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对玉若蘅笑了笑, “若不是它,我怕是都撑不到你们回来了。”


    玉若蘅听她提及此事,难免心有余悸, “月萤, 你往后可不能再那么任性,若坏了身体怎么办, 遇到危险你就躲在后面,反正有我们在。”


    秋月萤道:“躲后面那也太怕死了, 其实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那些人那么怕死……也许恰恰因为胆小怕死, 所以他们才普通,不能像扶檀师兄那样的人那般耀眼。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相反,它还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她说着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死了之后, 父亲将我的神魂投生到其他优秀的修仙世家中, 若机缘合宜, 我反而也能借此谋得仙根和其他东西也尤未可知。”


    玉若蘅迟疑, “月萤, 话虽如此……那你也不能故意去送死吧?你要知道,就算师尊将你托生在最好的修仙世家,你也未必能获得仙根。”


    “而且……”


    玉若蘅原本和秋月萤的想法更接近一点,她认为人就是分三六九等,可是一番历练下来,她见到了真正普通人的生活也很难再回到从前的状态中了。


    “死亡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很可怕的,他们不像机遇多的人一样,只要一出生会有无数机遇,死了也一样有人兜底,他们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秋月萤笑:“你怎么还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玉若蘅摇头道:“不去想那些了,反正你很快也会拥有仙根,往后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在玉若蘅离开之前,紫虚道人和谢扶檀却恰好此时赶到。


    玉若蘅和秋月萤都还有些诧异。


    紫虚道人这时候一般都在忙,怎会突然来此。


    紫虚道人进来便只说,有事情要告诉秋月萤。


    玉若蘅见他神情严肃,便下意识要回避,谢扶檀却令她留下。


    谢扶檀道:“今日过后若再有人传出闲言碎语,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玉若蘅愈发一头雾水。


    紫虚道人扫了一眼谢扶檀,想到对方的身份……非自己可以按头的角色。


    他终是叹了口气,对秋月萤道:“昔日为父替你与谢扶檀定下的婚事,并不作数,也不是真的。”


    这话说的猝不及防。


    秋月萤乍然听闻,面上的笑容都慢慢地僵住,“爹爹这是何意?”


    紫虚道人说:“医修说,你当时意志不坚,需要安抚你的心绪而已。”


    事实上,当时为了维持她的心志,紫虚道人说的都不止让谢扶檀与她成亲这一桩事,而是许多许多事。


    只是秋月萤得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哪里有那么多好东西给她惊喜,只能将谢扶檀也“给”她,才叫她稍稍开心一些。


    但眼下事情已经结束,紫虚道人纵使不愿,也不可对自己的弟子违约。


    “可是……”


    秋月萤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转头看向谢扶檀,“师兄难道也和我爹爹想的一样?”


    谢扶檀仍旧是一如既往的语气,“灵镯是我对师妹的心意,无需归还,还望师妹早日痊愈。”


    一旁的玉若蘅都有些懵了,“可这灵镯不是师兄要送给未婚妻子的东西吗?”


    “不过是灵气所化的无关紧要物件,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无痕。”


    谢扶檀说着,一双冷沉的黑眸慢悠悠朝玉若蘅看过来,“此谣言若是你传出的,你也少不得要去那自苦崖下淋上三个月的寒瀑长一长脑子。”


    玉若蘅霎时间打了个寒噤。


    那自苦崖下不见天光,寒瀑淋上一个时辰便已经叫人感受到什么叫做刀刻骨头斧凿脑髓的滋味,淋上三个月之后再去十八层地狱,只怕地狱也是小菜一碟了。


    旁边那小修士听得一愣一愣,更不敢吱声了。


    秋月萤攥紧指尖,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她瞬间无助地看向紫虚道人:“爹爹……”


    紫虚道人见状心生不忍。


    他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也许只要拖久一些,他会改变主意。


    紫虚道人做主道:“既然已经与月萤私下说开,明面上,便再等一等……”


    紫虚道人积威深重,兼之他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他已经做出了许多退让,话说到这一步,作为他的弟子无论如何也该见好就收。


    可谢扶檀却并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柿子,他神色半点不变,语气徐徐道:“再等上一等也只会耽搁我的婚事,想来师尊向来爱护晚辈,也不愿做出这种误人姻缘的事情。”


    “更何况,我的心上人为此已有误解,我之损失竟也无人负责。”


    言下之意,他的损失没有让他们负责已是便宜,怎敢得寸进尺。


    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利益的冤大头,那只小花妖会将谢扶檀当做这般无私圣人的角色也就罢了。


    若旁人也想将他当做这等良善君子,怕是未免想得太多。


    他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心头几乎俱是一惊。


    谢扶檀他说的不是他的道侣,也不是他未来的妻子,而是他的心上人?


