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心道果然如此,她似乎还有犹疑,“所以……”
谢扶檀却似乎都看穿了她,语气笃定说道:“我对你的喜欢,并非气话。”
他的话音落下,少女瞬间像是小仓鼠般懵在了饭桌前。
*
在用膳结束之后去见巫暝,芍药整个人都还是很难感到不懵。
谢扶檀虽然没有说他具体是在哪一个步骤上对她产生过喜欢……
但芍药思来想去,脑袋里都只有欺负他、骗他、利用他、背刺他,甚至是捅他等一系列很恶毒的操作。
芍药对人类的生活没有很是了解,但此刻,巫暝对她的教育无疑发挥了作用。
她以前听巫暝说过,养孩子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越是乖乖的女孩子,长大越容易生出叛逆之心被不三不四的黄毛给骗了去。
在她成长过程中,出于担忧,诸如此类的故事巫暝讲了不少给她听。
眼下看来,谢扶檀莫不是也如此?
因为太过循规蹈矩,恪守清规,以至于看到她这种对他又骗又捅的邪恶花妖,他便顿时生出了叛逆之心,对她生出喜欢的错觉?
她虽不是黄毛,但她比黄毛还要过分,她是邪恶的花妖。
乖乖的富家女孩儿还会善良地偷偷帮黄毛还赌债。
于是这位光风霁月的正道修士还要私底下偷偷为坏花妖祛除魔气……
这不正是对上了号?
想到这里,芍药心下微微一沉。
巫暝担心的事情终于应验了,她竟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故事中的黄毛角色。
第70章
◎挨耳光也可以是个人癖好吗?!◎
谢扶檀带芍药去见巫暝时, 他们依然来到了上次那片高台之上。
芍药放眼看去,只觉得没有一个人像巫暝,谢扶檀却指着最左边第三个人头。
“这是巫暝。”
芍药仔细看着那张毫无特点的面孔, 她正要暗暗记在心里, 可是不管怎么记都完全记不住。
那张脸实在太过平平无奇。
待对方走到另一处人群里,芍药直接再度分不出来哪个才是巫暝。
芍药:“……”
谢扶檀瞥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你会记不住也很正常,这是一种高级伪装法术,可以让自己丢在人群里无法被留下印象。”
芍药听到这话忽然便想起从前在巫暝口中也听说过。
巫暝说, 这种大众脸的伪装法术最大好处便是让人怎么也记不住。
芍药不免有些急了。
巫暝为了完美混入镜清仙山这种危险的地方, 连与她私下的传讯都切断了。
这种情况必然会有极大的利益驱使他不得不冒险,同时也一定很不安全。
……
夜色彻底暗沉下来。
巫暝伪装成金衣修士混进来后,他枯守了这般久, 终于等来了机会让他靠近此处禁地——
那面他和凰泽一直心心念念的镜清仙镜跟前。
只是这镜清仙山禁地的机关陷阱多到比他想象中还多。
饶是巫暝再小心翼翼, 还是不慎被一处禁制所伤。
他靠着背后石壁气喘吁吁,身体被洞穿了一个血洞, 即便他是只大妖,想要一下子恢复仙法造成的创伤也没那么容易。
“你受伤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黑夜中缓缓响起。
巫暝霎时僵住, 他抬起头, 看到了是负责管理调动金衣修士的浮春夜。
此刻巫暝仍旧穿着金衣修士的袍服,伪装也尚且在身。
但他还是谨慎地将手藏在了袖中,准备随时对付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是我方才过来巡查时,不小心受了伤……”
浮春夜却恍若没有任何察觉, 他走上前道:“这里针对妖邪的陷阱很多, 对人, 对妖, 对修士都是比较危险的, 你下次要注意了。”
他说着便仿佛直接无视了巫暝,径直走到巫暝身后的石镜面前。
巫暝莫名看向他,总觉此人有古怪。
他发觉对方彻底当自己不存在,不由问道:“你在看什么?”
