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若是放在半个月之前,江来是一定不知道的。但是谁叫祝冬青考试呢,江来是特地打听过的。这考场她也就第二次来,上次跟着过来了解情况,这次主要就是为了带祝冬青过来考试的。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听江来这么一分析,祝冬青才转过弯懂了江来那般发言的缘由,仔细一琢磨倒还真是。不过这雨大得很,想来是要开雨刮器的,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虽然科目三不像科目二那般依赖雨刮器识点,但还是有些地方用得上的。


    正这般想着,不远处有个人影撑着雨伞走了过来。


    那人好似确认了一下车牌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上了车,倒是没有多话。江来透过后视镜确认人已经坐好才发了车。


    因为多了一个人,俩人一路无话,只是按部就班到达了考场。江来联系了当地有所合作的驾校,将人领去合场,她自己找了个地方等两人合完回来。


    原本在其他考场,江来他们驾校是直接和考场合作,但是因为食宿的原因,宋老大又联系了现在所在这个考场。不过合作形式有所改变,这边是和当地的一个驾校合作的,合场以前需要去考场买学时,但是现在是给当地的驾校一些学费。


    价格比之以前的方式会少一些,也不用在这边住宿。相对的,缺陷就是不能提前适应考试的车辆,不过这点倒是显得无伤大雅。毕竟学完驾照拿出去,开车的也和考试车不一样,如果只适应一种车辆,那这驾照也拿着没什么意义了。


    祝冬青通过科目三是江来意料之中的事,江来夸她有天分并非虚言。


    科目四紧随其后,其实就是科目三文明驾驶的测试罢了,按照老师傅的话,科目三过了科目四闭着眼选都能过。不过宋老大得了空自己带了一拨人考试,江来只带祝冬青一个人,等她拿到驾照之后便开车打道回府。


    上次没有喝到酒,这次祝冬青说什么都要拉着江来去吃饭,嘴上说着怎么都得不醉不归。江来脸上表情有些怪异,这样的话语怎么也不像祝冬青会说出来的。或许这才是祝冬青本来的样子呢,这么想的话这就是一个好现象。祝冬青不拿她当外人,还有什么比这样的认知更加高兴呢。


    地点没有选太远,就在楼下后面一点的一家老店,开在路边。祝冬青好像和那家店的老板很是熟稔,见祝冬青来了还收拾了一个好位置出来给两个人。祝冬青在一边给江来解释说:两家店离得近,所以也就互相熟悉一点,经常给对方介绍客人。


    江来心下了然,像这种苍蝇馆子,又不是企业级的连锁店,办下去也就混口饭吃,谈不上什么大合作,不过小生意互相介绍也是一份人情。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人付了钱往回走。祝冬青像是因为太开心喝得有些多了,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江来忙过去扶她。祝冬青的手下意识抓了一下,好巧不巧滑入了江来指缝中,两个人十指相扣,都愣了一下。


    祝冬青抬起头,看见江来正看着她,眼中星河灿烂,没由来的心头一跳。一切显得出乎意料,又好似顺理成章。


    盯得久了,又或许是醉意的熏烤,两人都忍不住发了笑,笑意直达眼底,深入心间。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也不觉得尴尬,就这样牵着手往家所在的楼房走,说些趣事,笑作一团,互相依靠在对方身上。


    进电梯里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有个高中生扮相,有个妇人抱着一个奶孩子。或许是因为醉意傍身,祝冬青松开了江来的手去逗弄那个小孩。江来就靠着电梯的内壁,看着祝冬青逗弄孩子的样子,眼中酝酿着自己都未发觉的情愫。


    喝醉的时候最难隐藏情绪。


    一直等到目送祝冬青回了房间,江来才回过神,看了看刚刚与祝冬青十指紧扣的手,感觉早忘了,恍然如梦。


    梦醒时分只剩虚妄,是她生了妄念。


    她笑了笑,打开家门,里面没开灯,漆黑如墨。她抬步,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很奇怪,有些人见一面就知道以后只能是什么关系。朋友也好,爱人也罢,能成为爱人的不一定能成为朋友,有些爱的人却没勇气拥有。只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到好处的关心,以及泾渭分明的亲近。