    比起他会有心上人,所有人意外的是,他这种人……竟然真的会主动去喜欢旁人。


    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想象出他的心上人会是谁……


    躲于人后的小修士恨不得掏出八卦手册狠狠再记上一笔!他就说扶檀师兄偷练自宫宝典的这条八卦是错的,他们还不信。


    ……


    兜兜绕绕了一圈,小修士终于知晓自己的作用了。


    他被薅到了谢扶檀的洞府里,丢在了一个眼眶还泛红的少女跟前。


    谢扶檀隐忍道:“你既不想听我说,不如听旁人说。”


    少女泪汪汪地抬起扇睫,模模糊糊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是早上才见过的,他们在一起议论谢扶檀的婚事,就是他说谢扶檀要成亲了的消息。


    “对……对不起,早上是我胡说八道了,扶檀师兄和月萤师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你莫要为此对师兄心生误解,与他有所嫌隙。”


    小修士绞尽脑汁,恨不得将谢扶檀描述成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男,岂料也只得到了少女一个置气的背影。


    芍药抿了抿唇,只偏过面颊去不听他们说话。


    他那么凶,还不许她离开洞府,她说不要听他说话之后,他便阴沉着脸离开了。


    她自然也是个有骨气的人,说不听当然也要说到做到。


    他见他说的话她不肯听,他便让旁人回来说给她听,这分明是故意在捉她话中漏洞,她自然更不要听。


    小修士见状不由颤颤巍巍地抬头去看,果不其然,这位扶檀师兄的脸色更加阴沉难看了起来。


    “这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实在害怕谢扶檀会从此以后记住他这个人,见他一次记恨他一次了。


    洞府内瞬间又变成了两个人。


    芍药伤心地怎么也哄不好。


    谢扶檀抿了抿唇,只得对她压低了声线道:“我可以带你去看巫暝。”


    芍药微微愣住。


    她自己是认不出来巫暝的。


    可谢扶檀不一样,他一直都认得出巫暝是谁……


    她私下去找困难重重,若有他主动带她去又不一样了。


    她落在裙面的指尖微微蜷缩,似乎生出了一缕犹豫。


    谢扶檀目光沉沉地盯住她,将她的神态动作皆不动声色地纳入眼下,在她心神不定之际又缓缓将她柔嫩的手指纳入掌心之下。


    他垂下眼睫,语气微沉,“你往后再不许与他牵手,若是答应下来,我便带你过去见他。”


    ……


    芍药思来想去还是正事要紧,她本来就是一心为了巫暝而来。


    至于不和巫暝牵手这个条件……


    她难免会困惑不解,不和巫暝牵手本来也没什么损失,答应下来反而可以去见巫暝,这笔买卖显然很是划算。


    只是要去之前,谢扶檀却还要她用了午膳再去。


    “先前巫暝与他们闲聊,说你们一直都保持要用膳的习惯。”


    他那时明明已经恨到与她决裂了,口口声声他们再无关系,但却还会记住他们说过的话。


    芍药都不得不佩服他极好的记性。


    只是接下来冷静过后,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冤枉他这个事实。


    他也许长这么大都还没有被人这么冤枉过,可她方才非要往他身上泼脏水,说他会和旁人成亲。


    以至于他沉着脸出门去便为自己洗清了冤屈。


    芍药想若有人冤枉她,她必然也会生气的。


    她攥着指尖心下还是很不安,“所以你方才说的是气话……对不对?”


    谢扶檀替她布菜,垂眸看着她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询问的模样,如何能不知晓他方才是吓到她了。


    他缓缓答了个“是”。


    至于哪句是气话,哪句不是气话,日后自然也是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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