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小纸人一路来到了一处假山附近。
这里更靠近镜清仙山的禁地,周边一路都没有任何血迹遗留,只是到了这假山旁对方却不知怎么不慎落下了一滩血渍。
那血渍中的妖气一丝一毫都藏不住,分明就是巫暝。
芍药还未靠近,便有两名年轻修士先对这滩血渍打量起来。
“我能感觉到这血里有妖气,但我修为尚浅,也不是十分确定……”
“你都不能确定,那我就更不能确定了,要不咱们去找金衣修士过来看看,倘若是真的,竟然会有妖物混入镜清仙山,这不是一件小事……”
他们神色凝肃地嘀咕着,两人商量好便立刻去找金衣修士过来。
芍药趁着他二人离开走上前去,在那滩血液跟前彻底确认下来,这的确就是巫暝的血。
因为某种原因,巫暝受伤了。
芍药的心口微微悬起,老槐树说过的话言犹在耳,担忧的情绪一旦上涌便半分也止不住了。
巫暝不能有事。
若金衣修士过来提取出这血中的妖气,接着再来追踪巫暝,任凭他有千重伪装,只怕也都掩藏不下去了。
芍药想要消除这滩血并不难,要清理遗留下的妖气才会很难。
她忍痛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想要用自己的血覆盖这些妖气。
可她的血滴出后却没有丝毫妖气,反而皆是浓郁神息。
芍药连忙停止。
眼看可以想出解决办法的时间不多了,芍药唯恐金衣修士下一刻便会出现,思来想去便再不犹豫。
她的血液里再怎么溢满神息与清气也改变不了她是花妖的事实。
在忍痛削下一小块肉,将那块妖肉化作血水后,如此其中妖气才浓郁到足以覆盖了底下那层妖气。
芍药周身满是神息与清气,金衣修士便是循着血液中的妖气来找,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她。
如此才算是暂且解除了巫暝的危机。
……
金衣修士在假山旁认真检查,在血液中检查出了一缕妖气。
彼时谢扶檀经过此地,他离他们尚且有一段距离,却还是走上了前去,在那滩血液中察觉出了一股微不可察的花香。
“不必再继续追查,我知道是谁。”
那金衣修士询问:“是何人所遗?”
谢扶檀垂眸道:“是我近日豢养的一只小妖兽。”
修士们会豢养妖兽并不奇怪。
但金衣修士却仍旧迟疑,“您确定吗?若是有差错的话……”
谢扶檀语气冷道:“你是在质疑我吗?”
那金衣修士瞬时退却,“我等不敢。”
谢扶檀回去后,芍药人已经在洞府里了。
芍药最是怕疼,眼下削了一小块肉,她疼得脸色都苍白了许多,更没有胃口吃下任何东西。
谢扶檀回来之后,发觉桌面上她喜欢吃的零嘴糕点还有那些话梅果子一个都不曾少过。
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室内那抹身影,“你今日去了哪里?”
自从替巫暝善后之后,芍药回来后便一直都感到心头惴惴不安。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谢扶檀回来之后几乎达到了顶峰。
她仿佛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面上极力保持着故作无事的模样,轻声答他,“我去看了天池里的鱼,还偷偷看了一些修士修习法术。”
谢扶檀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目光在她头发、身体四处皆扫了一圈后,却对她冷不丁道:“伸出手来。”
芍药心下瞬间一个咯噔。
她明明伤害的是她自己,可也不知为何,在他面前却会止不住的心虚。
谢扶檀见她僵住不动,便猛然卷起她的袖子,接着看见她手臂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一道血口子,继而又看到……她原本娇嫩雪白的手臂上缺失了一小块肉。
芍药心下发慌,想将手臂缩回。
谢扶檀却紧紧握住她的手臂,一双沉幽黑眸死死盯住她手臂上的伤口。
即便取来仙药为她敷上,可那缺失的活肉却不是一时半刻能立马长出来的。
谢扶檀放下药盒,眼底沉积着说不出的晦沉冷骇。
只是他的语气犹能压抑住怒,一字一句说道:“从今往后,你再不许去见巫暝。”
芍药心口蓦地一颤。
他这要求几乎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不……”
她似乎害怕他眼下这般神态,越是害怕便越要向他强调清楚巫暝对她的重要性,“我和巫暝才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我往后不仅要一直和他见面,还会和他一起离开……”
谢扶檀眸光冰冷打断,更不允许她说出后面的话,“你离不开——”
他不容抗拒地将她扯入怀中,俯唇吻她。
芍药只觉他此刻力气大到可怕,他不允时她竟一分一毫的距离都无法将他推开,唯一可以发出声音的唇瓣却又被他气息灼热地覆盖住。
他突然间变得很是吓人。
少女微微地啜泣了声,自是不遗余力地挣扎起来。
只待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后,谢扶檀俊美白皙的面庞上却浮现出了一只巴掌印,颊侧更有三道被少女指尖抓伤的血痕。
芍药抓伤了他,只瞧见他颊侧的血痕中还冒着一粒粒小血珠……
她心下感到微微的后怕。
可谢扶檀胸口却已然怒到起伏难止。
他的指腹意味不明地抚着她的面颊,语气森然,“你固然可以为了别人剜了自己的肉,可你也要想想,你若有所闪失,他能不能还四肢健全地活下来?”
