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几个人穿着明显不属于同一时代的服装——


    一个穿着<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时期的学生装,一个穿着八十年代的喇叭裤和花衬衫,一个穿着现代的运动服,还有一个穿着完全无法辨认年代的、像是某种仪式服装的长袍。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空洞。


    不是普通的空洞,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空洞。


    他们的眼睛里有瞳孔,有虹膜,有眼白,该有的都有,但就是缺少了某种东西。


    那种被称为“灵魂”的、让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活人的东西。


    ———


    【小剧场】


    封染墨:你不怕?


    苍明:怕。但你在后面。


    (意思是:我不能在你面前怂)


    第14章 我最难忘的一天


    “这些人,”苍明的声音从封染墨身边传来,低沉而平静,“都是之前的玩家。”


    封染墨转过头看着他。


    苍明没有看封染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张照片,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空洞的眼神。


    “你看他们的站位和姿势。这不是随便拍的合照,而是一种仪式性的排列。”


    “最左边的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和其他人之间有一个明显的空隙。


    这说明他不是这个群体的一部分,他是后来加入的,或者——他是这个仪式的目标。”


    封染墨重新看向照片。


    苍明说得对。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其他人之间,确实有一个大约半米的空隙。


    其他人则是紧密地站在一起,肩并肩,像是在刻意形成一个整体,将他排斥在外。


    不,不是排斥。


    是包围。


    其他人站成一个松散的弧形,将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半包围在中间。


    他们的身体微微向他倾斜,像是在向他靠拢,又像是在向他施压。


    “这是一场审判。”封染墨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苍明看了他一眼。


    “这些人,”封染墨指着照片上的其他十一个人,“是陪审团。而这个人——”


    他指向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被告。”


    “被告犯了什么罪?”雷昂问。


    封染墨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照片能告诉他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信息需要从别处获取。


    他看向照片下方的墙壁。


    在照片的下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几行字,字迹和之前门上的一样工整:


    “问题一:照片中有几个人?”


    “问题二:照片拍摄于哪一年?”


    “问题三:照片中的人正在做什么?”


    “请在60秒内将答案写在答题卡上。”


    “超时或答错者,将被留堂。”


    封染墨低头看向脚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板上出现了一张白色的纸和一支笔。


    就是之前体育课终点教室里长桌上的那种纸和笔。


    纸上印着“答题卡”三个字,下面是三道题的空格。


    60秒。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要回答三个问题。


    问题看起来简单。


    数人数、猜年份、描述场景。


    但每一个问题都是陷阱。


    第一个问题:照片中有几个人?


    表面上是十二个。


    但封染墨注意到,照片的右上角有一片模糊的阴影。


    那片阴影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侧脸。


    如果那也算一个人的话,就是十三个。


    但那个轮廓太模糊了,模糊到可能是照片本身的污渍或者损坏。


    是十二,还是十三?


    第二个问题:照片拍摄于哪一年?


    照片上的人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说明这不是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合照”,而是某种拼贴或者合成。


    那么“拍摄于哪一年”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意义。


    除非,“拍摄”不是指这张照片的拍摄,而是指照片中“场景”的发生时间。


    第三个问题:照片中的人正在做什么?


    看起来像是在拍集体照。


    但封染墨注意到,所有人的手都藏在身后,看不见。


    他们在背后做了什么?拿着什么东西?做着什么手势?


    60秒太短了。


    封染墨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他的答案。


    第一题:12。


    第二题:未知。


    第三题:等待。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答题卡上的字开始发光。


    一种淡蓝色的、冷冽的光,和他的眼眸颜色很像。


    光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消失了,答题卡上的字也随之消失,变成了一张空白的纸。


    墙上的照片开始变化。


    那些人的脸在动。


    真正的、活生生的动。


    他们的眼睛在转动,嘴唇在开合,甚至有人在眨眼。


    整张照片变成了一段无声的视频,循环播放着某一个瞬间的画面。


    封染墨看见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照片的右上角——那片模糊的阴影的方向。


    他的嘴唇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他的表情不再是那种灿烂的笑容,而是一种严肃的、郑重的、带着某种决绝的表情。


    然后,照片定格了。


    所有的运动在一瞬间停止,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了最后一帧。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张着嘴,眼睛看着右上角,表情定格在了“说”的状态。


    其他人的表情也定格了。


    有人惊恐,有人冷漠,有人悲伤,有人面无表情。


    照片下方出现了新的字:


    “答案已提交”


    “评分中”


    “请等待”


    封染墨看着那行字,手心在冒汗。


    他不知道自己的答案对不对。


    12还是13?未知还是具体的年份?等待还是别的什么描述?


    他的每一个答案都是猜的,没有任何依据,只是他在那一瞬间的直觉。


    如果答错了,他会“被留堂”。


    留堂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副本里,留堂大概率意味着死亡。


    走廊里的应急灯开始闪烁。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频率越来越快,快到人的眼睛无法适应。


    那种嗡嗡声也越来越大,从一种几乎听不见的背景音变成了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封染墨捂住耳朵,但那种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里面,从他的骨头里、从他的血液里、从他的大脑里传出来的。


    那种声音在告诉他:你错了,你错了,你错了。


    然后,一切停止了。


    应急灯恢复了正常,嗡嗡声消失了,走廊里重新陷入了那种潮湿的、腐烂的、带着甜腻气息的寂静。


    照片下方的字变了:


    “评分完成”


    “第一题:正确”


    “第二题:正确”


    “第三题:正确”


    “总分:100分”


    “通过”


    封染墨盯着那个“100分”,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蒙对了?


    三个问题,全部蒙对了?


    不,不是蒙的。


    他的答案虽然看起来随意,但每一个都有他的逻辑。


    12个人的判断是基于“模糊阴影不算人”的规则直觉。


    未知是基于“照片无法确定拍摄时间”的逻辑推理。


    等待是基于“所有人手都藏在身后”的观察。


    但这些逻辑真的成立吗?


    还是说——系统在帮他?


    【叮!系统提示:宿主在答题过程中,伪装光环自动激活了“认知渗透”效果。该效果使宿主的答案在提交后被副本规则“优先采纳”为正确答案。简单来说——不是因为宿主的答案正确,而是副本规则选择了让宿主的答案成为正确。】


    封染墨:“……”


    他的伪装光环已经强大到可以影响副本规则了?


    不,不对。


    不是伪装光环本身强大,而是这个副本的规则对“高位格存在”有着本能的服从。


    副本规则在选择正确答案的时候,优先采纳了“高位格存在”给出的答案,即使那个答案从逻辑上不一定正确。


    这意味着,在这个副本里,他不仅不需要伪装成强者——


    他本身就是“规则层面”的强者。


    他的答案就是正确的,不是因为答案本身正确,而是因为他说了它是正确的。


    这个认知让封染墨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手中的权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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