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清仙山为此付出惨烈代价,后来不惜成立审判仙域,对妖邪的审判与惩戒皆十分残忍。
久而久之,便成了妖物们最为惧怕的地点之一。
谢扶檀生平最是厌恶妖邪。
芍药听到这点时,心跳都快了几分,“原来如此,我竟不知扶檀师兄还有如此一段过往……”
浮春夜语气温润:“若姜媱师妹当时不愿戴上噬心锁,下次也许可以尝试开口向我提出请求。”
“我对于旁人的请求,总归不会都拒绝的。”
他的言下之意过于友好,也过于良善。
芍药实在对他生不出不好的印象,便只能对他道谢,“多谢春夜师兄。”
整整一日过去,妖鬼依然没有被找出来。
芍药去找温澜时,温澜告诉她,“妖鬼一日没有被找出来,这道观的结界便一日不会撤掉。”
芍药想不出妖鬼能够藏在何处。
她接着却又听温澜提及,“说起来,衍清宗一位擅长抓鬼的外门师兄近日会经过这里,对方今晚或是明日便会抵达,届时也会加入我们行动当中。”
温澜说着微微一笑,“姜媱师妹从前也在外门,想来与他必然认识。”
芍药唇畔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眼下她的身份就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纵使躲过了一重又一重,却还是会有下一个危机在等她。
直至她的身份伪装彻底千疮百孔,再掩藏不住半分。
在温澜的注视下,她只能掩起攥紧的指尖,语气轻柔回答,“多一个人来,总归多一份力。”
温澜看起来一如既往待芍药很是亲和。
她也许的确没有怀疑过芍药是妖,但当一个不确定的情况出现时,打消疑虑最好的方式便是验证它。
了解姜媱的人并不多,但只需要将姜媱从前在外门时的师兄叫来,便可以更稳妥地验明一切。
如此一来,芍药身上的压力便更大了一重。
也许不等浮春夜口中的话应验,那么即将到来的外门师兄都极可能会当场将她身份戳破。
……
迟迟得不到巫暝的回信,芍药终于忍不住尝试走到道观门口处。
一只脚踩出去时,她绷紧了后背,确定没有触发防妖结界,便继续抬起另一只脚,走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芍药竟然顺利地走出了道观,她再度尝试联系巫暝,岂料这次竟然很快就得到了巫暝的回复。
芍药微微诧异,想起前两次联系巫暝都没有回应……莫非是她化出来的传讯小鸟根本没有离开道观?
但即便如此,巫暝的回复也十分简洁。
他并未透露出太多信息,只是让芍药坚持到明日天亮。
届时他会替她解决一切麻烦。
芍药不知道那位外门师兄会不会提前赶到,但她显然相信巫暝的话。
只要按他说的去做,届时就算见到了那位外门师兄,巫暝多半不会让她有事。
只是需要拖延到明日天亮……
“小姑娘,婆婆这里有颗果糖,你想不想吃?”
在芍药纠结该如何拖延时,却有一个穿着靛青布裙的婆子忽然靠近跟前。
对方看起来面相颇为朴素,笑起来也是十分和蔼。
她似乎瞧见芍药站在这小巷子里许久,不由上前递上一颗糖果。
婆子笑吟吟道:“这糖可好吃了。”
芍药微微抬起眼睫,发觉如此拙劣的行骗手段……
她恍若受到了启发一般,也想到了拖延到明日天亮的方法。
待少女接过糖果,剥开糖纸品尝后,那婆子忙不迭询问:“如何?你喜欢吗?”
