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怔愣住,脑中却只留着那句“驱邪散恶”。


    谢扶檀后来与浮春夜说了什么,芍药不知。


    但她发觉自己私底下竟摘不下那只灵镯,同时也发觉,这充满神息的灵镯对她似乎并没有产生什么伤害。


    可即便如此,正道的物件对她们妖邪而言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星渡见她对此灵镯耿耿于怀,不由说道:“姜媱师姐不必担忧,此灵镯乃是师兄的心魄精血所凝,原本也是他准备送给未来妻子的信物……”


    他说着忽而微微一顿,发觉自己失言,又迟疑道:“不过后来便不是了。”


    芍药见他似乎略去了一些内容,自是想到方才浮春夜说,这是谢扶檀“第二次这样消耗自己”。


    这足以说明,他还曾经为旁人消耗自身,凝过这样的灵镯……


    芍药渐渐缓和下心底慌张,只道一时半会儿他们还发现不了,她还不能乱了自己阵脚。


    乃至晌午阳气最为充沛之时,司星渡终于在灵鼎中确认了虚空秘境入口。


    接下来在虚空秘境外布阵三日后,虚空秘境入口便会显现出来。


    于是剩下的布阵流程便只需要镜清仙山的修士单独完成。


    ……


    纵使侥幸避开了浮春夜的噬心锁试探。


    纵使谢扶檀再三压低了嗓音哄着,承诺不会令她少半根头发。


    芍药却还是想要离开。


    故而……


    她冒着很大的风险,待谢扶檀晚间回来后,在他房间里待了片刻。


    起初芍药也只是与谢扶檀尝试说些好话。


    谢扶檀语气端肃,要她以灵镯滋养魂体,帮助魂魄好生弥合躯壳。


    谢扶檀还要她不可轻易褪下灵镯,要时时刻刻戴在腕上,作于他们婚约的信物。


    如此她先前担心会被镜清仙山的人瞧不上的事情更不会发生。


    芍药只当等谢扶檀叮嘱完之后,她也很快便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


    只是不知不觉,她却不知怎么就坐在了男人宽大的膝上,被他揽住细细腰肢、撬开柔嫩唇瓣,又被他抵入口中的粗舌吻得面颊粉红。


    中途芍药与他分开,他还要吻时,芍药终于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是为了坚持不与他回仙山的事情,不是为了和他唇舌纠缠在一起……


    少女不得不鼓足勇气正面提出,“我此番还是不想先去镜清仙山。”


    谢扶檀喑声道:“等回到仙山定下名分后,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


    芍药紧张地攥住他的衣襟。


    她这次却语气坚持,“万一回去后,你不打算对我负责了怎么办?”


    她硬着头皮与谢扶檀对视,心道这次纵使是胡搅蛮缠,也要坚持到底。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只是意外……”


    毕竟,他届时想不负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芍药这样说,同样也是显而易见地在蛮不讲理。


    可她不想同他回仙山,如何不叫人联想到她是不想回仙山,还是不想与他有更进一步的关联?


    谢扶檀莫名垂下长睫,黑眸沉沉地盯住少女的面颊。


    他缓缓说道:“姜媱师妹的确提醒了我……”


    先前的确也都是意外。


    第一次是魔毒。


    第二次是为了不让她被米青液撑坏。


    第三次是为了上药。


    “既然发生一次是意外,发生许多次,便不会是意外了。”


    “你说是不是?”


    芍药察觉到对方晦暗阴沉的眸光,心头蓦地一跳。


    第53章


    ◎吻◎


    后半夜, 芍药因为说了些不讨人喜欢的话,被按着吻得时间更久。


    她口中提及的“意外”在对方主动的唇舌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少女眸光湿漉漉地轻颤,实在是撑不住。


    谢扶檀的手很规矩, 吻得也很克制, 有时若会失控吻得用力,只要芍药发出轻微不适的嘤咛,他便会礼貌地停止下来,捏着她的下颌垂眸查看她的唇瓣与小舌,会不会被他吻得过于红肿。


    看似谦恭有礼却又在重复地冒犯……越是如此, 反倒越是让少女感到羞赧。


    若她臀下没有感觉到……


    一些根本不礼貌的物什几乎硌得她臀丨股都要压不住。


    她也许会相信这位雪衣道君的确是个斯文有礼的谦谦君子。


    芍药羞得面红耳赤, 被他的“礼貌”与“不礼貌”磋磨得耳尖都能红得滴血。


    “我……我知晓不是意外了……”


