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会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显然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芍药原本想很坏心思地利用谢扶檀帮自己祛除魔气的同时、顺势再留仙山内接应巫暝的念头瞬间打散。


    这样……是不对的。


    ……


    谢扶檀被人不小心打翻的茶水染湿了衣袍,他没有等晨课结束便提前回来了。


    芍药没有告诉他,她早上偷偷遛出洞府四处探查的事情。


    少女只假装自己还在卧榻补觉没醒来,可接着却被对方俯身轻轻抱到了膝上。


    芍药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眸又假装醒来。


    谢扶檀显然进来后便一眼看破她装睡的模样。


    他指腹抚着她的唇瓣,眸色沉鸦鸦的。


    “今日午膳怕是要清淡些……”


    她的唇昨夜被吮得厉害,是他太久没有碰她有些没轻没重了。


    “我往后会注意些,不那么用力……”


    他似乎想吻她的唇,却被少女白嫩手指恍若羞赧般推挡着,不许他亲到自己。


    芍药轻颤着眼睫,想到外面那些人说的话,心口愈发难受。


    他们做了不对的事情。


    她咬了咬唇,语气委婉道:“往后我们还是不要这么近……”


    谢扶檀微微沉默。


    “昨夜你答应了我,不是吗?”


    他提及她昨夜的答应,她便难免愈发尴尬起来。


    昨夜,她受了魔性的影响,只想得到他很多很多的神息……


    她从他怀中撤出了身躯,稍稍后退。


    也许直接说出来会太过生硬,少女迟疑着,又给他倒了盏茶,“我很感谢谢仙长对我的帮助……”


    她语气这般委婉,谢扶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捏着那杯盏询问:“你想说什么?”


    芍药语气轻道:“我今日听见外面的人说,你就要和旁人成亲了。”


    “我心下还是很感谢你让我知晓入魔会这么坏,我自己会想办法祛除身上的魔气,往后也还可以去找旁人双修试试……”


    谢扶檀缓缓垂眸道,“我不许呢?”


    芍药见他竟可以毫无负罪感地对她说出“不许”二字。


    甚至,他所传递出来的态度是既不许她找别人双修,还很不讲理地要求她只能找他双修祛魔。


    她攥了攥指尖,不由硬着头皮道:“那我日后便是彻底入了魔……也不要被你碰。”


    她心下都不由泛起微微的委屈。


    他接下来就要和旁人成亲还要和她这样……这实在很欺负人。


    “谢仙长昨夜说要劝我从善我往后一定少做坏事……”


    “而且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和巫暝一起被当做邪魔处决罢了,至少我们还可以死在一起。”


    她不由想到这个最坏的结果,竟觉得这也不会太坏。


    毕竟他们是人人都喊打喊杀的邪魔歪道,心理素质强一点也是应该的。


    谢扶檀见她竟会如此看淡生死,还想和巫暝一起殉情的模样。


    他脸上此刻一丝柔和之意皆无。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掌心的茶盏骤然爆碎。


    刺耳碎裂的声音让少女都惊得呼吸一颤。


    谢扶檀将那些碎片握入掌心,他逐字逐句道:“你以为我会让你到我的洞府里来做什么。”


    “是以为我真的会放过你吗?”


    芍药见此情形,不安的眸光愈发地迟疑不定,“谢仙长不是为了做好事吗?为了帮助旁人祛魔,为了……劝坏人从善?”


    “那不过是体面的理由罢了。”


    谢扶檀语气微沉,“你若喜欢,便是为你祛除魔气。”


    “你若不喜……”


    “那便是我下流,腌臜,没有廉耻,非要强迫你留在我身边呢?”


    芍药听到这话身体霎时僵住几分。


    他若要报复她,伤害她,她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是伤害过他无数次。


    可他现在说的话,她似乎彻底听不明白了。


    “可是……我们之间不是因为一场误会吗……”


    是因为她为了夺回本命灵花非要去靠近他,才会让他彻底破了执守。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对她负责,和她产生更多的接触。


    谢扶檀发觉她实在天真,可今日话既已经说到这里,又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是有很多误会,不过是你误会了。”


    谢扶檀指腹将那尖锐碎片碾磨成了粉末,语气反而愈发让人捉摸不透,“我没有和别人通过欢好来解除魔毒的习惯,也没有为别人口渡阳气的习惯。”


    他说的,桩桩件件分明都是他与芍药做过的事情。


    少女似乎愈发不可置信,看着他眼下倏然间让人陌生的语气,仿佛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般。


    “谢仙长在说什么,我……我不懂……”


    她似乎是已然懂了一点,又似乎是不想面对。


    可纵使她真得不懂,谢扶檀却会耐着性子掰开来说给她听,“我不会和旁人春风一度,即便双眼睁开时已经发生了这样的局面,我也会有无数种方法让她满意地自行离开。”


    “阿媱怎会觉得我会有手段对付妖魔,便没有手段对付普通人么?”


