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萧祇躺在柯秩屿旁边,盯着屋顶。


    灯已经吹了,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


    他侧过身,面朝柯秩屿。


    “睡不着?”


    柯秩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稳。


    萧祇把手伸过去,隔着被子,碰到他的肩。


    柯秩屿没动。


    萧祇的手指顺着被子往下滑,停在他肘弯,画了个圈:


    “哥。”


    柯秩屿侧过身,面朝他。


    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很亮。


    萧祇凑过去,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想挨着你。”


    柯秩屿没说话,萧祇又往前蹭了一点,嘴唇碰上他的嘴唇。


    萧祇贴了一会儿,退开:


    “不给?”


    柯秩屿的声音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漏出来:


    “给,但不是这样。”


    萧祇愣了一下。


    黑暗中,柯秩屿的手抬起来,不是推他,是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然后往下,


    点过鼻梁,点过唇峰,最后按在他喉结上,轻轻压了一下:


    “叫。”


    萧祇的喉结在他指尖下滚动了一下:


    “哥。”


    柯秩屿没再动,萧祇等了两息,催促似的又叫了一声:


    “哥。”


    柯秩屿把手收回去。


    萧祇被他晾在那儿,不上不下,心里那团火烧得快,又不敢动。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下文:


    “就这样?”


    “不然呢?”


    萧祇盯着黑暗中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笑意,很平静。


    但他知道——这人就是在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柯秩屿颈窝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柯秩屿没应。


    萧祇把脸抬起来,凑到他耳边,叫了第二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尾音刚落,柯秩屿的手扣上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是舌尖顶开唇缝,长驱直入。


    萧祇被吻得脑子一空,手肘撑在床上才没压下去。


    吻了很久。


    柯秩屿松开他,呼吸不乱。


    萧祇喘着气,盯着他:


    “你——”


    柯秩屿抬手,把他垂下来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够了。”


    “不够。”


    柯秩屿没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萧祇从后面贴上去,把人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


    “你故意的。”


    柯秩屿把手伸到身后,拍了拍他的腿:


    “睡觉。”


    萧祇把脸埋在他后颈,闷闷地笑了一声。


    柯秩屿由他笑,闭上眼。


    窗外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


    萧祇听着那个声音,把人抱得更紧。


    三个字还堵在喉咙里,没说出口,但他觉得柯秩屿知道。


    第181章 身世之谜的线索


    客栈的门被敲响时,萧祇正把那枚铜钥匙穿进一根红绳里。


    敲门声三长两短,是听风楼的暗号。


    他拉开门,拂晓站在外面,一身灰布衣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路过,顺道看看你们。”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块点心,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柯秩屿从窗边走过来,拿起纸条展开。


    萧祇凑过去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有人在北地、江南、京城同时打听,找一个左小臂内侧有叶形胎记的人。


    出价很高,不问来历,不问死活。


    柯秩屿的手指在纸条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袖子里。


    拂晓看了他一眼:


    “夫人说,这个消息可能是冲你们来的,让你们留个神。”


    萧祇看着她:


    “找到之后呢?”


    “没说,只说要人。”


    拂晓走了,门关上。


    萧祇转过身,柯秩屿已经走回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


    萧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


    街上有人挑着担子走过,卖的是糖葫芦,红艳艳的,插在草靶子上。


    柯秩屿的目光落在那串糖葫芦上,又收回来。


    “你手上有胎记的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没有。”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左手,拇指隔着袖子按在小臂内侧那个位置。


    柯秩屿由他按着。


    “找人的这个人,知道这个胎记。”


    “要么是当年见过我的人,要么是——知道我身世的人。”


    柯秩屿的声音很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萧祇看了他一眼。


    柯秩屿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萧祇注意到他的手——那只被萧祇握住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他松开柯秩屿的手,没再问。


    夜里,萧祇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弄醒。


    是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瞒不过他。


    他睁开眼,柯秩屿不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桌边那个人身上。


    柯秩屿坐在那儿,面前摊着那本从寒鸦弄来的账本,但不是在看账目——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的边缘,那页纸上什么都没写,只有空白的纸面被月光照得发亮。


    萧祇看了他很久。


    他没动,就那么坐着,手指在那片空白上慢慢划过。


    萧祇把眼闭上。


    第二天一早,柯秩屿还在桌边。


    那本账本收起来了,桌上摆着几个小瓷瓶,他在往里面分装药粉。


    萧祇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把他的手拉过来,翻过来看掌心。


    掌心里有几道被笔杆压出来的红印子。


    他用拇指按了按,然后松开:


    “那条消息,我去查。”


    “不用。”


    “你要自己去。”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把他的手放下,站起来,把刀背上,走到门口,又停下:


    “你知道有人在找你,你就不想找他们?”


    柯秩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答反问: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萧祇转过身。


    柯秩屿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塞子还没盖上。


    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把那双手照得几乎透明。


    他看着萧祇,目光很平静:


    “也许是仇家。”


    萧祇走回来,在他面前蹲下,仰着脸看他:


    “你信吗?”


    两人对视了一瞬。


    柯秩屿把目光移开,把手里的瓷瓶塞上塞子,放在桌上:


    “不信,但也不信是亲人。”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拉过来,把那截袖子推上去,露出那块浅红色的胎记,嵌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去,感受那块皮肤的温度。


    “不管是谁,都要查清楚。”


    萧祇的声音闷在他小臂上。


    柯秩屿把手抽回去,袖子落下来,盖住了那块胎记。


    “查,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来,把那几个小瓷瓶收进木匣里,把木匣合上:


    “先把这边的事办完。”


    萧祇看着他,站起来:


    “你等得了?”


    柯秩屿把木匣提到脚边,抬眼看着萧祇:


    “自然。”


    萧祇伸出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停在他下颌线上,蹭了一下。


    柯秩屿没躲。


    “那说好了。


    这事完了后,先去查你的事。”


    萧祇把手收回去,走回床边坐下,把刀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膝上,一下一下抚着刀鞘的纹路。


    “你昨晚没睡。”


    “睡了。”


    “你坐在桌边,看了两个时辰的空白纸页,那是睡觉?”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萧祇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片淡淡的青黑。


    “你骗不了我。”


    柯秩屿看着他:


    “没想骗你,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想完了吗?”


    柯秩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嗯。”


    萧祇把他拉过来,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柯秩屿由他抱着,手垂在身侧,没抬起来。


    “下次想一个人待着,不用去桌边。


    床上也能待,我不吵你。”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已经在吵了。”


    萧祇把他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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