    她想,祝冬青于她而言应该是后者了。


    在她看来,拥有就是失去的开始。她以前没什么是不能失去的;朋友,亲戚,邻里都在她的生命中来来往往,身边什么也没留下过。她也没有那种想要留下任何东西的冲动。


    直到遇见祝冬青,直到现在,她第一次不敢太过靠近,又忍不住下意识关心。或许在十指相扣的瞬间,又或许是意识混沌之时的贴近,又或许更早——在人声鼎沸中看见的第一眼,祝冬青之于她便是不一样的。


    尽管她一直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她害怕失去这个人。不曾拥有,已经开始害怕失去,又如何敢去拥有。


    别人一生难忘的是白月光,是朱砂痣。可那终究是别人,她用不上这样的代名词,这样的代名词也不足以描绘祝冬青。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收尾


    那晚之后,江来总觉得她和祝冬青之间多了点什么。


    好像在原本的距离上前进了半步,但是也仅仅只是半步,除了这半步之外,再难寸进。这样的距离让她既安心又抓狂,安心的是她很满足这样的距离,抓狂的是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渴望这样的距离更加贴近。


    这样矛盾的情绪直到一个电话的到来才得以破局。她的好父亲,消失了大半年之后又进局子蹲着了,她得去帮那个死老头收拾残局。上次进去还是赌场和车行被查抄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刚上初中。母亲家里因为这件事要求两人在父亲出狱之后离了婚,她开始跟着父亲生活。


    这次嘛,这个老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去搞传销,被人给一锅端了,那边留了一堆烂摊子正等着她去收拾呢。


    有这样的爹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她一边将家当收拾妥帖,一边向宋老大请辞,连夜离开了重庆。因为时间太过紧迫,那天她敲了隔壁的房门也没见祝冬青出来,又去了店铺看了眼没见到人。只得写了张纸条塞到祝冬青家的门缝便匆匆离去。


    大意是告诉祝冬青她有事需要出去一段时间。


    她也不知道这样类似于报备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时间太过紧迫,她来不及细想便这么做了,而后前去给死老头收拾烂摊子。


    老头的原话是让她过去保释几个人出来,有几个是退伍的军人被人骗来当保安的,也有工厂下岗的会计在里面管理资金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那个地方只进不出,不让人随便出去,也不让人随便进来,算是不知情的人。只用缴纳些保释金就可以出来,但那个死老头还让她给人找工作。


    她早八百年没在那一带呆过了,这些年一直蜗居在重庆那个小县城,哪有门路帮他那些人安排工作。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总得过去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老头在电话里安慰她事情大部分都安排好了,就差她过去办点小事。如果不是看这个老家伙已经半截入土,她真的要和这个老小子掰扯掰扯到底他是她老子,还是她是他老子。这几年出了事都是她去给他擦屁股,除了让她自由生长以外,这个老东西就没干过什么当爹该干的事。


    以前心血来潮要养狗,养了一半就跑去开烧烤店,最后让她去跟那些恶犬呆了大半年。还没把一身狗味晾干,烧烤店又丢给她自己跑去捣腾古玩……如此种种事情,不胜枚举。可以说她那一身千奇百怪的本事都是拜这个不靠谱的老爹所赐。


    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年,谁知道这个死老头又把自己折腾进局子蹲着了。


    等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有一瞬恍惚,因为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至于她会用上回来这个词嘛,母亲在这边可不就是回来吗。自从跟着老爹离开之后这些年也去过很多地方,最后落叶归根回了重庆,但却是一次也没来看过母亲。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父母离婚那年,母亲就改嫁了连同她的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一起随了另一个人姓。母亲这边重男轻女是出了名的,当年她选择跟着父亲也有着这方面的原因。如果她跟着母亲,那母亲就不好改嫁了。虽然父亲有些不着四六不靠谱,但是他没有这些忌讳,她跟着父亲也不过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总比留在母亲身边好。


    如今百战归来,倒是有些唏嘘不已。


    毕竟算起来,她也是快三十的年纪了。只是空有年纪,没有报复和本事,不过在人间凑数罢了。


    不过这次回来,她也没有去看母亲的打算。半辈子都没有联系过的人,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不要再去打扰比较好。


    江来马不停蹄去将那些人保释出来,中间得空去看望了一下半年不见的父亲,脾气都是消了不少,就是脸色不好看。她在重庆待得好好地,突然被这个老家伙叫到广东忙前忙后,是个人心情都不会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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