浮春夜道:“其实我是来研究这条裂缝的。”
他面前的仙镜被开启之前,只会宛如石壁一般,让人看不出分毫仙家神物的痕迹。
但这石壁表面却有两道裂痕。
巫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见他手指抚着大的那道裂痕说道:“这条大的裂痕,当初就是深渊魔域里的陵霎君撞破的。”
“至于旁边这条小裂痕,我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是有什么东西也撞破了这镜面,从异界来到了此间?”
浮春夜说着摇头道:“不过这些东西都很危险,要是不小心打开了这面镜子,这个世界就完了。”
巫暝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浮春夜说:“深渊魔域里的远古之魔到时候就可以来到人间了。”
“那些远古魔连上界神明都未必能一举歼灭,你说……他们来到这个脆弱到宛若新生儿般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会灭世,但也说不定会重塑一个全新的人间……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巫暝面上适时出现几分诧异,“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浮春夜询问,“你说这面镜子会和你有关吗?”
巫暝:“你什么意思?”
浮春夜笑,“就是觉得很有意思,活了这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巫暝打量着他,神情愈发警戒了起来。
“好可惜,你的寿数不长了,如果有人能打开这面镜子,那一定不是你。”
浮春夜似乎感慨,说着便摇头遗憾地离开了。
巫暝定在了原地,发觉这浮春夜竟然也不是个简单的。
这个镜清仙山怕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
秋月萤的仙根迟迟未成,夜里戴在颈项间的紫晶项链也突然间碎了,让她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玉若蘅不放心又叫上司星渡帮她查看身体。
秋月萤语气喃喃道:“仙根怎么还没有反应?若是仙根不成,我以后怕是更要被师兄看不起了吧……”
玉若蘅知晓对方为谢扶檀拒婚一事耿耿于怀,她不由柔声安抚道:“当然不会,师兄他对你的态度一直都是那么冷淡,想来以后也是一样冷淡,你别想那么多。”
秋月萤手指不由攥紧了被面,“……”
司星渡习惯了师姐如此会安慰人的一面,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替玉若蘅转移话题道:“月萤师姐不必担忧,就算仙根迟迟未成,但能修复破碎灵根已经是普通修士都无法逆转的事情了。”
玉若蘅也觉得他们花费了这么多功夫,能为秋月萤修复天赋灵根,其结果也并不算差。
“是啊,有好几次我们遇到危险都差点死了,即便只是修复灵根也是得之不易的结果了。”
玉若蘅说道:“月萤,你要答应我,如果能有仙根固然更好,但如果只有现在的灵根,你也不可以再自暴自弃了。”
秋月萤叹了口气,不得不重新展露笑颜,“我知道啦,等我身体彻底好了,我再好好谢谢师兄还有大家。”
只是司星渡他们前脚离开。
后脚丫鬟为秋月萤端来今日需要补身体的汤药时,秋月萤端起来饮用,药还未曾入口,她便突然吐了口血。
等到医修连忙赶过来看时,发现秋月萤原本完好的灵根又碎了。
“怎么会这样?”
医修反复检查也没查出结果,“这……我也从未见过这种事情。”
或者说,医修连遗神珠这种东西都没见过,在这方面的经验更是空白一片。
秋月萤得知灵根碎裂的瞬间,又惊又哀,一直隐忍了数日的期待与失望瞬间爆发,最终只能靠在紫虚道人怀中忍无可忍地哭了出来。
“怎么办爹爹,原来先前可以得到的东西,全部都只是我的奢望……”
“我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紫虚道人痛心道:“不是这样的!”
“你相信爹爹,爹爹一定不会让你一无所有。”
……
芍药见了巫暝之后,若再想见他,谢扶檀却又给她开了许多条件,诸如答应他只可以让他行祛魔双修之事,又或是她不可以再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男子手牵着手等等。
细细思索之下,往后只能和他一个人牵手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芍药也不愿意离开镜清仙山,她还想留在这里做巫暝的内应,对方提出的要求,她也只好乖乖都答应下来。
芍药在镜清仙山放出了许多小纸人。
小纸人们都很机灵,遇到人会躲在石头缝里,不叫旁人察觉。
哪怕感应到很轻微的巫暝气息,小纸人们也会扒拉着巫暝,让他发现芍药在这。
可芍药没想到小纸人竟然跑出去没两日便给她带来了线索。
小纸人身上甚至还有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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