    她雪白的指尖攥紧他的衣襟,被亲软的小嘴也只得放弃他们之间只是意外的“嘴硬”。


    ……


    谢扶檀将一只可以联系彼此的传讯玉符挂在了芍药的脖颈间,他缓缓叮嘱:“莫要摘下, 万事皆可唤我。”


    他不许芍药独自出门离开, 即便如此,她人待在这道观里也都还要在她身上放置可以随时联系到的玉符, 这反而让芍药的压力更大。


    她若是正道修士,自然不会觉得不对。


    可她不是。


    眼下少女被他管束的老老实实, 手腕上是他赠的灵镯, 颈项间挂着他的玉符,甚至他回来后,还会将鼻尖抵入她的衣领间嗅闻。


    芍药询问缘由时,谢扶檀只说他们尚未成亲, 不可过分逾矩, 若她身上有伤口血腥气息, 或是旁的……他贴近些都可以察觉出。


    显然在不放心地剥开她衣裙给他仔细无比地检查与另外一种方式……芍药也只能选择后者。


    在无人处任由他高挺的鼻尖抵入她的颈窝, 近乎亲昵的触碰……芍药每每都被他蹭得面红耳赤, 哪里还有心思担心他会不会察觉到妖气。


    *


    在应付谢扶檀与其他人的怀疑时,巫暝没有回信这件事始终犹如一颗大石悬在芍药心尖上。


    天亮后,芍药正要去寻温澜,半道上却遇见了一个小童冲过来将一叠符纸塞入她的手中。


    “仙长姐姐,此为绿衣仙长所要的东西,劳烦姐姐帮忙转交一下,我快憋不住啦……”


    这小道童说完便捂住肚子冲向茅房。


    绿衣仙长……


    芍药握着那叠符纸,不由想到了先前见到的浮春夜。


    符纸虽然被动落入了她的手中,可芍药若不想帮忙送去,大可以再交给其他人代为转交。


    只是此人当日看到了她的花影,却不当场说出。


    接着却又会以噬心锁来试探……


    无论如何,若能私下里试探出他更多的态度,她接下来也不至于对他毫无防备。


    浮春夜的房间并不难寻。


    芍药将符纸送过去时,浮春夜将将从里屋走出来,瞧见她时还略为意外。


    他怔了一瞬后下意识弯起唇角,维持着向来和煦的浅笑,“不知姜媱师妹前来所为何事?”


    芍药将那叠符纸取出,缓缓说道:“是小道童托我将此转交给春夜师兄。”


    她说着,便走到靠近的桌前。


    那桌面上还放置着另外一只漆盒,盒中看不清是何物。


    只是在芍药准备将符纸放在上面时,那漆盒中却有一道银光飞快闪过。


    猝不及防下,芍药靠近的手背却瞬间落入了另一只手掌当中。


    一道深深的伤痕险些贯穿了浮春夜的手背。


    浮春夜接着松开握住她的手掌,避免将血滴在她的肌肤表面,他语气温润从容道:“抱歉,是我未将东西收好……”


    芍药见状下意识询问:“春夜师兄可有妨碍?”


    浮春夜手背上的伤口很大,很是狰狞,甚至原本该出现在芍药的手背上。


    血液大股大股地往外冒,他却仍旧维持淡然浅笑,“无妨。”


    芍药连忙替他包扎,直至手背止血。


    “这盒里的东西,是我将噬心锁之力抽取出来暂且存放在其中……”


    浮春夜缓缓解释:“昨日的噬心锁经我改良过后,若真戴上并不会洞穿手腕,那些话只是唬人罢了。”


    芍药略是意外地放慢了为他包扎的动作,似乎很是困惑。


    “我并非不信任姜媱师妹,也不是不信任扶檀师弟。”


    浮春夜垂眸打量着她,语气更为柔和,“毕竟扶檀师弟生平最为厌恶妖邪,他原本的亲族便是为妖邪所害,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更为仇憎,必然不会庇护一只妖物。”


    “若此番他带了妖邪回去,必然也是要送入审判仙域,所以我才认为姜媱师妹最好在去镜清仙山之前便洗清嫌疑才好。”


    审判仙域……


    那里专程会审判妖邪、以及与妖邪有所牵连之人。


    芍药从前也听说过那个地方。


    若在凡间凡人最惧怕的地方是十八层地狱。


    那么对于妖物来说,妖怪们最惧怕的“地狱”便是镜清仙山设立的审判仙域。


    那里原本是为了对付千余年前,第二任被镜匙寄生的主人,那位险些颠覆苍生、同时血洗了镜清仙山的魔主陵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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