    非得被逼到必须拿自己的余生去负责,这何其可笑。


    “我是‘傅离’的时候,以为你喜欢‘傅和’。”


    “可我成了‘傅和’之后,你却还是没有留下来……”


    她既喜欢傅和那样受到许多人追捧、又备受瞩目的角色,他先前如何会不符合。


    可她的谎言竟会多到让人失去耐心。


    芍药在听到后面时,心头某些猜想隐隐得到了验证般……


    “所以,梦境里的所有事情和画面……你也一直都是记得的?”


    她不提还好,提出来了,反而惹得对方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不是知道了吗?”


    “天生的神骨……”


    “也就这点好处,不至于让我从头到尾都不清楚,是谁在骗我。”


    他的话音落下的刹那间,芍药几乎浑身都想发毛。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这个认知对她而言太过冲击。


    少女的腿碰翻了旁边的凳子,她似还想要离开洞府,却被他用力攥回怀中。


    “阿媱不喜欢傅离,也不喜欢傅和……”


    “那便不如慢慢适应一下现在的我。”


    谢扶檀的情绪都鲜少有过外泄。


    他很快压下一些愠怒,一点一点恢复到温柔的语气却只会令人更为毛骨悚然,“在身体魔气祛除之前,你哪里也不准去。”


    ……


    紫虚道人在执清殿里和紫柏道人、紫非道人等人商议今年开春收徒设置的几道试炼。


    谢扶檀这个时候求见,紫虚道人很快便让他入了殿来。


    谢扶檀身边还跟随着一个刚拜入门不满三年的小修士,对方甚至还没见过这么多道尊齐聚一堂的场面,更唯唯诺诺地流下冷汗。


    放在往常,这位扶檀师兄就算听见别人说他是性冷淡练了劳什子自宫宝典也都毫无波澜,他哪里会在意自己在门派内的风评被害?


    而这修士不过今日和旁人闲言碎语提了嘴谢扶檀和秋月萤要成亲,不知怎地被他找到,还在练剑时就当场被薅来见紫虚道人。


    紫虚道人问道:“你今日突然求见,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谢扶檀面容平静道:“不知师尊可有和月萤师妹说清楚。”


    紫虚道人瞥了眼旁边几位道尊,微微迟疑,“这……”


    他自然知晓谢扶檀指的是什么事情。


    紫虚道人缓缓说道:“此事我心中一直有数,不如等月萤身体彻底养好。”


    那就是还没说了。


    谢扶檀道:“弟子愿意自行领罚,但此事一刻也不能耽搁。”


    “一刻之内若无法澄清,弟子便只好亲自来解决了。”


    之所以给一刻,也不过是碍于当时是他自己亲口答应。


    紫虚道人听到这话脸色哪里还能再好。


    “罢了,其余事情改日再说。”


    他和其余人等招呼了一声,当即对谢扶檀道:“随我来吧。”


    旁边那小修士还犹豫要不要溜走,可那位扶檀师兄一双瘆沉的黑眸看过来时,他险些当场骇个半死。


    他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哪能想到师兄对女子排斥到只能传出阉人的谣言,连与女子谣言上有所交集都不可以。


    第69章


    ◎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男◎


    秋月萤去执清殿露了个面, 回来之后总感觉胸闷不舒服,又让人取来紫晶项链给她戴上。


    玉若蘅来看她的时候,瞧见这紫晶项链, 不由感到眼热。


    “我听说这灵魄紫晶是弦音仙尊所赠, 月萤你带着感觉如何?”


    秋月萤听到她提及弦音仙尊,亦是感到几分受宠若惊,“弦音仙尊待我极好,我现在甚至一日都离不开这紫晶项链,若是摘了, 反而会感到身体不够轻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