介绍几个对象好不好?”


    楚望舒咽下一口咖啡。


    谢淑兰早年跟着楚望舒的母亲舒真一起创业时吃尽了酒桌文化的苦头,是以现在总是将和客人的会面设定在咖啡馆、甜品店甚至美容院之类的地方。


    这口咖啡本该是关怀,却让她有种被呛住了的感觉。


    她笑了笑:“现在爷爷病重,我也不好张罗这些事吧……”


    谢淑兰拍了拍皮质沙发:“望舒啊,你这就是在搪塞阿姨了,正是这个时候你才需要有个能给你撑腰的人啊,那个谁为什么能够登堂入室啊,她又为什么要对后来者严防死守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好斗他们的,要有个人撑腰才好啊。”


    楚望舒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场景,但是真到应对的时候,开口还是有些艰涩:“这样的人,也不是随便找得到的……谢阿姨,那……那就麻烦你帮忙留意着……”


    谢淑兰很欣慰地应了一声,然后握住了楚望舒的收:“好说好说,哎呀,望舒啊,光影似箭啊,我还记得当初在产房外面护士把你抱出来的时候呢,现在已经成大姑娘了,你放心,之后的事情,阿姨就是为了你妈妈,也是要站在你这边的。”


    楚望舒有些尴尬地笑笑:“那……谢姨,您能帮我一个忙吗?关于一个离岸账户,我不太好去查,要麻烦您出手了。”


    “你现在,你爸爸不是把你安排到公司里面先接手工作吗?”谢淑兰有些诧异,她本来以为楚望舒会在工作的具体事务上求助她。


    “是这样,这个时候我会被他们盯得很紧,所以这件事我需要委托给您来查。”


    在谢淑兰从闲话家常切换到工作状态去细细读楚望舒给出的资料的时候,楚望舒为了礼貌,低头看着已经空了的咖啡杯。


    也不算空,还有一些残余的咖啡挂在杯壁上,正在缓慢地下流,自带一种粘稠的感觉。


    烦,能不能让服务生把这个脏了的杯子端下去洗了。


    第5章 偶遇


    烦归烦,事还是要耐着脾气去做。


    楚望舒虽然私下经常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但其实并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到了真需要压抑下多余情绪以达到最高效率的工作场合,也能做到表现地毫无破绽。


    这次安排在中午的会面非常简短,楚望舒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松快了不少。


    楚家的情况分外复杂,她清楚自己并非完全得不到助力,但也并非众望所归所向披靡。


    当年她父母在爷爷的支持下白手起家,共同创业,公司现在的元老也差不多属于三等分的状态,一部分是只服楚爷爷的一部分亲戚,一部分是坚定站在她父亲立场的下属,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和谢淑兰一样,态度暧昧的她母亲的旧交。


    楚望舒在心里称呼这三派为“老派”、“中登派”、“摇摆派”。


    过去让她留在国内联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符合这三派人的利益,她反抗之后让她出国也就鲜有异议。


    当下楚老爷子病重,各派间的斗争也开始浪潮汹涌,她父亲楚泽中想要楚居澜成为主要继承人,却遭到了出于各种目的的反对。


    本来楚居澜想要将她排除在外,但奈何反对声浪越来越大,甚至出现了“分家”的倾向,已经到了楚泽中无法掌控的地步了。


    这才让他们想起了在国外读书后似乎已经是定居下来不打算回国的楚望舒。


    实际上这种出于利用的召回,是楚望舒在背地里运作了许久的产物。


    在楚望舒看来,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东西,她一点也不会放,家产如此,应该有的自由也是一样。


    她不会顺应安排,违背自己的本心去联姻,更不会将家产留给别人。


    这次回来,她做了充足的准备,大概唯一没有提防到的,就是楚居澜那和苍蝇一般下作的流言传播吧……


    想到流言,她又不自觉地想起赵经诗。


    楚望舒心思重且眼高于顶,而且坦白说,她确实有些自恋,就是早就明确了自己的性向,在出国后又处于相对开放的环境,她也没有过那种想要发生一段浪漫故事的冲动。


    赵经诗可谓是第一个让她产生这种冲动的人。


    但是可惜,当下处于多事之秋,不宜横生枝节,她需要专注于当下,就她的直觉来看,在打完这争家产华丽复仇的持久战之后,像赵经诗这样优秀的人,应该不会再给她机会。


    而且,她甚至不知道对方会是怎么想的。


    没精力,于是之后将这种不合时宜的心动当做分心的噪音,仿佛下定决心封心锁爱,分清轻重缓急。


    接受只有惊艳的一次见面。


    不过,她没想到在当天下午就又再见面了。


    赵经诗在私人状态的时候状态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就那种刻板印象的想象来看,在当下春寒料峭的初春,赵经诗应该会埋脸于厚重的羊绒毛巾中,让人看不清下半张脸,看得清的是睫毛微微的颤抖和那对眸子中潋滟的微微水光。


    但她没想到,那对好看的眼睛掩映在冰冷的眼睛片后,黑框眼镜显出几分呆板理性的学生气,别说没有围巾这些东西了,楚望舒仔细打量了一番,在寻找赵经诗的外套失败之后,开始思考她身上那件薄毛衣,能否真的抗住当下户外的体感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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