芍药缓缓回答,“的确很是好吃,多谢婆婆。”
婆子笑说:“客气什么,婆婆家里还有许多吃不完的糖果,都快放霉了,不如你随婆婆来拿一些回家吃吧。”
这婆子说完后,便瞧见少女果真犹如单纯的小白兔儿般,听见有鲜甜糖果,便单纯地答了个“好”。
婆子见她如此乖乖就跟随上来,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握住小姑娘又细又嫩的小手,笑呵呵道:“太好了,老婆子就喜欢给你这样的小姑娘拿糖吃,我家里还有桂花糖、梅子蜜饯,到时候你喜欢吃什么,婆婆便多拿些给你。”
芍药随着这婆子走了弯弯绕绕一段距离后,这婆子是巴不得走得又绕又偏僻,好诓骗无知少女再也找不到家。
她哪里知晓芍药也巴不得她可以走得更偏更绕,可以让她拖延到明日等到巫暝来带她离开才好。
……
只说另一边。
虚空秘境的入口每年都会出现在不同地方,司星渡用灵鼎查出了眼下具体方位后,可秘境入口却不会轻易显露出来。
好在只要布下法阵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此法阵是紫虚道尊私自传授不可外传,故而这几日前来此地布阵的人便只有谢扶檀、司星渡与玉若蘅。
待设下的法阵运行了一个周天后,谢扶檀等人今日来查看,虚空秘境的入口已然出现了一道小小光痕。
玉若蘅道:“秘境入口只露出这点显然还不够。”
若不等法阵彻底打开入口,他们进去后,也许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司星渡反而不急,“无妨,法阵只需运行三日便可彻底打开秘境入口,师姐只需耐心等待一下便好。”
谢扶檀查看结束后,想通过玉符联系芍药时,却发觉玉符的另一端无人回应。
他不由握紧掌下玉符。
待回到道观后,谢扶檀踏入芍药的房中,接着便瞧见他亲手挂在她颈项间的玉符,此刻被人遗落在了床榻边缘。
分明是被她亲手摘下。
……
芍药发觉这婆子为了拐卖无知天真的少女与孩童,会专程准备许多孩子喜欢的有趣玩意儿。
期间不仅拿那些鲜甜糖果作为诱惑,甚至还有家中的布娃娃、话本子皆可让她玩得尽兴。
“若是你喜欢,我侄子还会演皮影戏咧,你要不要同我一块过去看他表演皮影戏?”
婆子再没瞧见过这么好骗的人了,原计划是要将芍药骗来这处无人的院子绑了送过去。
眼下见她如此乖觉,索性耐着性子多赔些笑脸,想不费吹灰之力便哄得小姑娘自己乖乖跟上。
果不其然,少女的确对那皮影戏产生了兴趣。
如此,婆子又顺利地将人拐带进了青楼当中。
天色暗沉了下来。
芍药被关进了一间陌生的房屋中。
婆子将戏份演足,说皮影戏要晚些时候才来,让芍药翻看几个话本子,届时皮影戏会按照话本子上的剧情来演。
芍药原本还为自己时不时便要翻车的花妖身份感到压力极大。
待看了话本子上一出苦情戏后,霎时泪水涟涟,什么正道什么巫暝全都抛却脑后,只专心地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可怜的男女,她日后若是成了恶毒的大妖,一定绕开这些苦命人不吃,专吃那些和她一样坏的负心汉……
只是还不等她看完这话本的结局,先找到她的却不是巫暝,而是谢扶檀。
门外守门的两个魁梧壮汉不知何时竟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谢扶檀抬脚踏入这间布置得极其靡艳的房间里,面沉如水。
芍药瞧见那道熟悉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时……后背瞬间又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寒意。
谢扶檀如何能这么快就找到了她?
她明明故意不听他的叮嘱,将那玉符特意丢在了屋中……
接着,芍药想到了手腕处的灵镯,心尖更是绷紧。
谢扶檀此刻的语气恍若平静,“我分明说过外面危险,为何还要独自出门。”
若她还想说外面不危险,便该解释一番,为什么婆子给她一颗糖都足以将她拐骗带走。
芍药攥紧指尖,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谢扶檀却又问:“为何摘下玉符?”
芍药心虚地吸了口冷气,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又去了她的房间发现了这件事。
他眼下看起来无疑是很平静的……
可芍药只觉得他这般平静,反而才让人更加害怕。
她本能地想要起身离开,却在起身的瞬间被他抵住了肩,近乎不由分说地推回床榻间。
谢扶檀逐字逐句道:“想来姜媱师妹如此特立独行,可见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能坦然接受是么?”
芍药脑中警铃大作,这时候才终于想要软下语气说些认错的软话,岂料她才将将张开唇瓣,便被对方手掌擒住下颌,将那灼热的唇毫不客气地碾覆上。
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吻……
可他却不像以往那般,会为了哄着她吻得更久,温柔而和缓的轻吻。
而是不再掩藏某些压抑的阴暗欲,重重地压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唇舌近乎粗暴地卷入唇齿下。
唇畔的呼吸被裹挟得不畅,粉舌想要抵开侵入的物什却更被缠裹得毫无还击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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