芍药听在耳中,无疑听出了他要弄死巫暝的意思,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劈。
“你便是杀了巫暝,我也只会喜欢他……”
少女原本抓伤了他的愧疚心彻底没了。
她啜泣的语气更加颤抖不止,“我只会……讨厌你。”
她讨厌他。
这等诛心话一出来,站在她面前的青年脸色亦是惨淡一分。
……
金衣修士无法违逆谢扶檀的命令,便只得将事情告诉了紫虚道人。
紫虚道人便难免要传唤询问谢扶檀。
偏偏在他传唤之后,谢扶檀便目下无人地顶着一张被抓伤的面庞出现。
谢扶檀这张脸向来便极其惹人注目,如今在他颊侧竟莫名多出了三道新鲜无比的抓痕,这如何能不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玉若蘅、司星渡几个弟子几乎都在。
紫虚道人见状都有些咋舌,“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谢扶檀却是一言不发。
司星渡瞥了一眼,忍不住从旁解围道:“也许师兄是被野猫抓伤了吧。”
紫虚道人微怒,“不像话,这是野猫抓伤的吗?”
那指印、那抓痕,一看就是被女子所抓伤。
这种事情发生在镜清仙山之上,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那女子究竟是谁,你即刻将她带来,否则……”
谢扶檀阖了阖眼眸,语气愈是阴沉道:“若是个人癖好也有违门规,师尊将我逐出师门便是。”
众人面上皆是一惊。
连玉若蘅都蒙了。
挨耳光也可以是个人癖好吗?!
谢扶檀以往都是紫虚道人最为得意的弟子。
哪怕他偶有不驯,但皆在礼数之下。
紫虚道人听见他今日骤然不加遮掩的忤逆,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谢扶檀若被逐出师门,上头三位仙尊第一时间都不会饶了紫虚。
……
芍药心里很是不安。
哪怕她最过分的时候捅伤了谢扶檀,他也不曾流露出过如此吓人的一面……
巫暝先前便已经后悔过让她接触谢扶檀这样的人。
也许就像巫暝说的那样,谢扶檀从来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角色,还是得能远则远。
谢扶檀也许会伤害巫暝,这个念头像是一条毒蛇般,反复啃咬芍药的心脏,让她每每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都会怕到心尖微微发麻。
谢扶檀出门之前,在洞府中多加了一道禁制,让芍药都无法出去。
越是如此,芍药越不能忍受巫暝一个人在外面孤立无援。
夜间。
芍药只假意自己睡去。
只待谢扶檀甫一踏着月色回来后,她便自榻上坐起。
芍药语气僵硬而小声道:“我……我今日的魔气还没有祛除干净……”
只是他如此生气的情况下,还有没有为旁人祛除魔气的心情都不知道。
谢扶檀并未令室内燃上明灯。
芍药隔着一层昏昏昧昧,更是看不清楚对方面上的神态。
只是很快,她感受到有人在靠近。
接着她便被人捏起下颌一言不发地吻住了唇。
他的唇很是灼热与急切。
急切到,尚且还隔着一层薄软里衣便亟不可待地咬住了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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